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孜然小夕爱

12、我爱你

　　陆离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沈恣“对你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给我的帮助，我很感谢。”

　　听到这个开头，沈恣心里没来由的出现一种不好的感觉。

　　“现在游戏难度提升，人数迅速减少，你也看见了，估计下一场就是决战了。”陆离勾了下嘴角“不过游戏只有一个胜者。”

　　“我在想，如果我不在的话，你赢得游戏的几率会更大吧。”

　　沈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后退一步，嘴唇不住地颤抖。

　　“……你在说什么？”

　　这么久以来，除了那次，沈恣从未感觉到这样的恐惧——无法把握，对失去的恐惧。

　　像要印证他的话一般，陆离将那把锯齿般的刀对上了自己的脖颈，稍稍用力，从刃口渗出了血。

　　“你不能死”沈恣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握住刀刃，手心划破都毫无知觉，只是一手抓着陆离的领口，近乎癫狂地喊道“陆离，你不许死！”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压到了树上，震惊之中，嘴唇被狠狠咬住。

　　瞳孔猛地放大，视野中除了沈恣那张放大了的脸和偏长的睫毛，就是对方握刀的手中流出来的血，鲜红的颜色顺着白色的手腕蜿蜒而下。

　　隔着衣服，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察觉时泪水已流了满面。

　　“陆离，我爱你。”

　　他听到沈恣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会要破碎，同时却又带了难以言明的决绝。

　　“……我要看着你活下去，直到你赢得这场游戏。”

　　陆离有些茫然地抬头，无尽而漫长的永夜之中，竟是透出一丝光。

　　‘跟我一起行动，我可以保护你到游戏结束。’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就知道你要乱跑。’

　　‘陆离，我爱你。’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从一开始，沈恣的目的就很明确，只是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歪曲成了另一番意思。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当他挣扎在存活与死亡之间，被近乎绝望的失望所掩埋，几乎要溺毙于其中。需要的，大概只是一个人亲口告诉他：不要死。

　　绝望之中的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谢谢你”陆离抱住了眼前这个人，收紧了手臂，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谢谢你，沈恣。”

　　他吻上对方的眼角，舔掉那咸湿的泪水“我会活下去，和你一起活下去。”

　　穿透云层，暖黄色的光芒不断积聚，串连成一片，将整个天幕点亮。

　　红衣服的女孩从树后露出脑袋，麻花辫随着身体微微晃动，脸上笑容明媚不带丝毫杂质。

　　她拉住了陆离衣角，仰起头，黑色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你好，我叫清禾。”

　　陆离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死去被埋入地下的姑娘。

　　“谢谢你把我安葬，我以为自己要在外面晾很久呢，山上又有狼。”清禾绕着他转了圈，察觉到沈恣的目光，咦了声“这个哥哥好凶，是你的朋友吗？”

　　陆离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好奇的打量着他，却被沈恣挡了视线。

　　清禾歪了下脑袋，随手把辫子拉到了脑后“时间不多，在我走之前，想送给你一个礼物。”

　　“什么？”陆离微笑着看向对方，但这个笑容很快消失了。

　　只见清禾将手按上了胸口，深吸了口气，手中用力。胸口被生生掏出了一个洞，血肉飞溅，部分沾到了女孩的脸上。清禾面色不改，在胸口掏了一阵，最后竟是扯出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来。

　　清禾双手捧着那颗不停流血的心脏，递到陆离面前“这就是杀死三类鬼的方法。”

　　陆离看着女孩把那颗心脏在他面前生生捏碎，没了之前那种恐惧，只是了然的点头。

　　“三类鬼恢复速度很快，动手一定要迅速哦。”

　　说完这些，清禾后退了两步，接着便消失在了面前。

　　周围景物再度变换，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在不断前进。

　　从森林到平原再到乱葬岗，最后定格为川流不息的马路。

　　奇特的是，路上不断有来回走着的人和车辆，却只有一栋建筑，其他都被黑雾笼罩，走进去的人也随之消失。

　　沈恣也注意到唯一的那栋写字楼，从外面看大概有二十层左右“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了。”

　　看陆离呆呆站在原地不动，沈恣拉了他下“有什么问题吗？”

　　“前面是红灯”陆离回答“路上都没人走，你难道不怕被车撞么。”

　　沈恣眉毛都挑了起来“这只是幻影。”

　　“可是刚才我明明撞到了树上，灌木丛什么的也是真的。”陆离还是没有动“万一车辆也是真的呢？”

　　沈恣快被他的死脑筋折服了，话还没出口，面前绿灯已经亮了。

　　随着人流走在斑马线上，陆离忽然抬手拍了下前面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猛地回头，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陆离也立刻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略显尴尬地笑笑“对不起，认错人了。”

