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表面的和平 ...
-
第十四章
怀里的人儿抽噎声小了一点,魏尤感觉自己肩头的小脑袋挪了挪位,他亲亲发顶,吻细细碎碎地,慢慢下移到红透的眼眶,湿润的眼睫毛,他柔声安慰道:“宝贝儿,”说着又叹了口气,“哭不哭了?”
徐睆鼻子一哼,极其轻微的气音回答了他。
亲了下湿漉漉的脸颊,从魏尤角度来看,徐睆脸上的小绒毛被泪水浸的贴在脸上,睫毛湿透糊成一把小扇子,鼻头发红,嘴巴嘟嘟,看起来好不可怜。
“宝贝儿,我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走回家的。”
“也不应该让你走这条破巷子。”
“更不应该让你受伤。”
“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及时挽救一下,以后保证不让你遭遇任何危险,要是做不到要生要死悉听尊便。”
“不……要……”话哽在咽喉,嗓子太痛了,说话很艰难,每个字都抖着不敢用力,“说…这…种话。”
最后一个字是吞进去的,喉咙痛的徐睆眼眶又红了几圈。
“宝贝儿嗓子疼别说了,我再不说这种话了,都我的错,”魏尤轻轻按摩她脖子,“不怕了。”
等管家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徐睆抱在膝盖哄了好久,徐睆脸上的泪早就被他擦干了,通红一片,她眼睛很涩,喉咙很痛,恹恹的靠在魏尤的怀里。
其实徐睆不矮,167的身高只是纤纤瘦瘦的,而魏尤187又肩宽腿长,手臂一揽怀里的人几乎全被包住了,只留两条纤细的小腿露了出来。
“……少爷?”管家走进,对上魏尤蹙眉示意别打扰了怀里的人。管家会意做了个口型‘警察局办手续’。
出了巷口,司机开车载着魏尤跟徐睆去警察局做了笔录,然后又去医院给徐睆做了全身检查,膝盖跪着擦破了皮,手腕青了一大片,咽道轻微擦伤,加上之前淋了雨刚刚又受了惊,徐睆现在发起了低烧,躺在床上输液。
魏尤走出病房,黑着脸问严管家:“那个胖子呢?”
管家低眉回道:“大少爷把人带走了。”
大哥带走了,该死,到底什么人派来的,竟然让魏远给他撑腰。
要是被他查到,一定亲手了结了他,让他再也不敢动自己的人,想到这,魏尤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少爷!”管家惊呼,“您的手没事吧!”
魏尤咬咬牙,一声不吭的回到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输液的人儿,他的心又涩又酸,为什么当时自己不再坚持一下,亲自送她回家,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能让她出一点事。
徐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恐怖很绝望的梦,梦里漆黑一片,她被困在一个四周看不到边的地方,脚下冒出冰凉的水把自己的身上打湿。
突然各处射来手电筒刺眼的光,她睁不开眼睛,但她感觉到地上的水慢慢聚集,越来越高越来越冰,几乎把自己淹没,等努力的想浮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拽着她使劲往下按,她使尽浑身力气试图挣脱,但是冰冷的水无缝不入的往自己气管里灌。
后来她放弃了,任凭四面八方的水侵入自己身体,在她意识越来越浅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喊什么,水堵住了自己的耳膜,她听不清那个声音,那个人好像非常着急,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尾音已经担心的变了调。
终于在意识彻底沉寂的前一秒她听清了: “徐皖!”
是魏尤。
徐睆蓦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漆黑的天花板,周围静悄悄的,自己一身的冷汗,输液的时候自己渐渐睡了过去,魏尤现在已经走了吧……
视线往下,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有个人趴在自己的床边,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吞了吞口水喉腔一阵刺痛。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的呼喊:“魏尤……”
魏尤其实没睡着,准确的来说他刚趴下不久,徐睆一直在发烧,他要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所以当徐睆试探着喊他的时候,他猛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无声的交流,徐睆的眼神带着有点不可思议的,又夹杂着一些感激,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宝贝醒了?”魏尤站起身打开窗头的灯,“想喝水吗?”
