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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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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有病!”我推开了肖飞,冷眼上下打量了下他,抬腿先行离去:“大冷天的,夹克里面还敞条白衬衫,纽扣还不扣好,歪七竖八的!没个正形!”
“小叶,你今天吃枪药了吧?”肖飞像看见怪物一般,惊奇道:“你以前不是说我这样穿很帅吗?”
他大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就拎住了我背上的书包,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我便整个人都摔进了他的胸膛里。
周围的同学纷纷望过来,抿着嘴偷笑,像是在看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我面上挂不住,刚刚又被许梦噎了一通,心里正堵着,没地方发泄,被肖飞这样一捉弄,哪里还跟他客气,曲起小臂,反手往后就给了他一肘子!
“我去!半学期不见!脾气见长了啊!下手还挺重!”
肖飞立马放开了我,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眼泪汪汪直叫唤:“我就好奇别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怎么偏叶小姐就只背了个书包?还轻飘飘的!”
我知道自己出手的力道,不过是小惩以戒而已,肖飞故意装出这样一副苦相,是想让我心中痛快一些。
“行李刚丢班车上了。”
“是连着寒假作业一起丢了吧?”
肖飞见我神色好些了,便立马直起腰来,打趣道:“不想写作业?哈哈哈哈!万一到时候碰见个好心的警察叔叔给你送上门了呢?”
我心知肖飞在开玩笑,但听见了警察两个字,心里还是咯噔了下,想着那木匣子里的发簪,便默默地将书包背到了前面来,双手环着软软的书包,藏在腹部间的手,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书包底部……
硬硬的,方方的,木匣子还在。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那根形状怪异的发簪患得患失了。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感觉它会动,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换地方……比如,我那天晚上明明就是将它放进衣柜里的,第二天早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枕头底下?
更诡异的是,我居然会猜到它的位置!……冥冥之中就将枕头掀了开……
“小叶!小叶!你在想什么呢?”
“喔,没什么。”我回过神来,抬头看肖飞,阳光将他的板寸头打得透亮,像撒了一层金光。
胸中忽然升起一股暖意,好似一双悬空已久的脚,终于落回了地面。
肖飞揉了揉我的头,叹口气道:“一头长发,可惜了,叫你给剪成了这样,我远远看着的时候,还不敢认你,也好,短发可爱些。”
肖飞这次是骑的摩托车上山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下山一侧的花坛旁。
TR的车改很漂亮,银色的金属车漆非常考究,阳光洒在上面,沿着车架的轮廓,光芒勾勒出了一条条优美的弧线。
“车改的不错。”我由衷赞道。
“那是!就知道你识货!HL的油桶子,大铲,还有拖尾,所有的电子节气门都被我替换过了,漆我都重新喷了一遍!改成这样你居然还能认出这老东西来!”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绝的是,我加了最近刚刚出的气动悬挂!”
肖飞斜坐在摩托车上,冲我眨了眨眼,抬手比了个向下竖大拇指的动作,满脸神气道:“从此减速带在肖哥面前就是个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身跨上了摩托,将挂在后视镜上的头盔递给了我。
怎奈我心情刚转过来,被他一个“减速带”的词,又勾起了许梦的回忆,想着那家伙开跑车,就因为减速带,不敢走前门。
思来想去,总是两句话离不了她,便愈发地与自己赌气——怎的前脚刚被她欺负了,后脚又去想着她了,自己就这么犯贱吗?
气上心头,我一手拿着头盔,一手就拦住了肖飞,“下来。”
“啊?”肖飞正要把自己怀里的那个头盔,往脑袋上带,被我拦着,转过头来一脸懵逼:“你要骑?”
“我坐别人的车会晕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这是摩托车……好吧,本来还想带你去兜风的。”肖飞见我动了真格,僵持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车,“这车刚改完,可新着呢!发动机参数我给调/教到了极限,你,你悠着点。”
肖飞虽然做了让步,但人还是高高地杵在我面前,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我几遍,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你让开。”
“别闹了,你穿的裙子。”
“裙子又怎样,下面又不是没穿!”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拎起了裙子一角,就拴在了腰侧,绕开肖飞,从另一边,直接跨上了摩托车,乔南的黑靴紧紧地包裹住了小腿,推车挂挡,倒是干净利索!
“也就你能把乔南的校服穿成这样了,你看哪个女孩子像你!”
肖飞看我,眼里又是气,又是宠,“不过,这才是我清流的种!”
我头一侧,“上来。”
肖飞坐上来,身形像极了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高高大大的人,如今蜷成一团,缩在我这个小女子身后,画面不要太美好……
两小无猜的情谊,他是知道我今天有点不对劲的,上了车,还要紧张兮兮的:“叶大小姐,小生看你今天风向不对,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千万要稳住啊!对我老婆可要仔细着些。”
肖飞的老婆有三个,我胯/下/骑着的,正是他的大老婆。
可我现下心里正堵着气,憋得发慌,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
管他是大老婆,还是二老婆,捏紧离合跟手刹,原地就把油门给到了五千转!
轰鸣的引擎声,听得肖飞头皮发麻,当即就搂紧了我的腰,闭着眼,哀嚎道:“换了新漆就算雏儿了!您可轻着点啊!”
“爷字典里就没有‘轻’这个字!受着吧!”
