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思忆》姬晓月

7、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晓月在被外公逼着学习中国的古典文化的时候，外公曾经跟她说：“杀戮太重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越重的杀戮只会带来神遣！”
　　那现在呢？
　　她以如此残忍的手法杀了人，为什么神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晓月环视了一下自己呆的地方，不屑的撇了撇嘴，继续的跪着。三天的惩罚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父王那时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呵呵……

　　当轩遥枫回府之后，得知了一切。只是以对兄长不敬之罪，把晓月关进了祠堂要她好好地反省一下。
　　送晓月进祠堂的是轩遥枫，他把晓月丢进祠堂之后，就打算离开！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晓月的一句话让轩遥枫变了脸色。
　　“对不满一月的我下毒的谁呢，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说完，晓月就认真的跪好一动不动！
　　只剩摔门的巨响回荡在这大得吓人的屋子里……

　　夜晚的祠堂好比鬼屋，没有灯也没有温暖的床，有的只是一阵阵的阴风在祠堂里呼啸而过。
　　宏躺在房梁上看着跪在祖先灵位前的那个外表柔弱内在强悍的小娃儿笑了，没有理由的就是喜欢这个很冷漠几乎没有什么感情的孩子。明明生在皇室，明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却还是满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有着尖锐的爪和高度的警觉，不许任何人触及自己的内心，坚定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土毫不退后。
　　她也只有在自己的母妃身边才会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宏，你说世上有神吗？为什么他不出现在我的面前呢？”晓月清脆的童音在这个空荡的房间响了起来，其中还带有几不可查的一丝愤怒。
　　宏楞了一下，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自己是不相信神的，他的现在都是自己的努力换回来的。但是，如果没有神的话，那些神迹和老宫主的能力那又要如何解释呢？
　　“为什么这么问？”
　　晓月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接着说：“你说是做善事神出现的机率快，还是做坏事出现的机率大呢？……我觉得一定是做坏事出现的机率大，毕竟让一个人愤怒要比让一个人幸福来的容易！”停了停，继续道：“宏，你说我要杀掉多少人才会触怒神呢？一个国家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那就把整个世界都毁了，那样的话，神一定会出现的吧！”到最后，晓月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兴奋，好像她已经看见世界毁灭神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一样。
　　宏对现在的晓月产生了一丝的恐惧，一个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为什么在说杀人的时候还能如此的兴奋？
　　宏永远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恐惧占据了整个心，整晚整晚的失眠……直到现在的麻木！
　　宏迟疑了一下，问：“晓月，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到神呢？”
　　“当然是找他有事了！”晓月握紧自己的手，“我有一个一定要实现的愿望，为此就算要杀光所有的人我亦不在乎！”
　　宏不尽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可以执着在如此的地步？
　　“那如果神说要你母妃的生命为代价呢？”
　　“答应！”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宏沉默了，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再去问了！
　　晓月见宏没有反应也没在意，轻声的说：“宏，你幸福过吗？……当你的幸福被剥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宏想问，但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当已拥有的幸福被剥夺的时候，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能将人生生的逼疯……

　　沉默就像静止的时间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
　　宏继续沉默，晓月继续笔直的跪着，或许是晓月觉得气氛有一点的压抑，她慢慢的开口唱起了歌……
　　优美的歌声回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没有人打断，晓月静静的唱，宏静静的听。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之中的时候，宏开口了，“你很幸福，四岁的孩子不应该唱如此悲伤地歌！”
　　“幸福不是只看表象，你眼中的幸福不一定是我认定的幸福！而悲伤与年龄无关！”
　　“那你所谓的幸福是什么样子的？”宏好奇的问道。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幸福！”
　　“不懂！”宏挠了挠头说，他完全不明白如此幸福的她为什么会说自己已经失去了幸福呢？
　　晓月叹了口气，笑道：“是呀！你又怎么会懂呢？……”只要我自己明白就好了！

