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良非良》终见南山

13、第十三章 梅雅论坛

　　日子过得飞快，一年一次的梅雅论坛在依柳鸣蝉中到来。
　　这种规模的论道总是为后面的秘境或者大比铺路，各方势力汇聚一堂，目的是为了展现己方年轻一代的实力，一方面省去之后不长眼的挑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结交新的同盟，是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没有宗门怠慢。
　　而梅雅论坛又有些不同，与其他综合性的比拼相比，更注重灵力的运用，修士的心性，故是如阵法师，医修丹修们这些讲究内门修行者的天堂。
　　师元良听说陆红玲对此次论坛颇为重视，更是许下承诺，若门下有谁在论坛中拔得头筹可以直接晋级几个月后的天一秘境试炼。
　　天一秘境除了与其他秘境一样有着充沛的灵气和各种数不清的奇花异草，最重要的是天一老祖当年斩杀魔龙残留的意志，天一老祖就是在斩杀魔龙后悟得规则随即羽化飞升，谁要是得到意志便有可能飞升上界。更为重要的是，天一秘境的持有者天一门并不藏掖，十分慷慨与各方势力共享此资源，无他，数千年无数次的尝试天一门知道，老祖的无上意志仅对有缘人，但是，天一门也不是傻子哪有自家好处便宜别人的道理，所以作为交换，谁传承天一老祖意志便是天一门的有缘人，需要作为宗门的客座长老，庇佑宗门。
　　人总是自私有欲望的，天一门此项规定一出，无数修士跃跃欲试，为了飞升得证大道，莫说庇佑天一门，让自己叛出宗门投靠天一门都行。师元良刚来下界听闻此事颇为震惊，后来，随着在下界的生活修行她也习以为常了，人啊想要一个东西，如果别人劝阻反而适得其反，须得自己经历才能死心，就比如师元良，她很不理解下界修士对于飞升上界的执念，在她看来，上界比下界更为残酷，原生住民对后来者排斥严重，她见证过太多太多刚一飞升还未看遍上界形貌就神形俱灭的下界修士了。她曾经劝过这些人，但这些人无一不是用打量傻子的神情打量她，甚至有些心眼多疑心重的破口大骂：“你这歹人，自己飞升不了不要坏别人修行！” 师元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梅雅论坛的主会场——梅山小筑。
　　突然她发现报名参与的回廊上，有一个人很像华子衿，她不禁放缓了自己的脚步，贴着路边走，眼睛不时看向那边，等那人转过来的时候，急忙转身回避，心下却是一沉，那个人就是华子衿，只不过，她的身边还有顾祝桐，正贴心地为顾祝桐整理衣襟。师元良急急绕开回廊去往会场，她似乎有些豁然开朗，死人妖近半个月的不联系好像也有了解释，亏得她还对禁地之事怀有歉疚，这么看来，他救自己也是别有目的，这么看来，自己倒是小瞧他了。
　　师元良脚下飞快，不一会便到了目的地，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步速往往比平日里快许多。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二人有什么勾当，她要做的谁也阻拦不了，所幸自己与他二人所学有别，否则必是一场恶战，到时候陆红玲不知道又会偏袒谁了。
　　很快的，师元良办完了核对身份手续在场下等候，整个梅雅论坛持续七日，依据所修之道分设会场，师元良所在的就是器之道场，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期间炼出道场内品质排在前三甲的器，拿到进入天一秘境的资格。
　　很快，她被叫上了场，与大陆各地的修士进行比拼，事实上，她并不需要担心自己炼器的品质，相反，她担心品质过高会引起瞩目与怀疑。而顾祝桐与华子衿这边，二人并不轻松，华子衿对药的掌控能力确实宗门内无出其右，但她有个致命的弱点，对药的理解力，这也是为何她寻求顾祝桐的原因。母螳螂这种生物出手快准狠，她要师元良后悔，要将她狠狠踩在脚下让万人唾弃，顾祝桐只是她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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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筑内的贵客厅是参与论坛的各方势力，也有一些偏远地域提前为秘境到来的修者，比如远在大陆西边无尽海域的北冥宗，北冥宗一共来了三位，除了一贯与天一门交好的度北长老，还有北冥宗新一代的才俊，“碧波公子”秦煜以及“玉面笑佛”虚空子。
