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在天堂等你》白生止止

40、也许都是命 本以为是老

　　第一次抽血、做B超，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任查一直陪在余生身边，想着法子逗她开心，给她做各种营养美食。因为上一次的经历，他们每周都会去医院实时监控孕期的各项指标，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真的有预感。
　　“你的情况是比较正常的，胎心正常，就是孕酮偏低，可以吃点药。” 门诊大夫是个男的，副主任医师，讲话很耐心和蔼。
　　“医生，我之前流过产，我很担心这个孩子的健康，我想打针可以吗？”余生一听孕酮低就很紧张。
　　在夫妻两的坚持下，余生选择了每天都去社区医院打一针□□针，而任查也基本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尽量每天在家陪着老婆，一来是担心余生不按时休息、按时吃饭，二来怕余生在情绪上不稳定。
　　在坚持了一个月的每天往返医院和家之后，孕酮指标也回归正常了，在医生的建议下，余生虽然很不放心，但还是相信了医生，停止了用药。因为也到了建小卡的时候，只要建了小卡，孩子也就稳定了，她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到了建小卡的时候，每一项指标都很正常，可是做B超时，医生拿着仪器半天没有说话，那一刻空气感觉都在凝固。任查在门外焦急的等候，他算着正常应该已经出来了，早就该听到自己老婆的叽叽喳喳的开心笑声了。
　　“姑娘，你确定你怀孕有三个多月了吗？”
　　“是的啊，13周了，我上周才在市中心医院做过B超，医生告诉我宝宝一切正常，才停了我的针，之前我一直在补充□□。”余生笃定的回答。
　　“可是我这边看到的情况是啊，你这不足三个月，而且没有胎心。你别着急，我关上门再听听。”医生看着笃定的姑娘，似乎对自己的诊断犹豫了。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此刻能够体会余生的焦虑和门外的守候。“医生，你慢慢听，我不着急，不可能有问题的，我上周才检查过，也就四五天的时间。”
　　“医生，我需要换个姿势吗？”
　　“姑娘，不用了，我只能给你这个诊断，听不到胎心。你问问主治医生吧，或者赶紧去大医院再检查下。”余生来不及穿上鞋子，就冲出门外找任查。她慌了，任查更紧张，他抱着余生的包，说“别着急，我们问下医生。”
　　主治医生的回复也是令人失望的。任查当机立断，“医生我们今天不建卡了，我们再去市中心医院看看，我们明天再来。”
　　主治医生头也没抬，因为排队的人一直到门外。拿了自己的资料后，余生和任查立刻前往市中心妇幼医院。一路上没有堵车，二十二分钟抵达医院，任查挂号后，余生立刻冲进医生办公室。
　　“邵医生，你看看，不可能啊？”
　　“你怎么又来了，上周不是停针了吗？怎么啦？”
　　邵医生接过余生的B超单，看了看，“不太可能啊，是不是弄错了，你的指标和上周检查结果都是正常啊。别着急，你去做个急诊的B超再看看。”
　　结果就是一道晴天霹雳，原本正常的胎心就这么没了，邵医生在办公室花了半个小时候时间开导余生，只因为他在每周一次的对余生的检查中，能够感受到她对这个孩子的小心呵护。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从医学病理的角度去宽慰这个姑娘，让她的心里能接受。
　　“邵医生，我知道您是从B超等检查结果来诊断胎心停跳了，可是，这些都是抽样样本的概率事件，我相信会有失误的，也许过几天检查结果就不一样了，我想回去再观察观察。”余生眼泪水说着就留下来了，听到邵医生的安慰，她更是不能自已。转身就离开了诊察室。
　　一周过去了，胎停不是意外，而余生梦想着的奇迹也没有发生。在邵医生几次的提醒下，余生心里慢慢的接受这个现实，可是第二次的这个结果是需要给她时间来承受的。余生清楚的知道如果再不手术，有可能稽留流产，那么会对身体的伤害更大。可她还是不忍心去做这个手术，那样意味着她要亲手宣判肚子里的孩子死刑，她经历了一次痛苦，难以想象第二次的折磨。
　　此时，任查的心里更是酸苦，他是男人，这个时候他必须成为余生的肩膀，给她鼓励，他们还有机会。“老婆，我们在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好不好？周一我们就去做手术，听话，都会好起来的！”
　　“任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接受惩罚，但是我不想自己的孩子受惩罚！”余生还是想不明白，她不愿意想明白。
　　“老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余生看着任查，眼泪水就一直没有消停过，她拼命的点头，为了任查和那些关心她的人，这个手术她必须尽快接受。

