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四十四章 百里桃花梦里坞 (其二) ...
-
汉子回来的时候担子里堆着满满当当的植株,有些师元良能认出来有些认不出来。她跟在汉子的后面,保持两到三个人的距离,聊着天。从汉子的回答中,她了解到这座桃林还有村子的由来。
桃林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在这儿了,那时候只有几里,汉子所在的村子便是那时候诞生的,后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桃林也就越来越大。
“你们住在这里不怕瘴气么?”
“不会,桃花娘娘会保佑我们。”
“桃花娘娘?”
“是啊!”汉子回头一笑,很是憨厚,因为扭头复读的缘故包裹严实的颈部有些肌肤露了出来,露的不多,看起来似是一个疤痕。
“桃花娘娘就是刚才路边的那座雕塑,村里人有什么头疼脑热拜一拜就好了。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都是靠她的庇佑。”
“听大哥的意思,桃花娘娘存在很久了?”
“都是听老一辈说的,姑娘可别不信,这桃林就是娘娘的化身。桃花终年不谢,花败多少隔了一夜就再开多少,这就是娘娘在庇佑。”
“那你们一定相当尊敬这位桃花娘娘了。”
“是啊,供奉每日都不敢怠慢,这是咱们村子的守护神哩!”
汉子絮絮叨叨还说了许多,可师元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可就是说不上来是什么。
“前面就是村子的入口了,这时候大伙差不多都在午歇闲聊,有些茶水点心什么的,姑娘走到这不容易也来点吧。”
师元良遥遥一看,层层掩映的粉红中只有随意散落的茅草屋在其中若隐若现,隐约听得见人说话的声音,明明是有人气的地方却一直有死气环绕的感觉,可她依旧没想通究竟是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将师元良吓了一跳。
“姑娘?”汉子有些困惑,抓着扁担的手摩挲了几下。
“没什么,踩断一个树枝。”
师元良定了定心神,继续跟着汉子走。她也是,什么时候被树枝声给吓到了,要是突然有动物窜过来还差不多。
动物!她猛然一惊!
是了,从踏入这片桃林起他就没见到任何活物,除了簌簌落下的桃花,一直到方才的人声,除此之外连个鸟叫虫鸣都没有。一般来说这些地方正是动物繁衍的好去处,气候宜人,不该这么安静。她又想到林子入口那尊雕像,布满青苔杂草像是多年风水日晒的样子,可这汉子明明说桃花娘娘是他们的庇佑神,一直悉心供奉,还有担子里的东西。
已经逐渐接近那些屋子了,有三五人注意到他们早早迎了出来。
“二牛啊,从哪带来的这么俊的姑娘啊?”
说话的是个年近五十的妇人,两鬓斑驳,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挽成了一个髻,斜斜地插着一支木簪,身上是粗褐深衣打扮,衣领高高地立着盖住了脖颈。
师元良略微扫了扫,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脖子处都裹的严严实实外,其他与她见过的人并无二异。
“芳婶,这是从外面来的客人,要往山那边去,途经咱们村子。姑娘!你先跟芳婶他们喝会茶歇歇,我先回趟家待会就给你带路。”
还不待师元良答应,叫芳婶的妇人已经抓着她的手往一处去了,二牛担着担子早一颠一颠地走远了。
芳婶的手干枯瘦长,其上散布褐色的老年斑,手劲十分大,师元良被她拽着直直往前冲。
几间屋子中间的空地上摆着用竹子做成的桌椅,上面有些粗茶点心,粗陶碗里还冒着热气,看样子应该是茶。
芳婶一把将师元良按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刚坐下去椅子就发出竹子摩擦特有的“咯吱”声。
“来,喝茶!再吃点东西,累坏了吧。别看这不咋地,味道还是行的,以往经过咱们村子的蝌蚪说好吃。”
芳婶倒了一碗茶,又不由分说地拿起一块粉色的糕点塞进师元良手中,一脸期盼地看着,同样期盼的还有其他几个人。
她哪儿敢吃,只得尴尬笑笑,试图用话语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芳婶,这点心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是用什么做的呀?”
“你先尝尝合不合胃口,这是咱们村子特制的桃花糕。”芳婶推搡着师元良的手只把那糕点往她嘴里送。
“芳婶!”师元良急了,低头嗅了嗅那块桃花糕,道:“这是用牛乳做的罢,还有猪油的香味儿。”
“是啊,怎么了快吃啊!”
师元良侧头躲过了她的殷勤,可脸颊还是擦到了一些。
“阿弥陀佛。”师元良将糕点放下,双手合十,学着佛修有模有样地念道:“芳婶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师傅说过出家人沾不得荤腥。”
“你,你是出家人?你怎么会是出家人!”
芳婶的嗓音开始尖锐起来,其他人也开始露出警惕的神色。
“在下是带发修行的比丘尼,此处出门在外便是为了修行。”
师元良一脸诚挚地看着面部僵硬的芳婶,只见她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勉为其难地又笑道:“那这茶总是喝得的吧,糕点的确咱们也没想到,这么俊的姑娘竟是个出家人,有些可惜了啊……”
师元良将茶碗往桌上一搁,起身要走。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是很渴,多谢芳婶的好意了,只是路途遥远还得抓紧赶路呢。请问二牛哥家在哪儿?”
“来者便是客!你急啥!”芳婶按下了师元良的肩膀,对一旁伫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赶紧的通知村长,咱村子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要好好招待,免得人家说我们穷乡僻壤是个乡野村夫。”
“哎!”得了令的一个半大孩子立马跑远,带起地上的桃花片片。
“你说的也是,时候不早了,吃个午饭再走也不迟,是吧?”
芳婶和蔼地对师元良垂头笑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却是不减。
师元良感到背部衣衫已经隐隐有些粘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方才走的那人若是通风报讯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围攻,届时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