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事 大寒落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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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大门之一的蜀中清影门门主肖之宁有一独子，四岁学武，十三岁功成出师，出山的第一战就在九华山挑落了当时的江湖第一高手，藏锋剑李程瑶。
李程瑶接战帖之时，见挑战者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娃，也确实没放在心上，竟轻易答应了，如果落败，立即交出藏锋剑，从此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谁承想藏锋剑真的就败了，败在这横空出世的一个孩子手中。
那一战，据说小肖少主并没有使兵器，只使了一套奇怪的拳法，用了二十一招，就击败了那把威名赫赫的当世第一名剑。
李程瑶虽然落败，却心服口服，言出必行，当即将藏锋交到那小肖少主的手中。
小肖少主年纪轻轻，却是个直言不讳，顶顶矜傲的主。他看了看赢来的藏锋剑，随意将他丢给侍从，只说了句：“不趁手，没意思。”
他也许仅仅是简单的一提，却在李程瑶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李程瑶苦心孤诣，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来不曾懈怠，三十年后终成剑道的一代宗师，藏锋之名江湖谁人不敬三分。他从不畏惧失败，但他不能接受被如此轻视，就好像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汗水和血泪只是一场笑话。
折在一个小孩子手中本就让他郁闷至极，而天下人人觊觎的绝世神兵藏锋剑，在那孩子的眼里竟只是得了一句“没意思”。
李程瑶回去后越想越气不过，还没依约履行诺言举办典礼，向武林昭告藏锋剑从此退隐，便积郁成疾一命呜呼了。
从没人见过这位小少主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在九华山比武的那天，他也是从头至尾带着面具，并未展露真容，在场之人也仅仅是遥遥一望，没能从他身上辨认出什么细节来。
在众人都以为这位小肖少主将会成为纵横四海，挞伐九州的一颗江湖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之时，他却真的好像觉得称霸武林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一样，销声匿迹了。
比武结束的两年后，追月楼接到了一桩生意，对方不肯签契约，只要求查明藏锋剑所在的地点。
谁都知道藏锋剑在小肖少主的手中，但这位少主却着实不好找。有人说他一直在清影门的绝影山庄中，也有人说他去海外之地寻比藏锋剑更趁手的绝世神兵了；甚至有人猜测这位少主过于早慧，因而天妒英才，已经陨落了。
清影门一向神神秘秘，一般人谁也不知内情，更不敢上清影门打探消息。
这单生意难度颇大，但报酬又丰厚到让人不能拒绝，李岩亭想，索性此事并未伤天害理，也未有违江湖道义，只是不合追月楼凡是想获取情报，必签契约作为交换的规矩罢了。
于是李岩亭以私人名义动用了埋在清影门多年的暗线，准备亲自出马去找藏锋剑。
他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那丰厚的报酬，更因为好奇。
他当年错过了九华山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他想见识见识，那位夺下江湖第一剑的少年天纵奇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据那位埋的颇深的暗线多年收集的情报所说，小肖少主是清影门门主肖之宁三十岁时得的一子。
那孩子降生的夜里，时值大寒时节，蜀中竟下起了大雨。雨滴在离地七尺处的半空中即结成冰凌，砸向地面，寒冷异常。身边懂测算的高人告诉肖之宁，大寒落雨，冰凌满城，并非吉兆，此子命格极寒，不宜见阳光，宜隐于极寒之地，十七岁后入世，方可平安顺遂。
肖之宁对这独子爱如珍宝，也一向对命格之说所信甚笃。孩子的母亲出身西域天山，肖之宁便将爱妻和孩子送去了天山托人看顾，命人将这孩子护的密不透风，外界甚至都不知道他有个儿子。
