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晨曦与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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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月以为他们会保持着这样的方式直至天亮，然而沉积了一个下午的黑云终于在这夜半倾落下雨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木屋的棚顶，发出细密交错的声响。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的人，他所处的位置有屋檐遮掩，也许雨水落不到那里，但屋外无疑变得更为潮冷，他却仍守在那里没有动。
因为是近侍吗？
沐月无声的叹了口气。
纵使再如何缺乏信任，她暂且也做不到狠心无视他人善意的行为，只为了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沐月小心的起身，放轻了步伐，她推开了那扇木门，看向靠在门侧的付丧神。屋外的山姥切国广怔然的抬头，那双碧绿色的眸中写满了惊讶。他似乎没想到沐月还没有睡，有些无措的站起身，衣服上还有被零星雨水溅到的湿痕。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拉了拉兜帽遮住自己的表情，他当然发现了沐月从先前醒来开始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
是自己的存在导致她无法安心入睡吗？
正当他这样想着时，却听到站在门旁的沐月温声说。
“火堆旁会暖和一点。”
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金发的付丧神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怔愣了一会，才轻轻点头，随她走进了暖光和熙的屋中。
他察觉到了，萦绕于她周身那无形的隔阂，似乎就此坍塌了一角。
沐月靠着墙壁坐下，重新把狐之助抱回怀中，绒绒的狐狸睡得香甜，看起来丝毫没被打扰。山姥切国广坐在了她的对面，温暖的火光驱走了夜雨的寒冷，他并未将本体刀放下，而是一直持在手中，尽管鹤丸国永说过那些鬼兵几乎不会到山下来，但这里也只能算相对安全，并不能够掉以轻心。
沐月向对面的人道了句晚安，随后拉起鹤丸羽织的帽子戴在头上，宽大的兜帽将她的脸也一并遮掩，山姥切国广无法看到她的神情，直到她的呼吸在细碎的雨声中逐渐放的平缓，他稍稍才放下心来。
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鸡鸣，静听了一夜雨声的沐月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点睡意的朦胧，她褪下兜帽，清醒而平静的向外望去，雨已经停了许久，窗外的天还未破晓，残存的夜幕仍将村庄笼罩得一片冷色。
她看过许多次这样的天色，在她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等待她的只有寂静的房间，与这样一隙晦暗而冰冷的天光。
屋内的火盆早已熄灭，唯一的热源是她怀中暖绒绒的小狐狸，披着白布的青年坐在对面，微微低着头阖眼浅眠，左臂随意的搭在曲起的左腿上，右手却毫不松懈的按着刀柄，做着随时能够拔刀应战的准备。
沐月抱着狐之助动作轻缓的站了起来，只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对面的近侍忽然握紧了刀柄，警觉的睁开双眼，又在看清是她后，消融去了眸中的冷锐与戒备。
常年置身于战场的付丧神会有多敏锐，沐月虽然惊讶，却并不意外。
“怎么了？”他似是有些诧异她醒得这么早，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起身道，“要出去吗……我陪你吧。”
沐月其实并没有想要吵醒他，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根本没睡。
“不用睡一会吗？天还没亮。”她说。
“不，等其他人醒了之后再说吧。”金发的青年摇了摇头，翡翠色的眸子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的开口，“倒是你……不，没什么。”
窗外又响起了几声混杂的鸡鸣，沐月怀中的狐之助抖了抖耳朵悠悠转醒。
“唔……早安，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用爪子揉了揉泛涩的眼睛。
“早安。”沐月将狐之助放到地上，“你听到了吗？”
“嗯？是打鸣的声音吗？”
狐狸式神疑惑的歪了歪头。
“是早餐的声音。”沐月说，“看来早上不用跑去山里打猎了。”
为了不打扰在一层休息的其他人，两人一狐走了二楼外侧的楼梯，负责守夜的药研藤四郎正站在一楼的檐下环视四周，在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后转头看了过来。
