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柳巷深

28、la

　　车里都没了油，便带上车友，总有十几号人之多，浩浩荡荡地打了五六个出租车，往烧烤摊子方向前进！

　　介于我这个临时入队的新成员，又得女王双夕陛下首肯，大家都紧着我的胃口，我没别的特殊喜好，夜来这个点了，撸串自然是我的首选！

　　B城城头南桥河边有个烧烤摊，避着城管，晚上十点开张，要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河水面上开始起雾蒙蒙亮才收摊。

　　是我在B城最中意的烧烤摊，没有之一。

　　这家烧烤摊没得名号，夫妻店，通常男人主厨，女人打下手，同样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女人的面相看起来要比男的老很多，二人的烧烤摊在南桥开了有五六年了，人是外来人，说的是普通话。

　　烧烤摊位于临河走廊的下方，下方的水泥道紧贴河坝，夏天是没有的——会被汛期的河水淹没。

　　如今河水退去了，不仅留出了水泥道，还留出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来，树林边上扬了不少已经干枯了的芦苇。

　　烧烤摊开在靠近小树林的路这侧，就着杂木林劈出个空地来，散落着置办了七八张小桌面，每个小桌面边都围着一圈比膝盖还要矮一些的小圆凳子。

　　这家烧烤摊开得虽然隐蔽，但味道非常好，全凭着口口相传打广告，回头客非常多，只是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加上又是个大冬天，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两位青年顾客坐在边上吃了。

　　女的在收拾残局，男的就着倒伏的芦苇席地坐着，嘴里含着一根烟，身旁是三个红色的塑料大桶，塑料大桶内都是塞到爆出尖的长竹签。

　　“今日收获不错。”我勾了勾唇，朝着老板娘点了点头。

　　老板娘见了我，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里的帕子一丢，就眉开眼笑地走过来了，“收获一般，够两管药水钱了，倒是好久没看见小叶了！”

　　老板娘冲我眨了眨眼：“怎么？又离家出走啦？都这个点了。”

　　我脸上一红，赶忙扯着她的围裙带子，把她拉到一边：“朋友们都看着呢，给点面子。”

　　“啧啧！你还要面子啊！”老板娘朝我身后一看，立即就吓得变了脸色，“我还当这一大票都是过路的呢！十几个男的，一个女的！穿着打扮精致，不像是来吃路边摊的啊，你指的朋友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我眉毛抽了抽，点了点头，“B城大街小巷的网吧我倒是跑遍了，但我还从没去过酒吧，这个点了，只能全给带你这儿来吃了。”

　　“你可别跟着学坏了呀！我看中间打头那女的跟个超社会的大姐大一样，哪有大冬天的还穿条露肩裙的道理？”老板娘责人心切，不免声音大了些。

　　我见许梦一双笑眯了的眼看过来，立马吓得一哆嗦，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如今是妹妹性格的许梦，精得跟狐狸一样，又坏又记仇。

　　我忙推了推老板娘：“我转去乔南中学了，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别瞎猜了，期末学校有新年演出，这次下山来是请老师指导舞蹈表演的，下一次山不容易，所以练晚了些，干脆来你这吃了再回去。”

　　“哦！乔南的啊！那怪不得！乔南可是贵族学校，想也不用想，你这次肯定是把你老爸给气上一个新台阶了！”老板娘一边打趣我，一边去踹坐在那头抽烟的男人了：“老魏，快别抽了！给娃们多烤一些，娃们练舞练得辛苦，天冷，别让娃们饿坏了！”

　　我吐了吐舌头，暗道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乔南中学是女子中学，哪来的男孩子？不过，幸好老板娘没反应过来。

　　这十几个人，屁股一下，瞬间就把小桌子围满了！少年人，大多身材高挑，膝盖弯弯都冒出了桌面，大家都是寻常混迹酒吧的，习惯了人声鼎沸的氛围，如今身处寂静河边的小夜摊子，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个个的坐姿乖巧，面面相觑。

　　这诡异的情景，被边上那两位正在喝啤酒的客人狠狠鄙视了：“一群神经病，撸个串，跟上坟一样，读书读傻了吧！”

　　“咳咳……”我尴尬了一下，忙自顾自地招呼着，一桌搬了一箱王X吉来，“各位随意啊！烧烤马上就好了，先磕两个瓜子垫垫。”

　　众人还是不说话，皱着眉盯着眼前别着吸管的罐装王X吉，表情有点点凝固……

　　许梦脸色白了白，转头向摊位上招呼了声：“老板，有酒吗？”

　　“酒？”老板娘手里头正在穿串，未等自家男人回复，耷拉着眼皮，转过头来就拒绝了：“明天可不是周末啊，喝什么酒？”

　　“哦——？”许梦拉长了尾音，视线却凉凉地盯着老板娘。

　　我见她二人，一个眉眼带笑，一个兴趣缺缺的样子，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眼神交汇处却是火花带闪电，各自不肯退让。

