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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二日温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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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颜从炕上醒来时,身旁已经无人,她下地拉了拉门,果然还是锁上了,又躺回到炕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直射到她的胸前,光柱中有灰尘颗粒漂浮,她把手放进去挥了挥。她想起昨晚的事来,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夜晚的缘故才会那般脆弱,那刻竟有了留下来的念头。现在外头的阳光这般明媚,让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胆量和主见又回归了。
忽然窗外一声响动,她坐起身爬到窗边朝外望去,恰好看到昨日的那男人从窗边走过似要到屋子里来。她立马蹑手蹑脚爬回被窝,闭上了眼睛。
“醒了吗?”那男人走到炕边问道。
一夜过去,温颜对他又恢复了陌生的感觉,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干脆继续装睡。她以为他会离开,却不想这男人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竟然还拽了拽她的睫毛。她只得睁开眼。
男子轻笑一声道:“起来上个茅厕?”
温颜红了脸,又点了点头。
男子带她去了后院的厕所,温颜才发现这家的后院比前院要大的多,一大片都是竹林,只有最靠后的一块地方被开垦成一个小菜园,那里面的蔬菜被主人养得很好。
眼看着男人又要带她回屋然后锁上门,她眼尖得瞟见菜地湿了一半,似乎这男人刚刚在浇菜?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浇菜地?”温颜试探性问道。
那男人原本就瞧着她的目光闪了闪,沉默了一会道:“嗯,先吃过早饭。”
两人从后门进了厨房,温颜在他的注目下吃完了一碗红薯粥,才又回到后院的菜园里。
温颜被他带着走也看了一圈,这家的房屋院落布局她心里基本有了大概印象。
南北走向的一排三间瓦屋,东屋是她睡过的屋子,中间是堂屋,西屋她没去看过,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住人的。厨房一侧挨着东屋,另一侧和院墙形成一条通往前后院的通道,厨房不与东屋连门,前门直接对着前院,后门则直接对着后院的竹林。
“你先坐一会,我等会就弄好了。”男人并没有让她干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素色棉帕铺在一块膝盖高的光滑石头上,看着她坐下,才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浇起菜来,一点也不在意脚被弄脏。
温颜皱着眉头看了一会,直到菜地里溢出的水流入沟壑里湿了他的脚,她才明白了原来他是怕脏了鞋子。她不自觉地抬起双脚,果然那条水流又漫过她的脚下。
“脚放在边上的石块上就不酸了。”男人提醒她。
她按照他的提醒找到石头把脚搭了上去,心里嘀咕,这男人怎么老是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她。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发了会呆,又想着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套套他的话,于是含蓄地问道:“我看着十五岁左右大,就可以嫁人了?那你为何等到二十多岁才娶亲?”
“呵呵,你今年十五岁,我比你大上十岁。村子里男孩满十七女孩满十五便可以嫁娶了,我只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才等到现在。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急着要孩子,等你满十七了再说。买回来的媳妇没有办酒席的先例,也没办法取得婚书,不过如果你要求这些,我也会想办法去弄。”
说完,这男人低笑一声又道:“忘记和你说了,我叫柳清之,你叫我名字或者叫大哥都行。”
温颜依旧低着头不看他,但搅着衣服的手停下了。这男人脑袋聪明的很,明明白白回答了她想知道的东西。至于他提到的等她十七岁再圆房以及没有婚书这事,对她来说都是意外之喜。
“大哥……”她还想问他一些事,却被后院外面的打骂声打断。
“让你跑让你跑,我打断你的腿!”粗暴的男人声。
“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逃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哥,绕了她这次吧,她下次不敢了。”少年的声音。
“臭小子你懂个屁,这种逃跑的女人就该打,不打不长记性,下次还要跑。跑了,我去哪再弄个媳妇回来?!”
“大铢打轻些,要是闹出人命,到时候我们家就倒霉了。”年纪大的女人在劝。
温颜听得心惊肉跳,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应该就是逃跑的女人被抓回来毒打吧?只是这打得也太狠了!她的身体不自觉做出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动作。
“回屋吧。”柳清之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了,已经拉起了她一只手,正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定,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想挤出点笑容,可是那渐行渐远的打骂声依旧可以听见,她便再也笑不出,任由他带她回屋。
房门重新被关上,柳清之又回到菜地干活了。她可以透过竹林隐约看到他的身影,他还在浇地。她趴着看了一会又歪头去看那片竹林,那一棵棵竹挺拔苍劲直窜云霄,很有生机的样子。与之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真像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只能看到窗外一角天地。
她会被这么关上两年,直到生出孩子么?柳清之这个男人样貌不俗气质温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可是这是在古代农村,刚刚那阵打骂声就能体现这村子的风气,这男人再与众不同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到吧?
逃吧!她一定要逃出这里!
她若跑了,这个男人花的钱就打水漂了,但这不是她的错,错在买卖双方!她刚借着水缸的水面看了自己的容貌,一副清新脱俗的容颜怎么可能是贫苦人家出身,定是被拐卖了。
温颜顿觉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趣,这屋子能活动的范围不大,能听到的声音更是不多,地面又是那种冒着寒气的平实土地,她只站了一会便又躺回炕上,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屋子里已经点了蜡烛,而柳清之就坐在炕上裁制衣服,还没成型,只有一堆白的红的布料。
温颜对这些不敢兴趣,她坐起身拉了拉柳清之的衣袖:“大哥,你怎么不叫我起来,我怎么一觉睡到现在了?”
柳清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现在好了,白天的时候你发烧了,我就没叫你起来。”
“哦。”怪不得浑身无力,看来是身上的伤造成的。
“喝点药。”柳清之按住了要起身的温颜,揭开炕桌上的陶罐盖子,倒出了一碗药汁出来,“我熬了一下午的,放温了刚刚好,你一口气喝掉。”
说着,就把那碗药递到她嘴边,连勺子都没用。
温颜闻着恶心人的味道,屏住呼吸真的一口气灌了下去,她还没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蜜饯,甜滋滋的,就是吃不出什么果肉来。而柳清之正笑着看她,在她迷惑不解的目光中,打开她的掌心,又放了好些个蜜饯,原来是蜜枣。
“白天问隔壁讨的,甜吗?”他问。
“甜!你要吃么?”温颜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棵往他嘴里塞,却被他躲了过去。
柳清之避开了蜜枣,身子却依旧往后仰:“我不吃甜食。”
温颜愣了下,还有人不爱吃甜食么?她把那颗蜜枣塞进另一边腮帮,眯起眼睛享受美味。忽然,两边的腮帮子都被人用手戳了戳,她睁开眼,就见柳清之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似乎有些尴尬,丢下句“吃了甜食要漱口”,就出了屋子朝着厨房方向去了。
没过一会,他提着两桶水进来放下,又退出屋子关上门,隔着门道:“一桶是热水,一桶是凉水,你兑着洗脸漱口,剩下的水擦擦身子,别碰到伤口,过些天伤口都好了再让你洗澡。”
温颜速度弄好后,换上了他给她找出的亵衣,似是旧衣改良过的,只是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大,稍不注意,锁骨都要露在外面。
“洗好了。”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柳清之便进来了,他的脸有些红,提了水又出去了。
熄灯上炕,又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