　　首座上陆红玲对着右手边的时情悄声道：“多谢师弟组借宝地。”
　　“陆师姐客气，师姐平日对我照拂有加，此等小事不足挂齿。”时情应道。
　　“如此，还拜托你件事。”陆红玲道。
　　“陆师姐但说无妨。” 时情道。
　　“你知我卡在元婴期已久，前些日子闭关仍无所获，此番想出宗门历练寻求机遇。”陆红玲思索了下接着道，“我外出期间座下弟子还望师弟照拂一二，宗门内我最信你不过。”
　　“师姐言重了，只是时情术法低微，恐怕。”后面的话时情并未说出口陆红玲却也明白。
　　她解释道：“师弟，你误会我了。你知我十代弟子颇为不驯，虽有棱角是为傲气，但过多的傲气恐惹是非，你品行高洁，又是掌门一脉，教训小辈再好不过，此事莫要再推脱。”
　　时情听完便知陆红玲主意已决当即称是不再言语，二人对话皆是私下传音不可能被旁人所察觉，但时情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收获。
　　梅雅论坛在各方势力的谈笑间进行了大半，各个分道场结果基本可以预见。而作为道场的主办者之一，时情身上的活也逐渐轻松起来，但第一日的目光总是缠绕着他，他也曾肺里寻找过，奈何法力低微并不能觉察出什么，想汇报宗门却又觉得门内上下事务此时繁杂还是不要增添事务为好。
　　就这样，到了第五日，他在梅山清湖的茶亭中小憩，那道目光的感觉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一次的目光比前几次更为炙热，让人心烦，时情终是按捺不住，索性四下无人，朗声对着湖面道：“不知道友何处来，可否与时某一见。”
　　就在时情以为来人不会出现的时候，湖面漾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大，随后，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人影从湖底一跃而起，四散的水珠折射着莲花的倒影，阵阵清香伴着人影落到了茶亭中，也这样，轻轻地在时情的心尖上拂过。
　　“秦某无意冒犯。”来人笑意盈盈的俊脸上是与口中不一样的神情，在这仲夏的午后闪着光。
　　“我道是谁，原来是北冥碧波公子，只是时情不知，堂堂北冥宗原来有此等嗜好，喜在暗处窥视，做鼠辈之事。” 时情面上神色不显，淡淡说出了这句。
　　秦煜并不气恼，知晓此番是自己唐突，当下翻掌取出一物呈在时情面前，时情淡淡瞥了一眼当下变色，又气又恼道：“你！你真真要气死我不可！可有伤到？”
　　秦煜见其面上担忧不似作假忙道：“怎的，这番肯理我了？”
　　时情见其神色无异当下气急，一掌打了过去，却被秦煜轻松躲过，灵力打到湖面激起滔天白浪。
　　“好！许久不见，情儿功力大涨，为兄甚是欣喜。” 秦煜抚掌叹道。
　　时情出了气也不给秦煜脸色，只正色道：“莫要如此叫我。”
　　“好，为兄也不与你玩笑了，这碧海琉璃簪你收下吧。” 秦煜道，将手中物置于桌上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如此贵重之物！” 时情喊住了秦煜。
　　“本就是为你而取，在我心中，再贵重的珍宝，也比不上你。” 秦煜侧过脸定定地看着时情，眼中闪烁万丈星芒。
　　半晌，对面的人儿并不回话，秦煜眼中的光芒瞬间黯去，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时情，开口道：“收下罢，当是许久未见之礼，前面我说的话，你就当风，散了吧。”说完作势要走。
　　“秦大哥！”
　　身后独属少年的清亮嗓音响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在秦煜嘴角扬起又很快消了下去，他依旧是一副受伤的模样。
　　时情缓缓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只是，不容天理之事，时情。”
　　后面的话虽然未曾说出，却已让秦煜欣喜若狂，他转身想要抱住眼前的少年，少年后退了一步躲开，秦煜也不着急，激动道：“我会等，直到你承认。”