　　好在男人发话了，他嘴里还叼着刚刚还没抽完的烟，手里的烤串在架子上翻得快活，红色的烟头烧到了滤嘴上，将他的眼睛都熏得眯成了缝，他才将烟头侧头吐了，咂咂嘴道：“就拿点啤酒吧！少年人，喝一点热热身，不碍事的。”

　　“就你能的！”女人瞪了眼男人，男人咧嘴一笑，转身就把刚烤好的串拿到我们的小桌子上来了，冲我往右手边努了努嘴：“小叶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谢谢魏叔！”我顺着那努嘴的方向看去，果见那满载啤酒的框篮子堆了两米多高。

　　几杯啤酒下肚，大家自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冻久了的身子也活络起来，本来还有一些变扭，几块沾满香料的大肉到了口中，不过咀嚼两下，一股满足的欲望就流走全身，彻底被征服了………

　　“我靠，真好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桥底下还窝了这么个神奇的地方！”

　　“就是！南桥可是来回飙了好多遍啊！”

　　“瞬间被安利了！我要将这家店收藏起来！”

　　“哈哈哈！来来来！干杯干杯！！感谢我们的特别嘉宾！给了我们一个特别的演唱会！还给了我们一个如此特别的烧烤盛宴！”

　　…………

　　一群人一旦来了兴致后，就疯的不行，互相串桌，划拳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看得一旁的夫妻二人也仿佛年轻了几岁。

　　许梦作为这场乐队表演的组织者，又是寻常经常放鸽子的人，自然少不了他们轮番灌酒算账。

　　我坐在她身旁，小酌几口啤酒，看她快活若神仙，却见她头顶的夜空中有飞机闪烁着红绿航向灯，悄悄滑过。

　　我猛然间想起了许香南和许菲，胸中一痛，酒从杯中荡出。

　　许梦见我晃了神，便推脱了旁人的敬酒，拿自己的酒杯碰响了我手中的杯子：“叶汪汪，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显然喝多了，醉意上来，腮旁微微红，眼睛里晶亮亮的。

　　我望着她的眼，怔在了原处，忽然间就不想将那故事说出来了。

　　许梦见我不答，勾唇一笑，长臂一捞，环着我的脖子，就把我的身子朝她那带了过去！滚烫的额头瞬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她闭着眼，酒气温热：“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啊？王术叶。”许梦狠狠蹭了蹭我的额头，喟叹一声。

　　发丝在额头间摩擦，刘海揉变了形，我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手指从许梦的颈后穿上了她浓密的长发，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额头与我的额头贴得更紧——我不想在此时此刻，会有人退缩。

　　“许梦，告诉我，你知道露珠公主的故事对吗？沙冰王子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针眼画师将他们都画到了天上，深水公主从此有了三个影子，你呢？你怎么看？”

　　许梦猛然睁开了眼，欲退缩，却被我死死按住了后脑勺，她索性轻笑一声，以额头做支点，下巴忽得向我欺来！

　　两张唇迅速贴近，我心下漏了一拍，慌忙放开了她，侧脸躲避不及，还是被她轻微擦了下唇尾，一股酥麻的电流感瞬间遍走全身，我慌了神，忙给自己灌了两大口冰凉苦涩的啤酒。

　　她却不肯放过我，勾着我的脖子，在我柔嫩的左耳边呵气如兰：“压根就没有的事，让我怎么说出来，编吗？”

　　“你！”我侧头望她！她却忽得闭了眼睛，一头栽倒在我的颈窝里！

　　许梦醉了，醉得睡过去了……

　　而我还没来的及从她嘴里套出无故事王国的故事，属于妹妹许菲的那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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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都散了，走前还嘴上不饶人，大多嘲笑许梦那家伙平常喝酒跟喝水一样，如今不过喝了一箱多的啤酒，就被撂倒了！实在是史上第一翻车事故啊！好不容易可以宰她一顿，如今醉得跟死人一样，还得自掏腰包。

　　最后，还是得感谢许梦的车友兼队友——张桓，那个白衣牛仔裤少年，将我们送上了出租车。

　　驱车离开后，司机大叔一听到我们要回乔南中学，瞥了眼后视镜，便吐槽开了：“乔南中学不都是女学生吗？怎么现在世风日下，这么晚了还喝那么多酒！”

　　“我们……”还不待我解释，许梦那死家伙原本还乖乖地卧在我腿上，面朝着副驾驶座位，如今却猛地双腿曲着踩上了后座，上半身直接翻了过来，双手环住了我的腰！

　　人眼睛还闭着，脸就摩挲着衣服，从上到下，一颗一颗，用牙咬开了我风衣外套的纽扣，将脸埋进了我柔软的睡衣里，嘴里还嘀咕着：“还是这儿暖和。”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到了脖子根！忍不住抱着她狠狠摇了摇：“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啊！给老子起开！！”

　　奈何她身子又一下子滩回了泥，左右也不见醒……

　　司机大叔：“哎，现在的学生啊……也太……咳咳，贵族学校果然都挺乱的……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看着都脸红。”

　　………我，我抱着许梦这无赖，凌乱在这旖旎温软的酒气里……我还可以再稍微弱弱的解释一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