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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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千多年算起，顾祝桐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四周间或传来几声鸟鸣，篝火已经灭了还在冒着袅袅的烟，而师元良，不见了。
他有些惊慌，因为起的太急有些发黑。沙沙声响起，有人过来了，是师元良，她捧着盛满水的芭蕉叶向他走来，一如那个傍晚，是甜蜜也是痛苦的深渊。
师元良将水递给他。
“补天族在魔龙乱世中起了什么作用？”
顾祝桐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复又继续。
师元良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复有些恼了，便道：“总归记不起来以前，不若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何必苛求。”说完便劈手夺了芭蕉叶，只是水已经喝完了，她将芭蕉叶随手一扔，垂首站在一边。
顾祝桐默默地将芭蕉叶捡了回来，拂去上面的尘土擦干净仔细放进了储物袋里。
“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仔细收着，等哪天要了，再取出来。”
“有时候新的比旧的好，比如这芭蕉叶，你当它是个宝贝，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罢了。”
“时机未到，在那之前你必须待在我身边。”顾祝桐垂下眼眸，缓慢将储物袋放入怀中。
“魔龙因补天族而起。”师元良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但是此刻她的识海无比清晰，“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补天族，而天道依旧在崩塌，那群人改写了历史，是吗？”
“你的聪慧总是出人意料，又来的不是时候。魔龙从来只为一人，她在便在，她死——”顾祝桐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师元良，“便舍此生相随。”
师元良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祝桐，却又觉得无比熟悉，好像这样的目光追随她已经很久很久，热切的想要回应却怎么也抓不住，一时间竟想要妥协，理智瞬间回笼，她还没忘顾祝桐之前是怎样欺骗自己的。若真生死相随又怎会推她入不复深渊？
“北冥宗我是一定要去的。”她撇过头去不再看他，心中确实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她是关键，或许自己真的属于补天族，可是其中疑点又太多，上界为什么是骗局，顾祝桐说的这些是否都是真的，还是说只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骗自己，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诱导自己，说不定自己只是复活那个她的一种途径呢？总之，就算顾祝桐把一切都说出来，坦白说，师元良也是不信的。
“走吧。”
原以为会纠缠很久的师元良一时没反应过来。
“西溪雪域入夜便罡风四起，元婴期的也只不过撑一刻钟。”
顾祝桐虽未明说，言语中意思却很明显，他要一路跟着师元良。
‘跟便跟罢，总归不是阻拦自己的去路’，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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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门鹤庐内，时情正对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石晶，石晶正发着微弱的紫光，须臾，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若是师元良在此必定大吃一惊，石晶上的人影正是她断了联系的宫主羽。
“师尊。”时情不咸不淡地朝着人影施了一礼。
“何如了。”
石晶上的羽并不像同师元良在一处时的样子，正斜着一双眸子看着自己的二弟子，像极了一尊了无生机的石像。
“弟子已将师元良放出，想必现在已经过了碧海城向北冥宗进发了。”
“有新的消息及时通知我，不要感情用事。”羽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情一眼，“任务失败越多，再生魂魄之力会越发微弱，到那时，便是我也聚不了你的魂魄了。”
“弟子谨记。”
“补天族人可有消息了？”
“尚未，师尊也知道，魔龙突然复生，现下整个宗门被其掌控，弟子已被囚禁多日了。” 时情将腰弯的极低，脸上越发恭敬。
“哼！”羽面色越发不善，“我倒是小瞧他了，心机竟如此之深，竟摆了几大家族一道!他现在作甚？”
“不知，近日据说都不在宗门内，弟子担心……元良她……”
“若真到那时，这颗棋子便就废了吧，找到补天遗族才是当务之急，灵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找个机会先与秦煜联系，好好利用北冥宗的势力。”
“是……那秦煜那边可要告知实情，这样似乎会方便些。”
“愚蠢！我的徒弟我还不知晓么！蠢了两千多年，真后悔让他入门！”羽有些不耐烦道。