“大将？”少年紫藤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而融作些许担忧，“醒的好早啊……又做噩梦了吗？”
又？
曾经她也总做噩梦？可是她的印象里，噩梦的异状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也许他说的只是普通的那种噩梦？
“不，只是觉得准备早餐我能派上些用场，”沐月说，“荒郊没有厨具，处理食物肯定要花更多的时间，所以我就起得早了些。”
药研下意识看了眼站在沐月身后一步距离的山姥切国广，近侍刀对上他的视线，沉默着微微摇头，向来成熟稳重的短刀便了然的敛下了眸光，不去挑明自己的猜测。
“这样吗……那我也来帮忙吧。”药研笑着说。
要做早餐首先需要食材……沐月准备拿清早打鸣的鸡来开刀，这样长久没有人打理的村落遗迹，如果有鸡的存在，那很有可能已经繁衍了很多只，运气好说不定还有鸡蛋可以吃。
昨晚藏在窝中栖息的动物们都在清晨出来觅食，沐月看见两三只野兔蹦跳着穿行于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几只鸡悠哉的闲逛着，时不时低头啄两下雨后还有些潮湿的土地。
“要搭个陷阱吗，大将？”药研问。
“但是没有诱饵吧。”沐月说。
“先缓缓接近，然后斩掉头不就好了。”山姥切国广将手搭在刀柄上，雪亮的刀刃刷的抽出一节。
“虽然可行，但……”药研忍不住出声阻止了他的想法，“兔子倒还好，如果不想看到没有头的鸡一边飙血一边狂奔，最好还是……”
想象了一下那个分外猎奇的画面，似乎受到了精神冲击的近侍君默默地、默默地收刀回鞘，转而低头看向了狐之助：“……狐狸是会猎鸡和兔子的吧？”
“唉、唉？！但……但是我爱吃的是油豆腐，从来没有捕过猎呀！”忽然被点名的狐之助惊了一跳，尾巴炸成了蓬蓬的一圈，“我只是用来引导和辅助的狐狸式神呀近侍大人！又不是猎犬！”
看着狐之助委屈巴巴的样子，沐月忍着笑意开口：“还是用弓吧。”
“呀呀，主上大人要捕猎吗？”木屋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小狐狸从门边探出头来，由于怕打扰到屋内休息的人，只能小小声的问，随后它摆着尾巴来到沐月面前，“我与鸣狐也来参与吧！狩猎的话我大概能帮上些忙！”
带着半个狐面的青年随它之后走出房门，对着沐月点了点头。
狐之助听到自己的同类这样说，忽然有种被比下去了的错觉。
“那……那我也！”它颇为急迫的摇了摇尾巴，试图向审神者证明自己，“我可以试一试的，审神者大人！”
鸣狐的狐狸满头问号的看着忽然急了的同僚。
目睹了一切的药研藤四郎握拳抵在嘴边，遮掩着自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刚刚是谁说自己不是猎犬来着？
之后沐月去取了弓箭，在附近猎了几只野兔，药研也猎了几只，以极短的速度看准时机抓只兔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鸣狐的狐狸也轻易地捕获了一只鸡，叼着鸡的脖子送到了沐月手中，狐之助为了证明自己也会狩猎，追着一只鸡绕着村落中央的鬼面石雕跑了三圈，最后终于一口咬在了鸡的翅膀上，抓是抓到了，然而鸡高亢的惨叫声把本来还在屋里睡着的刀都惊醒了。
发觉他们正在捕捉食材时，小狐丸愉快的加入了狩猎队伍。
“小狐对狩猎也颇有心得。”
从木屋里出来就看见扯出一地鸡毛鸡血、嘴里的猎物还在扑腾着尖叫的狐之助，鹤丸国永目瞪口呆：“呜哇，真是吓到我了……”
骨喰藤四郎默默地和山姥切国广从附近破败的木屋里找来了一些还算完好的陶碗，还找到了一口不算很破烂的陶锅，在河边清洗干净后带了回来。
猎够了七人加俩狐狸的份后，沐月与药研用短刀在河边清理掉了猎物的皮毛和内脏，小狐丸把处理完的肉洗净血水后交给了已经架起火堆的鸣狐与鹤丸。
沐月还在一间房屋后发现了一处鸡窝，拿到了足量的鸡蛋，正好有那口陶锅在，可以煮一些储备起来。她本想做个炖鸡汤的，喝汤能让人在有些寒意的清晨暖和起来，然而多高超的厨艺也架不住没有调料，最后只能拿锅来煮鸡蛋了。
无所谓，反正都是食物，一窝鸡就是要整整齐齐。
最终早饭还是变成了大家一起准备，虽然没有调味，但肉类本身烤过之后就自带一种香味，并不会难以下咽，也没有人挑剔这点，毕竟肉比兵粮丸好吃多了。烤兔与烤鸡、还有水煮蛋，在这荒废的岛上，也算得上是丰盛的早餐了。
沐月顺手安抚了一下垂头丧气中的狐之助，并递给了它一只肥美的兔腿。
早餐过后，晨曦的光终于升了起来，驱散了残余的晦暗，在明亮起来的天光中，众人看清了那处位于山崖瀑布一侧错落的建筑，除却一些房屋，还有长长的阶梯沿着崖边向上而建，每隔一段距离，阶梯上便立着一个风蚀褪色的漆红鸟居，那些阶梯最终拐进了山的一侧，看不到尽头。
“那上面……难道有神社吗？”小狐丸疑惑的说。
“主，我去调查一下吧。”骨喰藤四郎看向沐月，“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也陪他一起去吧。”鹤丸国永笑着拍了拍骨喰的肩膀，“两个人更稳妥些，这条路毕竟还是通往那座山，也许会遇到那些鬼兵。”
狐之助也跃上了骨喰的肩膀，向沐月请命：“请让我也陪同吧，我会负责记录地图与解析线索的。”
“嗯，”沐月点了点头，“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晨曦与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