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饮陈酿

6、第六章 那个温暖的

　　第六章

　　经过三个月的筹备，程清流的处女作，终于可以开机了。公司给他找的女主角，是他们旗下新签的一个女生，跟众多流量明星一样，她也拥有着让常人羡慕的容颜和身材，尤其是那双筷子腿，不知要羡煞多少少女。刚开始陈总叫程清流和何三弦去和这个女主角见面，何三弦其实是不同意的。因为她的小说里的女主角，并没有眼前的这个人那样漂亮。何三弦擅长写平凡的人物，除了许平川的那个角色。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平凡的存在。
　　“陈总，我觉得她来演女主角不太合适。”何三弦直截了当地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说合适就合适。”陈总寥寥几个字，却不容旁人质疑。
　　“陈总，你当初说你要选女主角，我们同意，但是剧本是我们创作的，我们当然知道哪些人适合哪些人不适合。这个女生，是真的不合适。”程清流虽然跟何三弦一样，知道这个女生不行，但他语气还是稍显委婉。
　　“你别忘了，是谁跟你们投的资。”陈总缓缓点起烟，朝那个女生看了一眼。

　　“老何，这下我是真没辙了。不如你让那个女的试试，我们可以教她啊。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听陈总的了。”程清流深知这些大老板的意见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但他还是想说些话来安慰一下何三弦，至少让何三弦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样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剧组里正忙的热火朝天，程清流把自己大学的几个兄弟都请来帮忙，有摄影的，灯光的，化妆的，一应俱全。
　　录影棚的另一边，何三弦正一本正经的给女主角讲戏。
　　“王小姐，您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的剧本？”何三弦忍着怒火，因为看了刚才的拍摄，一连十几条都没过。
　　“我看了啊，你凭什么说我没看？”王雨晴抱着胳膊，看都不看何三弦一眼。
　　“好，那既然你已经看过了，那为什么，台词问题那么多，而且，动作眼神全不对。你能不能认真点？”何三弦说完，深呼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我不认真，我陪着你们拍了十几条一次都没休息，你能不能搞搞清楚。你哪儿来的野编剧啊，敢在这儿教训我？”
　　王晴雨的眼神盯着何三弦，而何三弦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

　　正当何三弦要爆发的时候，许平川过来了。他看了一眼何三弦，又转过头，对王雨晴说，“走吧，再来一条，我们再磨合磨合，我也有问题，慢慢来。”站在他身侧的何三弦再也暴躁不起来了，即使许平川没有对她讲话，可她听见了他的温柔，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被安抚一样，瞬间世界都虚无。

　　随着程清流和何三弦的不懈努力，总算让拍摄走上了正轨。程清流这个导演系的研究生还好不是白读的，他给演员的意见都恰到好处，剧组里上上下下都还挺服他。除了那个王雨晴，演技不好也就罢了，还爱发脾气，就算程清流好言好语给她讲戏，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把他俩放在眼里。

　　那天中午，结束完上午的拍摄，程清流和何三弦坐在一起吃饭。剧组里大部分人都围坐在桌子边，许平川也和他们一起。只有在这个时候，何三弦才觉得许平川有些烟火气。他平时只有在讲戏的时候，才会跟她交流几句。所以他们讲话的内容，大都是脱离现实的。

　　王雨晴在众人吃的正香的时候进来了，她拿着两罐可乐，慢悠悠地走到何三弦身边。她眉毛一挑，把可乐举到何三弦面前，说，“小何啊，这段时间你给我们讲戏真是辛苦你了啊，这是我给你买的可乐，你拿着吧。”说着把可乐猛的往何三弦脸上倒，霎时，黑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从何三弦的眉间流了下来。何三弦早知道她过来就没什么好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过分。

　　“王小姐，你干什么？我知道你是明星，我们惹不起，可你也不能欺负人啊。”程清流第一个站起来，拍下筷子，冲王雨晴吼道。
　　何三弦快速地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她拿袖子把脸上的可乐擦干，然后面无表情地，夺过王雨晴手里那还没泼干的半罐可乐，学着刚才王雨晴的动作，径直倒在了她的头发上。
　　身后的女人还在尖叫着，何三弦早已走出了饭桌。“程导，走，咱们出去吃烧烤。”

　　程清流还看得目瞪口呆的，听到何三弦的号召，赶紧回了句，“好嘞！”
　　一旁的许平川深深地低下了头，生怕被别人听见他那即将要喷出米饭的笑声。

　　王雨晴被当众羞辱，哪里肯罢休。何三弦自知会陈总会来找自己麻烦，没想到这么快陈总的电话就打来了。“小何，你今晚来我办公室一趟。”最怕听见这种摸不着情绪的话了。

　　何三弦给陈总说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因为晚上回去还要修改修改剧本，于是提前半小时去了公司。
　　刚要敲门的时候，何三弦听见了陈总办公室里传来了那个王雨晴娇滴滴的声音。“陈总，她什么时候来啊？你可说好了啊，她一来，你就给我把她炒了。你那么大个公司，找谁不行啊，偏要找那个何三弦来当编剧。她在剧组，就没我好日子过。”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何三弦看见上午还嚣张跋扈的王雨晴此时正小鸟依人地坐在陈总的大腿上，而那个中年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她被吓到了，人人都说娱乐圈水深，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拍戏就遇到了。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咯噔的响声。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响动，立刻警觉起来。陈总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小何来了吗？”何三弦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她清楚，这一扇门，可能会送了她和程清流的前程。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手掌拽过她，快速地把她从门口拖进了电梯。她没反应过来是谁，还以为是陈总的人要来灭口。等她进了电梯，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是许平川。
　　许平川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松开了手。何三弦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此时见到许平川，更是心脏都要爆炸了。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这几分钟发生的事太过惊悚和不可思议，她只能喘着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望着许平川。

　　“怎么，没见过这种场面吗？”许平川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似乎刚才拽她的时候太过用力。
　　何三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非常正经地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要是我晚来一点儿，你可能就要被关起来了，然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他们对你又打又骂，还不给饭吃，只有每天一个馒头，没有烧烤，没有可乐，然后，直到你，不会说出这个秘密为止。”许平川的脸渐渐逼近何三弦，一片阴影从一米八八的高度渐渐移动到一米六二的何三弦的脸上，许平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吓得何三弦连连后退。何三弦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她转过头，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你是在吓唬我吧？”

　　许平川知道她被吓得不浅，不想再继续捉弄他了，可他那憋了许久的大笑，终于释放了出来。于是整个电梯里，都回荡着许平川那好听的笑声。他笑起来真好看，何三弦这样想着，刚才的惊恐已经渐渐消散。

　　“那，你怎么现在会来这里啊？”何三弦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剧组都已经收工了。

　　“就许你来找陈总，不许我来找他啊。”许平川双手插进风衣外套的口袋里，眼神飘向别处。
　　“哦，好吧。”何三弦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多问什么了。
　　“你来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还差点被关起来。”说到这里，许平川情不自禁的噗嗤笑了出来。

　　“我我我来找陈总是因为，因为我上午不是得罪了王雨晴吗，我刚才听见他们说，估计要把我给炒了。”

　　许平川刚想说话，不料电梯门开了，他只得先走出门去，何三弦跟在他身后。走出公司大厦的门后，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距离，而后，许平川开口了，“我经纪人的车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你放心吧，陈总不会炒你鱿鱼的。”说完，许平川就向另一边走去，月光下他的风衣显得很飘逸，宛如锦衣夜行的公子一般。晚风吹过她的耳边，披散着的头发被风扬起，遮住了视线，她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影子和这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