“可……”
“那个蠢货知道了反而误事。”羽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你使出了天一我门下最有潜力的弟子，偏偏为了那个蠢货！罢了，你这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魔龙未将你视作威胁反而方便行事。”
石晶前的时情垂眸不语，嘴角自始至终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为师知你魂魄转世几次已经非常虚弱，感知力已经相当微弱，但你是现下唯一能感知补天血脉之人，天下苍生的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
“弟子明白。”
石晶光芒一闪，复又恢复本来朴实无华的样子，时情玩了许久的腰终于直起，只是面上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师元良，你可千万别有事啊。”时情喃喃自语，面上尽是担忧。
同为补天族的他怎会不知师元良就是羽一直要找的人呢，她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纯粹，血脉中的天性让他不由自主想要亲近她、保护她。
两千多年的蹂躏践踏，是烙在每一个补天族人灵魂中的屈辱，即使他只有一半的血脉。
也庆幸这一半的血脉，让他从捕猎中存活了下来。事实上，只有血脉纯粹的补天族才能以身殉道填补天道空缺，这是当时各方势力实验出的结果，也是后来补天族能够苟延残喘的真相。
然而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当时的大陆上能被成为大家族的是继承了上古大能血脉的人们，一流的便是体内流淌祖龙、玄武、麒麟、朱雀四神兽血液的四大家族。他们所拥有的补天族人无疑是最多的。
时情那时还叫鹤，他所在的便是朱雀血脉的南宫世家，因着不纯的血脉和不错的天分，被擢拔为家族最具潜力一代的附属物，他被分派的便是被誉为南宫家明珠的南宫羽。与他一起的是从外面收养、附属势力中通过层层选拔挑选来的人，这一批的附属物资质都还不错，选拔来的人有两个，一个叫羿，一个叫天一，也就是后来世人皆知的天一门创始人天一老祖。
南宫羽虽然资质超群，出身不凡，却不因此苛待他们，还亲自教导他们修行，于是他们三人便直接拜入南宫羽门下，成了她的弟子。
那时的他是幸运的，经过那些血脉纯粹的族人居所，总是能看到他们通过围栏间的缝隙，从狭小的围栏内部向外张望着，眼中是羡慕，还有对死亡的恐惧。那其中有一人不同，据说是这其中血脉之力最强，与天道最接近的存在，这一任的补天族族长渚良。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可爱的女孩，总是梳着几条又粗又长的辫子，脸圆圆的，身子却瘦小的很，看见他经过总是会笑。
后来，几大家族歃血为盟，家族内部私养的补天族人全部交了出去，被迁到一个大家族们专门为其准备的，布着严密结界的山谷中，自此，鹤再也没见过那个姑娘。
然而，这次的歃血为盟事件却埋下了祸根，造成整个大陆一分为二的局面。
作为家族的助力，南宫羽无疑是超出预期的，课作为继任者，却是相当不合格的。她认为，南宫世家并不需要与其他世家合作，逃脱天道坍塌的唯一方式便是成为与之比肩甚至超越的存在，这样的事她可以做到，没有必要浪费本有的家族资源。
她的想法遭到了家族上层的激烈反对，这样的修炼方式虽然是最好的，在漫长的时间中也早有人试过，艰难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加速坍塌，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即使将所有补天族汇聚一起也无法挽回，更何况，这么做无疑是对其他家族的挑衅。
可南宫羽不这么想，作为天之骄子的她，还从未遇到过挫折，认为长老们胆小怕事，只要触摸天道便可无视其他家族的威胁，因为观念不同，南宫羽与家族争执许久，最后无奈离开了南宫家自立门户。
而南宫家在痛失家族一大助力的同时，也隐隐察觉到羽后面会成为一个祸害，因此派出南宫家的精英对其追杀，为了保全自己，南宫羽将自己心爱的大弟子天一推了出来，建立了天一门，而她便是幕后之手，操控一切。
时情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当时的他是那么天真，万万没想到南宫羽的野心会不止于此，建立天一门后，会暗地里联合其他世家和其想法一样的人，将这真元大陆搅了个天翻地覆。
被称为魔龙乱世的战役，以南宫羽为首的叛离者与世家们为了争夺补天族人，开始了长达几百年的战役，只是这牺牲过于惨痛，补天族的灭亡，天道的再次崩溃，将大陆分裂开来，被分出去的部分就是后世修者们所称的上界，实际上是被分隔开的真元大陆的一部分，被称作灵境的地方。
时情永远忘不了那天，天塌了一个大窟窿，无数的黑色烈焰从中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填的其他地方映成红色，在那片红里，一个身影，当时的最强补天族殉道者从废墟中走出。那是一个有着晶莹透亮眸子的姑娘，脸圆圆的，身子瘦瘦的，一如几百年前他见到的那样，脸上挂着笑，向着那片黑色的火焰走去，在红与黑的交界处化为点点星光。
天最终还是补上了，可是缝隙仍然存在，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一直在不断地扩大。
也许是报应，隔开的灵境正是缝隙所在之地，而南宫羽等一批那个时代的人几乎全被纳入灵境中，与秘密一同被隔开。只凭着不断延伸扩大的缝隙，和稀少流出的灵力一起，连接着现在的真元大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