但这孩子天性烂漫活泼又天真，一心想要回中原，去闯荡江湖。在这孩子十三岁那年，终于让他寻到了一个机会，他脱离了父母的掌控，像自由的小鸟一样，飞出了天山，一出山便干下挑落藏锋剑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肖之宁虽是生气，但小肖少主回去后认错态度良好，也承诺在十自此后，十七岁之前绝不再出天山，此事便作罢了。
李岩亭出发去了天山。他本想着，茫茫天山，寻这个神秘的小少主得好好费一番功夫，少则都得一年半载。
谁知他运气竟那么好，刚一到天山脚下的一处小牧场旁，便见到了那柄藏锋剑。
李岩亭年少时见过一次藏锋剑，印象深刻，黑色剑鞘，剑锋如雪，他绝不会错认。
那剑在一个灰衣少年人的手中。
彼时那少年正拿着藏锋剑在砍枯枝。他嘿嘿哈哈的砍了一阵，收拾好枯枝凑做一堆点着了，将剑随意在身上抹了抹，收入鞘中，道：“到底是绝世神兵，是比一般的柴刀好用些。”
李岩亭心中巨震，又惋惜藏锋剑被如此粗暴的对待。
他从一旁走了出来，开口调侃那少年道：“小小年纪，口出狂言，这剑岂是什么绝世神兵，我看你多半是被无良商贩给骗了。”
那少年见此处有人，吓了一跳，又看李岩亭打扮言语，是个俊朗非凡一身正气的中原人，眼睛亮了亮，便礼貌的道：“这位......哥哥，我这确实是把好剑，是我......我家主人亲自从一个大侠的手上赢来的。”
李岩亭微微一笑，道：“不管是不是好剑，有一点你要知道，剑乃古之圣品，百兵之君，至尊至贵，不可如此随意对待。”
少年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哦。”他看李岩亭是一个人，又热情邀请道：“哥哥可要来一起烤烤火？这天怪冷的。”
天山南麓，夏季入夜气温也不算凉，少年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在跟他搭讪。
对李岩亭来说，此时趁着少年不备，用蛊术迷惑住他，套出他与他那位少主藏身的地点，是最省时省力最明智的选择。
但他看着这少年如冰似雪一样的容颜和那纯净澄澈的闪烁着期待光芒的冷灰色眼睛，竟鬼使神差的没有那样做。
李岩亭顺势坐下，二人就着火光，竟畅谈了一夜。
少年名叫阿流，他虽长在天山，但由于主人出身中原世家，从小与主人一起接受中原文化的熏陶，也十分喜爱和向往中原武林。他年纪虽轻，对武学的见地却很深刻，李岩亭与他交谈之中生出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意。
二人在天山山麓下的周边一路相携同游，每日纵马飞驰，赏景宴饮，自是快活无比。一月后，李岩亭收到追月楼急报，便与阿流道别，准备启程回白鹿城去。
那阿流十分不舍，一直将李岩亭送到了天山最外围的小镇官道处。临别之时，李岩亭将自己从小佩在身边的叶片水晶佩给了阿流，并告诉他有机会来白鹿城的哨点寻他。
阿流握紧水晶佩，道：“李哥哥，我住在天山南麓白云牧场后的第三个山峰上，具体位置我还不能说，但你也千万别告诉别人。你到了那里，在山脚下空旷的雪地上摆出你那水晶佩叶子的形状，我看到后，第二天正午便会来那里接你的。两年之内我......我家少主出不了天山的，我自然也不能。你这两年要是有机会再来，可一定要来看我。”
李岩亭笑道：“好，我一定。”
李岩亭此番虽未得见那位神秘的小少主，但得以与这单纯又有趣的少年阿流相交，倒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回到白鹿城之后，李岩亭想了想，还是将藏锋剑所在的位置写给了那个神秘的主顾。
他追月楼楼主李岩亭，接了单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想，那小肖少主既是神功盖世，又得清影门倾力相护，谁若打那藏锋剑的主意，也不可能将清影门怎么样。
再说，阿流给的那只是个大概的位置，听阿流的意思，要在那座山峰上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这样过了一年，有一日白鹿城李岩亭的私人哨点传来消息，称有个少年想见他。
李岩亭高兴的想，一定是阿流来了。然而他兴冲冲的赶到那里，见到的却不是阿流，而是一个蒙着面的陌生少年，李岩亭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李岩亭问：“请问你是？”
少年眼神肃冷，声音比眼神更冷十分：“我是谁不重要，你认识阿流吧？他托我告诉你，他已经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真心错付，杀亲之仇，此生必报。”
李岩亭惊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少年讽刺一笑，道：“三月前，一伙死士袭击我们，竟不惜一切代价，鱼死网破，在四周埋了大量的炸药制造雪崩，毁了整座山峰。我们因为出去采买，侥幸逃过一劫。我们藏身的地点只透露过你一个外人，你说你能脱得了干系吗，李楼主。那伙人及其狠绝，炸毁山峰的同时，也将清影门毁了个干净，真是雷霆手段，斩草必除根啊。”