我一边咬牙说着,一边将身体的重心往车把上压,放开离合时,手刹依旧捏得紧紧的,高速旋转的后轮,在地面上疯狂地摩擦,烧焦的白烟席卷而上,呛得周围的同学全都吓得一哆嗦,慌忙闪开了一条路出来!
眨眼之间,摩托车便若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从那条“路”中间飞了出去!
旁边立刻就有家长摇下了车窗,探个脑袋出来,瞪着眼就骂:“神经病吧!不要命啦???还!还烧!烧胎起步!!!”
骂声很快就被我甩在了脑后,视线中只有公路在极速的收缩!下山路陡,飞速掠过时,会有一种在飞翔的错觉。
开足了的码速,足以震得我两腿发麻。
周围经过的车,在我眼里,都成了拉长的色块!
疾速倾斜过弯时,主撑在地面上带出了一溜儿火花,在乔南压抑许久的血液,此刻全在十六殊的山道上肆意驰骋着!
我王术叶生性就是个飘若浮萍的主,什么时候轮到风来掌控了?
老子想飘哪去就飘哪去!老子想怎么飘就怎么飘!
尽欢方才痛快!我紧紧拧着油门,刻意压抑着内心突如其来的失落与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牙与自己较着劲。
许梦那一双疏离又淡漠的眸,却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无知无觉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逐渐变得阴郁,路上的车辆也变得稀少起来。
山中忽然起了妖风,树林里翻浪滔天,斑影落在地面上,张牙舞爪。
肖飞一路上紧紧搂着我的腰,大气也不敢出,绷着身子也不敢动作,深怕我一分神,小命就玩完。
两人一骑,孤独地在山间飞驰,被狂风扯下来的树叶,在路面上翻滚奔走,没两步,就被飞速的车轮碾得粉碎。
下到第九个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肖飞惊恐的声音:“王术叶!你怎么头发突然就变长啦!都从你头盔下面冒出来了!还在长啊!”
我心里头正闷着,一句话就被肖飞逗笑了,“肖哥!你这招也太出其不意了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不信你自己看!”肖飞立马抓了一束长发,往我眼前送,深怕我看不清楚似得,都贴在了我头盔上面了!
我吃了一惊,眼前猛然浮现出了杨泉那张咄咄逼人的脸……“那簪子不吉利,容易撞邪,带在身上不好。”
后背一阵发凉,猛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立马望了下四周,惊觉路上竟然一辆车都没有!
明明是正午,天色却暗得很,乌云直直压上了山顶,谷中风速愈来愈大,气流越来越乱,枯黄衰败的叶子,疯狂地往身上打来,没一会儿,头盔前方“噼里啪啦”地就被层层叠叠的叶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暗道一声不好,油门却是如何也松不开!
摇头甩掉叶子,入目已是逼近弯道!
十六殊的这条弯道有三百二十度!太辣了!绝不可以用这么快的速度过弯!飞出去就是断头崖!
更糟心的是,路中竟然杀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银鳞盔甲,一手立剑,半跪在公路上!一动不动!
肖飞显然也觉察到不对劲了,音调都拔高了八度:“王术叶你干嘛?!!松油门!松油门啊!!”
“混蛋!老子也想松油门啊!”
声音被闷在了头盔里,我怕那杵在路中间的哥们听不见,忙将头盔一把撂飞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像刀锋一样,狂砍着我的脸,眼睛被刺得生疼!
我红着眼,冲着那人骂道:“艹啊!玩cosplay也给老子滚远一点玩啊!”
奈何他还是一动不动!跟座石雕一样杵在路中间!我这手上不说油门了,却连方向也控制不了!
龙头像是一瞬间被人钉得死死的,怎样也掰不动!登时急得我满头大汗,心脏都快要飞出来了!
“快走啊!兄弟!”
“快滚啊!”
喉咙里充斥着嘶吼过的腥味,我急得眼泪花直飚,脑子都崩成了一根筋,眼看就要撞上他了,哪里还顾得上急刹的后果!
当下两只手都用尽了全力,一下把前后刹全部拧死了!
伴随着一阵长条尖刺的刹车声,划破山谷!!
摩托车一下子后翻了九十多度,在空中飞了起来!
烧焦的前车轮胎,刚巧擦着那名将军coser头盔顶上的红头缨险险飞过!
“咣当——”一声巨响!
摩托车横摔在路面上,一路摩擦,火花飞零件!最后结实地将护栏撞断了,方才止住!
龙头一侧在草皮上挂出了一道深坑,尾部已然飞出了悬崖!车身堪堪晃荡在崖边,要掉不掉!
我和肖飞就没那么好运了!人直接飞出了悬崖!
他身子重,刚刚飞过崖边,脑袋正狠狠磕在崖边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上!所幸有头盔挡着,但人还是一下子就没声了!
衣服在风中胡乱翻飞,咧咧作响,身体疾速地在往下掉,三丈青丝,若丝绸一般,在空中荡开!
真的就要这样走了吗?
要死了吗?
眼前的天空,漆黑一片,风云涌动,其中还滚动着一股一股转瞬即逝的闪电。
潮湿闷热的天气,昭示着一场即将来自盛夏的暴雨……
可如今明明是冬天……
为何我眼前的场景会这么熟悉,我好像不是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的,我是从一辆侧翻的马车上摔出来的……
车马疾驰,追兵将至!
穷途末路,万箭齐下!
怎生得是这样一副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