《凭栏曲》秋水先生

11、第10章上 离别，永远

　　第十章
　　员峤山银岳殿里散布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夕的闷。没有一个人敢随便说话，即便是强如岳圣。周围的一切仿佛暗淡了下来，光只打到了闵羽和羡川两个人身上。
　　世间之事□□不懂的就是情了，加了人心的东西，是最难认清的。
　　沉默了片刻，羡川再次开口了。“请你从我的员峤山出去！”
　　闵羽还是不开口，或者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又不能，所以他只得半张着嘴，似说无言。
　　他不开口，他也不松口。
　　烟岚叹了一口气，心想：谁叫是他闵羽的事呢，算了坏人还是我来做吧！
　　烟岚看了洛晏一眼，使了个眼色，就上前一步道：“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吧！”说完也不和凌岳打招呼，就和洛晏一人一个胳膊，不由分说地把闵羽强拉走了。闵羽还想回头，却已经不能。
　　羡川一见烟岚拉走了闵羽，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其实不想这样的，他只是想气气闵羽，他只是，他只是……
　　羡川就这么站着在大殿上，就是刚才要闵羽出去的那个姿势。凌岳从座位上下来想安慰安慰羡川，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影响大局。凌岳伸出手，刚刚要碰到羡川时，羡川却躲开了，也不看他，也不看路，就这么向前走。晃晃悠悠，右臂直直地碰在了大殿上的九龙石柱上，凌厉的龙爪割破了羡川的手臂，血顺着中指，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就像时间的沙漏，一滴一滴，一漏一漏，血在流，往日的流沙，也在指尖溜走。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踽踽，他又再次走到了去换衣服走的那条走廊，他在这里三次告别了闵羽，一次期盼，一次迷茫，一次目送。再望时，影不见。再见时，已是兵戎相见。
　　山脚下烟岚和洛晏死死的拉住想折返的闵羽，硬生生的把他拖离了员峤山界。刚一出界，烟岚一把把闵羽扔下，不住的大幅度摇晃活动着自己的双臂，洛晏也是如此，不过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了。
　　“为什么要强拉我下山？”闵羽对着烟岚说，虽然他不解，却知道烟岚绝不会害自己，所以并不十分生气。
　　烟岚抽出他的烟袋来，又摸出了一个绛紫色彩凤银线荷包，里面装满了他自己配的烟丝。他把烟袋伸进荷包里，装了满满一袋烟，然后手指在烟丝上轻轻一点将烟点燃。烟岚满满的吸了一大口，然后满意的吐出来一大团祥云，叹了一口气说：“还问为什么？不带你下来，难道眼看着羡川和你动手啊？”
　　“不会的，他不会和我动手的”。闵羽坚决的回答。
　　烟岚右手拿着烟袋，左手从闵羽的后颈穿过，伸向闵羽的胸前，他的身子也向闵羽伏去。他的手掌向下，手指刚在闵羽的衣服上一点，就反手去撩拨了闵羽左鬓的一绺长发，指如兰花，轻捻烦恼，随后他嗅了嗅闵羽黑发的味道就起身了，然后转到他面前说：“闵羽，你太幸运了，你没尝过爱而不得的苦，你爱的人爱着你”，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爱的人也爱着你，你从来没体会过害怕失去烦恼，也不会知道爱是多么的自卑。”
　　“那……羡川他……他应该知道我的……”闵羽还没说完就被烟岚打断了。
　　“他知道，但是谁敢保证是永远呢？你敢吗？”烟岚直直地盯着闵羽的眼睛问。
　　“……”闵羽没有回答。这世界的事谁也料不准，人有人的法则，神有神的规矩，即使这世界是他创造的，他也超不脱这规则。永远他不说非他不愿，实在是他不敢说，怕给羡川希望，最后却让他失望。让他以为得到了最后又失去才最痛。
　　“那就留他在这儿？”闵羽问烟岚。
　　“你是闵羽，羽君嘛，只要想见，就会再见！”烟岚看着闵羽温暖的说。
　　闵羽回头看着员峤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
　　“刚才多亏了你们，要不要来我昆吾山坐坐？”闵羽问烟岚和洛晏。
　　烟岚刚想回答“好啊”，转头时看见了洛晏，顿了顿微笑着对闵羽说：“不了，我和洛晏还有事！再说还是让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和羡川的事吧！”说完看了看洛晏。
　　“洛晏？”闵羽问洛晏。洛晏轻轻摇了摇头。
　　闵羽走后，洛晏对着烟岚开口了：“你还是去吧，你都念叨了他好几万年了，不用担心紫烟宫，我先回去就行！”
　　烟岚也不看洛晏，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原地不动洛晏一眼道：“走，陪我听戏去！”说完回头就走。
　　洛晏怔了怔，随即赶忙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