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饮陈酿

9、第九章 我们其实没

　　第九章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的顺利，王雨晴似乎在那次吻戏过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何三弦的麻烦。她的演技也在程清流和许平川的指导下有了很大的进步，抛开她的坏心眼儿不说，她还是一个值得让观众期待的女演员。而何三弦，也在那天晚上之后没有再和许平川单独看过星星，也许是还对那次加戏的事情耿耿于怀，有时候在剧组里，对许平川的态度也不如以往殷勤，有时候还会呛许平川一鼻子灰。

　　两个月后，程清流的这部处女作，总算是杀青了。这天晚上全剧组的人嚷嚷着要程导请吃杀青饭，程清流也不是抠门儿的人，就定了个酒店的包间。

　　席间众人都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何三弦一想到拍摄结束了就要看不到许平川了，心里那个难受啊，只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闷酒。
　　突然程清流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满屋子的酒气，他看了一眼电话，给大家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倒是许平川，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谁给他敬酒他都来之不拒，喝了那么多杯还面不改色。剧组里的几个小丫头片子难得有这样的大明星陪着吃饭，就一个劲儿的找话题跟许平川聊天，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准备啥时候结婚，就差没调查户口了。

　　过了许久，何三弦还没见程清流进来，就对坐在程清流旁边的那个负责摄像的男人问了句，“程导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酒喝的正起劲儿呢，他哪儿顾得上程清流去哪儿了啊。何三弦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场合，程清流不可能一个人跑了。她起身打算去外面看一下。走到许平川椅子背后的时候，许平川转头看着她，说，“你打算去男厕所找他吗？”何三弦愣住了，要是真在男厕所，她也进不去啊。没等何三弦说话，许平川站了起来，径直朝门外走去，留下了一句冷冷的话，“我去吧。”

　　当许平川快要走到男厕所门口的时候，听见了程清流的声音，但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
　　“别别别，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这儿把版权卖出去就能拿到钱了，你也知道，审核是需要时间的，总不能我一拍完就拿到钱吧，您说是吧？”程清流强撑着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我保证，我一拿到钱，立马给您打过去，我爸，你们就别折腾他了吧，啊，你说他也一把老骨头了是吧……”
　　电话的最后似乎是对方同意了程清流的请求，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许平川见电话打完了，他才走进来，发现程清流捂着肚子，满嘴是血地瘫坐在洗手池边。
　　他赶紧上前把程清流扶起来，“怎么了？谁打的你？”
　　“我自己上厕所，摔的。”程清流擦了擦嘴角的血，朝地上吐了一口猩红的液体。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许平川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程清流看穿一样。
　　“唉，没啥大事儿，就是我前女友的现男友来找我茬儿呗，有啥大不了的。”
　　“你前女友是谁？陈总凭什么给你投资拍戏？”许平川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程清流并不想将自己的私事告诉眼前这位日后将不会再和他有交集的男明星。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把你刚才打电话的内容告诉何三弦。”许平川知道程清流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况且，他应该不想被他的搭档知道那个电话的内容。

　　“别别别，你可别给我捅出去了。要是让老何知道我是因为缺钱才拍戏，她恐怕要记恨我一辈子。我当初可是给她说的我的梦想蓝图啊，要是毁了我在她心里的形象，你负责啊？”程清流无奈的冲许平川笑了笑，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可以信任，也不知道在他心里，这个导演是不是他遇到的最狼狈的一个。
　　许平川把洗手间的门锁住，又看向程清流，“现在可以说了吧？”

　　“没想到你们这些大明星也这么八卦。我说了你可别把刚才你听见的告诉老何啊。”程清流自知拗不过他，只好把之前给何三弦说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原来陈总之所以答应给他投资，是因为陈总的儿子正在追求阮千云，而阮千云迟迟没有答应。当然，阮千云一发话，而且碍于远峰集团的面子，陈总就不得不答应了。他儿子知道是阮千云去找的他爸给她前男友投资，一下子气急败坏，找了几个人，来这里把程清流狠狠揍了一通。
　　“唉——”许平川听累了，直接靠着程清流坐了下来。“真羡慕你们这种人。”

　　程清流一听这话不对劲，露出鄙视的眼光看着许平川，“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请你撤回。”
　　“超过两分钟了，撤回不了了。”许平川转过头，对程清流莞尔一笑。“我是说，真羡慕你们这些，能爱能恨的人，至少，有自己的自由。”许平川从未用这种落寞的语气讲过话，搞得程清流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

　　“其实吧，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大明星啊，都是人前风光，人后，指不定活成啥样呢，说不定，还不如我。”程清流学了那么久的导演，即使这是他第一次拍戏，他也多少明白，做一个明星，其实并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精彩。

　　“其实跟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很开心的。以前都是跟一些很有名气的导演拍，这次遇到了你们两个，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其实我跟你们没什么不同，我也是一个人，回到生活中，我也是一个普通人。”许平川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程清流，发现对方正在憋着笑。两个人就在厕所，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该回去了，何三弦还在等你。”许平川踉跄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家里，打算怎么办？”
　　“我尽快办手续，给这部戏找到买家。”程清流拧开了水龙头，冲洗着嘴角的血迹。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许平川说完，把门打开，回到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