　　微风习过，湖面莲花轻舞，映着湖中央亭中两道欣长的身影。湖岸边不远处，乌图女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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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内乌图女正在向顾祝桐禀报，她将清湖茶亭的一切说了出来。
　　“君上，可要趁机打击掌门一脉势力？” 乌图女问。
　　“不用，继续盯着，你做的很好。” 顾祝桐挥手示意退下。
　　乌图女退下后，鬼白绕了出来，呜呜地叫着。
　　“呵，你看，天一门果然奸诈，几千年了，他的德行还是没变啊，真不知道，那个小人儿知道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个什么货色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镇静呢。” 顾祝桐扶了扶头上的发钗缓缓说道，尔后稍作整理出去了，他还要赶往会场，那个华子衿是有些能耐，不过也很麻烦，这么想来，还是良儿有趣些，随即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会场上，华子衿正百无聊赖等着顾祝桐的出现，她该做的都做完了就等着顾祝桐了，这次一定要给师元良那个贱人好看，让她知道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
　　就在华子衿等的发慌开始要忍不住勾搭别的参赛队伍中的男修时，顾祝桐回来了，他在心底暗嗤了一声，为楚瑜感到可惜，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只不过楚瑜更渣些。眼尖的华子衿瞅见顾祝桐立马停下了与昆仑派男修的调情。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火都快烧干了。” 华子衿嗔怨道。
　　“突然有了更好的搭配，所以耽误了些功夫。” 顾祝桐解释道，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味药材加进面前沸腾的药炉中，几盏茶的功夫，药炉发出了尖锐的蜂鸣，阵阵金光过后，炉盖自动升起，三粒圆滚滚的丹药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霎时间，整个会场丹香四溢，会场的评委们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查看。
　　“上好的地阶九品避雷丹！不对，这丹身上还有闪烁的阵法纹路，这，这是！”一名长老激动地大喊起来。
　　“地阶四品避雷丹。” 顾祝桐接道。
　　“对对，没错！老夫竟如此有运气得见此景，汝子必成大器啊！”老者还在一旁惊叹，连华子衿都不明觉厉。
　　顾祝桐心里一清二楚，他在丹药炼制中加了阵法刻印，虽是同一种丹药功效却大为不同，这避雷丹虽然颇为鸡肋，但对于渡劫飞升者来说可谓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毕竟，不是每位修士都能幸运地在天雷中存活下来。相比于一旁开心的华子衿，顾祝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本应炼制成天阶的丹药实际炼制出来仅有地阶水准，他明白自己的力量正在流逝中，必须尽快找到封印，破除压制自己才不会消失。
　　相比于华子衿那边的一派欢欣鼓舞，师元良这遇到了不少挫折，她以为此次只需走个过场就好，顶多五成实力，万万没想到，此次论坛中人才辈出，差点没进入前十行列。
　　看着自己位列第九的名次，师元良心里有些发凉，她有种感觉，不，基本确定，自己是拿不到陆红玲的直接秘境进入名额了。就在她为此惶然之际，第七日，论坛结束，评委们公布了最终排名结果，结果着实让师元良有些发懵，而华子衿却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梅雅论坛不仅是对各位弟子实际操作能力的考核，其自身的论道修养也计算在内，师元良在炼器一道的参悟是天一门十代弟子中颇为强劲的，而华子衿就差的远了，如此，合算下来，其排位竟与顾祝桐一般，位列分会场第三名，华子衿略逊一筹，第四名。
　　师元良望着不远处满怀怨恨神情的华子衿，她知道，秘境之旅必将是一场恶战了，自己必须打起精神来，不能像这次一样，被别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