徐睆点了点头,看向他发出气音:“你…还…在…这啊……”
“你喉咙黏膜轻微擦伤,这几天还是别老说话,我来说。”魏尤把一杯水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听魏尤说:“我已经通知了你父母,这几天你留在医院养身体。”
徐睆刚听到通知父母四个大字,心里咯噔一下,天啊别,一刀杀了我吧。
魏尤看见眼前愁眉苦脸的小姑娘,又添了一把火,“学校那边也请假了。”
“唔………”徐睆瞬间坐了起来嗓子里发出哀嚎,“啊呀……”刚嚎一半就被痛的戛然而止。
魏尤看着简直哭笑不得,把面前活蹦乱跳的人儿塞进被子里:“骗你的,傻瓜。”再把她手塞进被子里:“再乱动烧退不了了。”
徐睆被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能扁着嘴,幽幽的盯着魏尤实施自己无声的控诉。
突然她想到什么,又腾的起声身,半路又被魏尤手臂拦了回来。
“又怎么了,”他对她没有一点办法,“整天弹来弹去,在练仰卧起坐啊。”
“猫呢……”徐睆刚猛地想起来,魏尤及时赶到救了自己,肯定刚上车就撤回来了,那小猫不会被他落在哪儿吧,哎呀都怪自己求近走什么小路。
看着面前懊恼不已的小姑娘,抿着嘴连左脸被抿小酒窝好像都在表达后悔,心腾的软了下来,伸手戳了戳她左脸,这个小酒窝可爱到爆啊。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通知你爸妈,我就告诉你小其怎么解决的。”
因为他们肯定会先怪我,然后再把罪推到你身上。
然后用最极端强制的手段让我跟你分手。或许还会顺理成章的让我嫁进付家。
徐睆在心里默默的想。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生活的平平无奇,可是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内心或许是千疮百孔,亦或是血流成河。
她是自由自在的性子,褒义词算是潇洒随心,贬义词就是没心没肺。但是却有一心为她步步操心处处安排的父母,这两类人一旦在表面的和平撕开后,是无法控制的结局。
徐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魏尤把头探到徐睆面前,与她对视,目光坚定又温柔,“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他轻抚着徐睆的眉头,“我让司机先送回宠物医院了,到时候我接回来,放心。”
徐睆转了转眼珠,白着一张脸迟疑道:“那我爸妈那边……”
“这件事危险性比较大,还是不代你处理比较好,你想怎样解决,手机给你,你自己决定。”说完戳了戳她脸颊,又顺手捏了捏。
滑滑嫩嫩的。
———徐睆黑线,这个人说话一本正经的,动作却动手动脚的。
正甩头挣脱那个玩自己脸的大手,就看到骨节上非常明显的紫色淤青,她一惊,不自觉的伸手摸上他手背:“你的手………”
魏尤的手缩了一下立马被徐睆抓住,“没事儿,”他没说在病房外自己砸墙砸出来的,“刚刚救你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景。
好像是那个人单方面被你虐吧?
对上面前人满脸狐疑,无奈了口气,“你乖。”
他视线下移停留在徐睆手背上的止血胶布,那是输完液留下的,盯了一会儿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我去涂点药。”
站起身摸了摸徐睆的头,转身出了病房。
徐睆看着他离开,对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魏尤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市医院门口,一辆公用黑灰色商务桥车隐匿在侧门花坛边。
轿车后座端坐着一名深色西装的男人,车门咔哒一声被人打开了。
“大哥。”随后魏尤坐了进来。
魏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身子朝后仰了仰,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人怎么样了。”
魏尤挑了挑眉,“没有大碍,怎么。”
魏寻手支了支鼻梁上的镜托,目光投向远方,“只留了一口气。”
“呵,”魏尤嗤笑,“你觉得我会放过他?”
魏寻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到此为此,人我会解决。”
“你在帮谁。”魏尤冷下声音。
魏寻抬了抬下巴,不言语,示意魏尤下车。
“不说我也会查,”魏尤下车后回身,“最好不是安卿。”
这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我想你知道分寸。”车窗升了上去,黑灰色的轿车缓缓离去。
魏尤回到病房,徐睆已经等了太累睡回去了。
今天发生太多事,几乎消耗完了她全部精力,等所有事情终于结束,她沉沉的入睡了。
魏尤看着床上疲惫的小脸,替她扯了扯掀开的被角,而后在她额头落上浅浅的一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