　　跪祠堂是很重的惩罚，没有饭，没有被子，只有冰冷的房间和常年的黑暗。
　　轩遥枫虽然惩罚晓月跪祠堂但却并不想要她的命，因此每天的三餐都有叫人送去。但是，每当送饭的人去收碗时，碗里的饭却动也没有动。
　　“郡主还是没有动吗？”轩遥枫头痛的看着来禀告的人问道，他对这个小女儿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果然，女子还是不能太有主见！
　　下人恭谨的回道：“是的！郡主连水也没有喝一口！”
　　“什么？她不想活了吗？”轩遥枫大声的质问，可惜下人却不敢回答，只能把头低的更下。
　　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下人行了礼就退了下去，房间又只剩下轩遥枫一个人在继续唉声叹气。
　　影卫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出声打断：“既然王爷如此担心，那还不如亲自去看看！”
　　“不去！”唉声叹气是没有了，但是牛脾气又上来了。
　　“那您就继续叹气吧！属下就不打扰了！”影卫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站好。
　　轩遥枫扭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其实，不是我不想去！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那孩子！晓月这个孩子你们不要看她才四岁，就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她反而是看得最透的一个！”
　　“那您为何不和小主子好好地谈谈呢？说不定……”影卫提议到。
　　轩遥枫摆了摆手，看了影卫一眼才说：“银你知道晓月在祠堂对我说了什么吗？……你一定想不到！”
　　“说了什么？”影卫银不经好奇的问道，小郡主到底对王爷说了什么？尽让王爷连去看看自己的女儿都不敢？
　　“她说对不满一月的我下毒的谁呢，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你要我如何面对她？”轩遥枫头痛的问。
　　这个影卫银可是没有了谈笑的心情了，当年的那件事还是由他领命去销毁的证据，怎么会在四年之后被一个四岁的娃儿知道？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难道是姬无尘？
　　轩遥枫叹了口气，对银说：“不用怀疑无尘，不是他！他的为人我最了解，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不是他？那是谁？主子您总不能告诉我说是小郡主自己查出来的吧！”银不屑的说，打死他都不相信一个屁点大的四岁孩子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真的是郡主自己查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说明他的办事能力有待考察吗？
　　“那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白了银一眼，没好气的回到：“我要知道还用在这里烦恼吗？”

　　办完事回来的黯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王爷皱着眉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银也站在一旁苦恼着。
　　这让他不经感到好笑，“主子您和银在做什么呢？”
　　一看见黯，轩遥枫就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的扑了过去，把已经烦恼了他近两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黯。
　　黯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正视轩遥枫。
　　“属下认为，主子还是去和小主子谈一谈比较好！毕竟小主子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现在还说了出来，不就是在等主子您的一个解释嘛！”
　　轩遥枫一听，懊恼的直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晓月没有回头继续以完美的姿势跪着，静静地开口：“父王今天怎么会来这里？”晓月当然不会自作聪明的认为在她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还会真的来看她，想必现在前来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解释或是质问她是如何得知那件事的吧!
　　轩遥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晓月的前面站定。“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你是不是真的来看我，你自己清楚又何必多问呢？父王……”
　　“怎么了？”
　　“如果你是来对当年的那件事来给我一个解释的话！”晓月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么，您可以走了！我对当年的事情并不在意！”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抬头直视轩遥枫，讥讽道：“父王您又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呢！我在意什么您会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轩遥枫心里说道，除了你的母妃你还会在意什么！
　　“我也不是想要威胁父王您什么……”这还不叫威胁，那什么叫威胁？轩遥枫暗暗在心里回到。“父王您也知道我只在乎我的母妃，所以只要她能过的好我是什么也不会做的！但是，如果母妃要是再三番两次的受到伤害，孩儿我就不敢保证王妃和侧妃的孩子了！”
　　轩遥枫只觉得寒心不已，不禁吼道：“他们是你的哥哥和姐姐你怎么下的去手？”
　　“那也只是父王您觉得的吧！月儿可是从来没有承认过！”晓月自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仰着头看着轩遥枫笑的残忍。“我一点都不介意送他们去阎王那里重新投胎！”
　　轩遥枫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说：“他们的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怎么忍心？”
　　“有何不忍？流着一样的血不见得就是家人！”老爸在没有和老妈结婚之前，生下的那些孩子不也和她与哥哥流着一样的血嘛！结果呢？还不是被她和哥哥当成第一个任务给全部绞杀了！“父王如果你能不要如此的优柔寡断，如果你能明白舍得的真正含义……那么现在大家都会很幸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因为你的优柔寡断会葬送多少无辜的人命，一个国家就会因为你的优柔，你的寡断而走向灭亡！”
　　轩遥枫被晓月的话震得身体一晃，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到：“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相信，父皇我不相信，我这么做哥哥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晓月不屑的“切”了一声，“宏，我们走！”
　　说完，晓月看都没有看陷入自己思绪之中不可自拔的轩遥枫，直接带着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出了祠堂，耀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了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是那个她，而哥哥也一直在她的身边。怎么办哥哥？思念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怎么办？
　　宏推了推晓月，“怎么不走了？”
　　晓月一下惊醒，不一样了！全不一样了！小心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前行，不能停下来，不能去想，只要一直走下去就好，最后自己一定会回去的！
　　“没事！我们继续走，宏，我想离开！”
　　“去哪？”
　　“我们去找你的主子怎么样？”
　　“可是，主子说他会在你五岁的时候来接你走的！”
　　“是吗？那我就在等一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