　　回到家后，两人伤心难过，余生和任查不知不觉睡了一个小时，不知道怎么入睡的，也不不知道眼泪到底有没有流干。余生是被隐隐的肚子疼惊醒的，她手捂着肚子。
　　“老公，我怎么了...”余生呻吟着。
　　眼前的景象把任查惊住了，那一刻他32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和画面：余生身下大片大片的出血，身下的床褥浸染了大片的鲜血，红的好像是孩子的笑脸，然后奔跑着、跳跃着，挥手和这对年轻的父母告别着。
　　余生此刻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在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她看不见这幅画面，但由于身体的不受控制，她的情绪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任查，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余生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大声的尖叫。
　　“你出血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赶紧去医院！”没人能感受到任查此刻内心的惊慌，却又要故作镇定，他知道如果自己也崩溃，那么结果不堪设想。
　　任查一边帮余生擦拭身子下面的鲜血，试图换上新的床单，找被子垫在身下，可是赶不上鲜血涌出的速度，他控制着自己也要崩溃的情绪拨通了120急救电话，慌着赶紧收拾钱、证件和简单的衣物用品。那一刻，任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也不知道他在一秒钟同时做了多少件事，带着多少种情绪，知道救护车到楼下，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进房门的那一刻，他都不清楚上一秒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两个急救人员尝试着把余生抬到担架上，可是她不受控制已经崩溃的情绪让给她的身体变得很僵硬，大出血依旧不止，在余生已经不清晰的情况下，她听见女护士不停在告诉她：“身体侧一点，在侧一点！姑娘不能再哭了！你要稳定情绪！如果还这样一直出血，你很危险！”
　　直到躺在救护车里，余生的手无法松开任查的手掌。任查一路上都在说“没事、没事”，这句话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鼓励余生。
　　谁也不知道从家里到医院这路上的四十分钟他们是如何度过的，余生知道孩子是一定没有了，她当时想的是，可能自己的这条命也会没有了。而任查心里想的是，孩子已经没有了，他不能让余生也出事。他一路上都在安慰余生，一直紧握着余生那不受控制的手，谁也没看见，他背过身去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带着微笑面对余生。
　　救护车到达医院后，医生对余生的情况进行了紧急处理，因为已经是晚上，没有麻醉。“余生你好，我是急诊医生，你现在情况紧急，出血不止，我要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出血，会有点疼，你要坚持。”
　　余生已经不知道疼痛和惊慌的区别了，但是她是个特别怕疼的人，蚊虫的叮咬都会让她觉得疼，为了保住孩子她坚持一个月每天都去医院打针吃药，可是结果还是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叫声有多大，有多歇斯底里。急诊医生一边安慰她说:你坚持忍耐一下，如果你的大出血还是不止，我们晚上就要对你无麻醉手术，你做好准备。...余生，如果你能控制住，尽量忍耐一下，走廊外的应该是你先生吧？你也为他考虑下，你这样，他怎么办？
　　医生说的对，现在任查的情绪谁来照顾，余生强忍着内心和身体的疼痛，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她忍的脚开始抽搐。
　　这次的事故让余生和任察身心俱伤，问题出在了哪里？难道他们想要个孩子这么难吗？余生加上坐月子，一共在家躺了将近三个月。她几乎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任察实在担心余生的精神状态，先后让余生的妈妈和二姐过来陪陪她。
　　“二姐，我做错了什么？”余生很无辜的想要哭，但是好像哭不出来了。
　　“余生，你真的很坚强了，你很棒！这不是你的错。”二姐看看如此伤心的余生，更担心她的身体，“你听话，养好身体才是本钱。”
　　“我一直很努力的生活，很努力的想要个孩子，我都这么努力了，难道老天看不到吗？”
　　“余生，你不要这么想，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二姐没有过这种经历，无法体会余生的感受，但是她知道，要劝说余生不能再这么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