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Lon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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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北京的冬天比海城冷的多，终天蒙着一层雾，走在街上的时候，都看不清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谁。这样一座繁华又孤独的城市，飘零着无数个追求所谓梦想的游魂。只有小巷里偶尔出现的烤红薯的小摊，才增添了一点点的烟火气。
程清流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导演，就能一举获得网剧年度评选大赛的最佳导演奖，而且许平川也正是因为这部剧当选了年度最佳男主角。
盛大的典礼在市中心的会场如约举行，来来往往的嘉宾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程清流本身不认识几个人，倒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有些格格不入。何三弦没能来见证他这个意义非凡的时刻对他而言的确是个遗憾，在这部剧里，何三弦的功劳可不比他小。他其实之前找了很多编剧，大家都不肯和他合作，还好后来遇到了何三弦。
他和许平川一起坐在舞台下面，两人笑笑不说话，也并不觉得尴尬，也是因为，上一次在厕所的缘故，程清流觉得许平川也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典礼在十点钟左右终于结束了，程清流还在会场里与那些人寒暄，大都是说些恭维的话，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作。许平川素来不爱这种场合，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来参加，于是结束后，赶紧走出了会场。嘉宾专用通道已经被一大群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许平川根本找不到一条出去的路。他知道自己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仰仗这些粉丝的支持，所以他向来对粉丝都很礼貌。他挨个给粉丝签名，与在护栏外面的粉丝打招呼，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暖的笑容。终于签完了所有的粉丝，身边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已经为他开好了一条路，他这才大踏步朝前走去。
突然他看见了他的车边蹲着一个人，裹着厚厚的卡其色大衣，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什么东西，黑暗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车前，蹲下来，这才发现，蹲下的人是已经许久未谋面的何三弦。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就蹲在车门前，怀里抱着的，是一束鲜花。
经纪人还在与疯狂的粉丝周旋，他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人群，然后赶紧拍了拍还没醒来的何三弦。
被惊醒的何三弦愣了一下，才发现，许平川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她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赶紧揉揉眼睛，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怀里已经被压扁的鲜花递给了许平川，“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想在这里等你出来把花儿送你就走的，没想到太困睡着了。还是恭喜你啊”何三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热的脸颊瞬间通红，在刚刚下过雪的北京，散发着女孩特有的温度。
许平川强忍住笑意，看了看眼前的花，那是一束满天星，在路灯的映衬下，跳跃着着淡紫色的光芒，乍一看，像极了那晚的星空。他接了过来，“你还这么好心啊，谢了。”此时的许平川穿着一身灰色暗格子西服，领口的蝴蝶结有些歪了，笔挺的西裤衬得他的腿修长。他终于忍不住，接过花后，朝何三弦笑了笑，眼眸里映着怀里花束的倒影，像一片花海，满是温柔。
许平川匆匆瞄了一眼距离自己并不远的人群，他把何三弦拉上了车。何三弦完全蒙了，她只是想来送束花，然后和他道个别，未曾想，他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车子的另一边，人群的尽头处，程清流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寒风吹皱了他的白衬衫，脖子也被冻得通红。他仿佛开始理解了何三弦的痛处。四周满是拥挤的人群，圣诞节的夜里，北京城的歌声是不会有片刻休息。不知哪里放了一首陈奕迅的《圣诞结》，他忽然想起曾经也和阮千云过过几次，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记起过圣诞节的日期。他右臂上搭着那件黑色的西服，缓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车上只有许平川和何三弦两个人，何三弦没有未这个场景准备好合理的措辞，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要去哪儿？”何三弦说话时不敢看正在开车的许平川，只能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去过圣诞节啊，你看你何大编剧亲自从海城跑来北京，我可得尽尽地主之谊啊。”眼前的红灯亮起，许平川将车停稳，戏谑地看着正面红耳赤的何三弦。
“过圣诞节？你这样穿着西装出门，别人肯定认得出来啊，到时候肯定又是把你疯狂的围起来要你签名，还想过节？”何三弦以为许平川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平川兀自开着车，何三弦也自己想着心事。她本没想过真的有一天自己能和许平川一起拍戏，更没想过有一天能被许平川带着去过她并不爱过的圣诞节。她不知道他此时正在想什么，她只是暗自欢喜着。不清不楚的事情，才最吸引人。即使何三弦比谁都清楚，许平川和自己，最多也就是做朋友了。