　　表面上做出一副歉意模样，陆离心中惊诧却是不言而喻——他之前以为最多只有死物是他可接触的，结果到了这里，居然连人都可以触碰到。

　　是游戏规则突然更改，还是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离抬头，逆着光，看见街中心的显示屏上大写的日期，脚下都是一停。

　　上面日期显示赫然是他“死后”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死，并且这个空间的确是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么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现实”。

　　转头就看沈恣面色不大对劲，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失血导致的，沈恣面上透着些苍白。

　　陆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什么不对？”

　　“该死，当初放谁都不该放走那个。”沈恣咬了牙，眉宇间透着股狠意“这里已经脱离游戏，成为现实世界了。”

　　陆离迅速从沈恣话中捕捉到两个关键点，那个逃跑人的身份以及处于现实的状态。他不知道沈恣是如何确定这就是现实世界，但事实摆在那，判断如何对目前来说没什么影响。更令他好奇的是他们所搜寻的玩家的身份“你认识那个人？”陆离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现实中有过几次接触。”沈恣道“本人没什么能力，全靠家里人撑腰。”

　　虽然这么说，但经过几场游戏活到现在，还能从沈恣手里跑掉，没点能耐也不可能。

　　处于现实社会，家里有人撑腰。陆离略一沉吟“你的意思是他找人来了。”

　　“十有八九。”

　　“可惜你现在再招呼人也来不及了”陆离微笑了下，顺着人流走着，注意到他们的着装和周围人没什么差别，并且进入那栋目前唯一可以看见的写字楼里的人也有一些“对方目前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可以把握这个机会。”

　　陆离松开了拉着沈恣的手，跟着其他人一样穿过马路后朝那栋楼走“要是你的话会去顶楼还是地下室？”

　　“我会去十一层”沈恣声音不大，这个距离只有陆离能听见“那里有整栋楼的监控。”

　　“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在阴暗处，他认识你但没见过我。”眼看就要到门口，透过玻璃陆离注意到里面站着的荷枪实弹的警卫“警卫配的是真枪？”

　　“□□，口径9mm，子弹15发。”

　　“那么有机关枪吗？”

　　“这里不是□□。”

　　陆离哈了声，似乎是在笑“你说我们要是当一回枪击案的恐怖分子，回去以后会不会被人抓？”

　　“不用担心，如果是任务执行中”沈恣也露出些许笑容“游戏系统会给你自动打码的。”

　　转眼已经到了大楼的旋转门前，陆离不曾停留，径自走了进去。

　　“警卫配有无线电，不过这里处于盲区，监控摄像还拍不到这个位置”沈恣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出了这个门就会出现第一个监控可见区域，转换设备会造成一秒左右的延时，另外就算口令再短，加上两边反应时间，一共应该有三秒左右。”

　　“三秒之内，左右一共四个警卫，暗处的不计，有点难度呢。”陆离顿了下“你在一楼开枪吸引注意力，我去十一层。”

　　沈恣眼神一凛，明显不同意“楼上人只会更多。”

　　“刚才也说了，他认识你，你还没上去就会被拦下来。”大厅里一共有四个电梯，三个普通入口并在一起，对面一个则是贵宾专用“如果在一楼发生枪击造成恐慌，那个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这里，我行动也会方便点。”

　　沈恣还想再说什么，被陆离堵住了嘴。

　　陆离在男人脸侧落下一个吻，轻柔的，一触即离。

　　“之前来的时候我见过这栋楼的布局。”

　　“时间不多了，相信我。”

　　从旋转门出来的下一刻，无线电的吱吱声伴随着身体倒地的闷响，还有盘旋在半空的尖叫。

　　陆离一度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杀人，就算是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也坚信着这一点。

　　当温热的液体从面前年轻男人腹部涌出流了他满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坚持着的突然破碎掉了。

　　可惜他却没有用来缅怀的时间，迅速夺走对方腰间配枪，朝电梯口去。

　　他和沈恣同时出的手，不过视觉原因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恣身上，如果迟疑他就会被发现。

　　陆离进去把每个电梯都按成了十一层，包括贵宾梯，自己则是在之后进入最右边的那个。

　　四分之一，或者说六分之一的命中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沈恣表演能力过关，吸引走了敌人全部注意。

　　陆离打量着手里的抢，弹匣里十五发子弹整整齐齐的排着，合上之后注意到处于S档的保险栓，手一抖，枪支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险栓没有打开。

　　也就是说，那个人根本没有打算开枪。

　　陆离靠着电梯光滑的侧壁，缓缓蹲下身——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游戏里待久了价值观都变得扭曲起来，开始变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那个人没有打算对他下杀手，他却动手把那个人给……

　　下一刻，他又觉得愤怒起来。

　　明明是属于自己生死的较量，却强行把无辜人牵扯进来，哪怕那些人完全没有丝毫杀意。

　　不论是自己，还是那个存在于暗处的敌人，都是一样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