李岩亭瞬间面上血色退尽，他一直猜想那个想知道藏锋剑下落的人是为了绝神神兵而去的，却没想，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取小肖少主的命。
“一年后再见叶片水晶佩之时，便是阿流来取你性命之时，李楼主，告辞。”少年说完便转身施展轻功走了。
李岩亭不敢相信，谁能悄无声息的就灭了清影门，于是他联系了那位布在清影门的暗线，却始终没有回应。一月后，清影门被灭的消息才从蜀中传来。
看来那暗中行事之人，与清影门有滔天的大仇，又恐传闻中不知所踪的那位小少主成为后患，便借自己的手找出小少主得下落，一网打尽。
他没办法说，此事他脱的了干系。
李岩亭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看似置身事外只取钱财不问情由的情报生意，好像也没有江湖常言的那样公平了。
但他不可能抛下追月楼上上下下金盆洗手，做到了他这个位置，掌握了那么多秘密，这样一个人人忌惮的身份，如不握紧权势，根本没办法自保。
追月楼的规矩是不问前尘勿追后事，李岩亭当时虽是私接此单，却也按照规矩，毁去一切与那人联络的暗哨的记忆，因此直到现在，那人的讯息也还是没有头绪。
酒壶里温着的酒早已都凉了，赫连音分析了一番，李岩亭这‘执念’的剧情，果然是一言难尽的可以，并且自己作为接盘的这个NPC的精神体，不管怎样，还得为原身处理一下‘身前身后事’。
赫连音先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如何确定，阿流.....我会是肖少主？你应当知道，你楼里跟我同组的二号，他的名字叫肖寒落，这名字可恰巧应了那位大寒冬夜出生的少主，而且他手中可是拿着藏锋剑。”
之前系统跟赫连音说过，恭喜解锁剧情人物‘清影门少门主肖寒落’，因此赫连音当然知道肖少主本名就叫肖寒落了，不过他可没法这么跟李岩亭讲啊。
他相信系统的判断。
李岩亭看着被冰封冻的湖，道：“的确，二号签了契约中了噬魂针后，自称肖寒落，还带着藏锋剑，我当时便想他有可能是真正的肖少主。你最初在我面前拿出水晶佩之时，我也还当你只是阿流。后来我听秦岭左使说，你与二号在演武台对招，用了一种很奇怪的拳法击败了他，秦岭见识过九华山那一战，猜测你可能是由着本心，使出了小肖少主在九华山击败李程瑶的那套拳法。我心中震惊，但是还不敢确定，你和二号到底谁才是肖少主。”
赫连音一惊，这是巧合，还是残存的记忆作祟？他当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而用了自由搏击的套路，却没想到肖少主真的也会自由搏击，那么这原身的肖少主，也不仅仅是个书中的人物了，他和来自现代的文明有什么关系？
李岩亭又收回视线，看向赫连音的眼睛，道：“我的那位清影门暗线告诉过我一个秘密，小肖少主少时在天山曾身中奇毒，但由于他天生体质极寒，压住了那毒。那毒有种特性，只要靠近内力至阳之人，中毒之人的眼睛便会因着阳气催化开始褪色。而这天下内力至阳之人，非顾岩桥莫属。于是我安排了......安排了秦岭和你们出任务，你眼睛颜色本色太浅，褪色可能也不明显，难以观察。于是我先是安排秦岭让你吃下那使眼睛变黑的药物，再放出消息，以嘉峪关布防图诱出顾岩桥。果然，到我去接应你们三人之时，你的眼睛已经变回了冷灰色，而二号的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
赫连音心中佩服，特务头子就是特务头子，安排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当时他就觉得那任务有点莫名其妙，果然只是个试探他身份的幌子。看来自己的确是传闻中的那位肖少主无疑，而这二号带着藏锋剑，又顶着属于肖少主的名字而来，却又不知到底是何身份是何缘由了。
原来那时候系统说的‘执念’剧情的李岩亭VS肖寒落，说的是自己这个肖寒落，而不是那个二号，怪不得自己最初与二号交谈时系统没有提示解锁剧情人物，所以二号就真的只是个顶着肖寒落名字的普通NPC了。
这时，萝莉音系统上线：“你已成功解锁自己的身份之一，成功破解精彩探险升级包任务之‘叶片水晶佩的秘密’，本系统将自动降低你的读者怨念值，请再接再厉。”
赫连音暗道，身份之一？听着这意思，难道说他还有身份之二身份之三？起码目前来看，阿流是肖少主与李岩亭交往时的化名，原身记忆中的赫连音就又代表另一个身份了。真想扬天长叹，一个身份解锁的他都要累死了，这个NPC到底还有几个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