车窗外的路灯和树都飞快的往后退去，何三弦想起了自己的前二十多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对许平川的幻想中度过的。这条路上，没有人帮过她，也没有人能够帮她。只是她没想到，时间竟然能过得这样快，对许平川的喜欢，已经持续了快十年。她还能坚持多少个十年？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瞬间暗淡下来。
不知车子开了多久，正在何三弦坐车坐的恶心难受的时候，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清净的火锅店前。
“这是我朋友开的店，这条路上半夜基本不会有人来，你不用担心。”许平川冷静的语气让何三弦心里的阴霾暂时散去。
说是一家火锅店，其实装修风格不如寻常的店红火，没有一点儿吃火锅的气氛。果然，此时夜已经深了，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老板和几个服务生在后厨收拾着盘子。
许平川走进门，冲里面喊了一句，“人呢？”后厨传来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何三弦听不清楚。随后又走出一个人，是一个大概和许平川同龄的男人，大概就是他的朋友。
“这么晚了还来啊？”男人瞥了一眼旁边的何三弦，“哟，这位是谁啊？”
许平川伸手解开了西服的扣子，似乎店里开了暖气，大家都有些燥热。
“去去去，少跟我这儿开玩笑，这是我朋友，赶紧的，我要鸳鸯锅。”许平川带着何三弦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似乎还有些油渍，许平川叫老板赶紧擦擦干净。
何三弦以为像他这种人，吃饭一般都会去五星级酒店以上的地方，没想到，明星也抵挡不住火锅的诱惑啊。想到这里，何三弦顿时感觉，自己与许平川的距离，又近了那么一点。
菜已上齐，老板也坐下来，打开了一瓶啤酒。
“喝点儿？”老板没等许平川回答就把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
“你都给我倒了还问我？”
“这位朋友也来点儿？”老板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何三弦，看的出来，这个老板跟谁都是自来熟。
许平川说道，“她不会喝酒”
“谁说我不会喝？那是程清流不会喝。给我倒上。”何三弦以为许平川看不起自己的酒量，这次非要让他看看。
“我叫宋泓，叫我老宋就可以了。”宋泓把菜都倒进了火锅里，两个锅底，一红一白，已经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香味渐渐朝四周散开。
“老许，你俩怎么认识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啊。”许平川此时正把一个香菇往嘴里送，咬了一口汤汁四溅。
许平川把拍上一部戏的过程大致给宋泓讲了一遍，一直在旁边没有发言的何三弦也随着两人的交谈渐渐放松下来。
屋内热气腾腾，窗外的雾气已经四下弥漫，玻璃窗上已经完全模糊，里面的人只看得见外面的灯笼隐约映出的红光。三个人坐在火锅边，锅里的肉和丸子还在翻滚着，何三弦与两个男人喝的还算尽兴。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眼前的许平川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众人追捧的明星了，而是一个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只有和朋友在一起，才会这么放肆的喝酒。
离开火锅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许平川喝了酒不敢开车，只得为何三弦打了个车，让她自己回家。
网约车过了五分钟就来了，宋泓已经进去收拾残局，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来了，走吧。”许平川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等等！”何三弦喝完酒后的红晕还在脸颊上，散落的头发杂乱地披在脖子后面，有些痒痒的感觉。屋里的暖气让她感觉到很热，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在心里升腾着。“我刚刚送你的花呢？”
“在车上，你又要抢回去吗？”许平川又露出了那一副捉弄人的笑脸，何三弦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他还是能不忘记怼怼她。
“不是，我希望你把它收好”何三弦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眼睛里有一丝期待，却终究被自己的理智给压了下去，不再看眼前的男人。
“好，我会的。走吧，别让司机等久了。”许平川拉开了车门，催促着何三弦赶紧上车，气氛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何三弦只得坐进车里去，她赶紧关上了车门，没有再看门外的许平川一眼。车子开走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何三弦脑子里反复出现第一次见到许平川到今天的情景，不算太久的相识，她在心里也不知重演了多少遍。人一旦见到一点希望，就会抛开从前对感情的抑制，从而奢望更多，最后，失望也更多。
车子在开出了大概五十米后停下来，车上的女人迅速地冲了出来，跑向刚刚上车的地方。却发现，刚才送她上车的男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
许平川没有想到她会跑下车，瞬间慌了阵脚，赶紧把手机拿出来，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
何三弦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他面前，一口气说出了她憋了许久的那句话，“许平川，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用给我回答，你只要知道就好了。”何三弦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圆圆的脸被遮住了三分之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平川只是看着面前眼眶已经红了的女人，没有说什么，眼神带着些许惊讶，却似乎有一些伤感的东西在眸底闪烁着，继而，他扭过头去，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是啊，这世界上，又有谁会不喜欢这样耀眼的他呢？
何三弦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知道自己以后或许不会再和他见面，这样也就避免了再次相见时的尴尬。也好，给了两个人足够的体面，就这样散去，也没什么遗憾了。
何三弦说完，又拔腿跑进了车里，这一次，车子没有再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