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沉默在茉莉的眼泪和夏洛克的尴尬内疚中时,一阵规律稳定的皮鞋声音从楼下一直到二楼,然后这双精巧的皮质高跟鞋就踏入了会客室。 “oh,Sherlock,”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一袭黑色长大衣的女郎,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令人见之顿足的、无比诡谲美艳的脸庞。她对着表情立刻变得难看的侦探张开双臂,红唇带笑,“Come on, my little boy, I’ll give you a hug。” 夏洛克臭着一张脸,他甚至抱住了胳膊,坚定地拒绝,“NO!” 显然他们两人是相识的,而夏洛克对她表现出了近乎面对自己哥哥的抗拒。但女郎丝毫不为他的恶劣态度所动摇,仍然伸着双臂,连笑容的弧度都未曾改变,“Come on。” 他们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期间两人仿佛势均力敌,谁也不肯让步。一分三十秒的时候,臭着脸的侦探居然率先投降,不情不愿地迈了几步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将自己放进她胳膊的范围里。女郎的笑容多了些满意的成分,如愿环住了他的肩背。她实在是很高,穿上三公分的鞋子后可能有将近一百八十厘米,和颀长的侦探站在一起也完全不落下风。 “Good boy!”她夸奖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夏洛克虽然全身僵硬眉头皱的可以夹住苍蝇,却居然没有躲开这个动作。女郎缓慢地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她是个拥有顶级美貌的女人,皮肤雪白而长发乌黑,眉梢眼角都在展露一种私密而黑暗的美感,像一首遥远世纪末的情诗。当她性感的红唇为你绽放,足以引得男人趋之若鹜。 她先是去和哈德森太太行贴面礼,递给她圣诞礼物;又和雷斯垂德探长打过招呼;才回身走到约翰面前,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停下来,说:“So, you must be the Dr. Watson.” 华生医生显得有些受宠若惊,“Oh, ah, yes, but how do you know me” 女郎的笑容十分欢快,“Of course I know you, they told me many things about you. I mean, they, the Holmes, they both like you.” 华生也有些忍俊不禁,“Oh, then I’ll be honored.” 这两句不那么正式的话减削了一些之前的紧张感,医生只觉得这个看上去就格外高傲昂贵的女士似乎变得生动而可接近许多,或者说他难以抗拒美女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姑娘是他所遇到过的最美丽的姑娘,或许在他以后的生命里也是之最。但当她那双灰绿色的、如同北欧冬镜里的湖水一样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会给你一种她的眼中只容纳了你一个人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就是世界上那个万里挑一的、被女神眷顾的幸运儿。 华生医生有些心动。这样的美貌本来就足够令人心动了,更何况他还注意到了她的许多贴心的细节,比如说因为她的身高比他高一些,所以停在了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就不会使他感到压力和不自在。这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他想。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同她握手,打算来一个正式的介绍,“John Watson, glad to see you.” 女郎落落大方而又格外妖媚地笑了一下,摘下皮手套,伸出手去和他握在一起:“Artemisia。” “别打她的主意,Watson,”夏洛克站在圣诞树处,离她远远地,此时冷冷地开口警告,“我想你就算脑子不算聪明,也应该察觉到她完全不是你能消费得起的那种类型,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你要和她在一起,就要随时做好准备被杀死,就像母螳螂杀死弱小的公螳螂那样。” “Sherlock!”医生有些尴尬又有些生气,更多的还是认为他在夸张和嘴炮,“你怎能这样形容一位淑女!” 夏洛克翻了个白眼。Artemisia并不以为意,她带着那种奇异的微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我进来的瞬间你除了正常的情绪外,居然还有一丝……庆幸?没错,庆幸,”她强调了一下,转身面对着神色不虞的侦探,“你在庆幸,说明你之前又做了一件错事,你大概是伤了某位可爱的小姐的心……让我猜猜,是你吗,Molly?”她突然调转了脚尖,向着神色茫然中犹带委屈伤心的茉莉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为她披上,“Oh, what a pretty.”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怎么能忍心伤害这样一位赤忱的姑娘?” 茉莉咽了咽口水——她完全出自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一种来自女人的第六感的危险警告随着对方的靠近包裹了她。但是对方站在她面前,她就完全无法动弹了,只能任由对方将那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大衣披到自己身上,衣摆甚至拖到了地上。脱去大衣后完全暴露出了对方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在那冷硬的大衣下穿着一件有着鳄鱼皮暗纹路的裹身长裙,大量苍白的皮肤裸露着,瘦削而又丰满,仿佛一个长年自律的模特一样,每一分骨和肉都刚刚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这样一副身体让这件吊带的长裙像一件性感的战甲一样,令人挪不开眼。 看看这几位男士吧,他们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她身上了。连茉莉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直女,都感受到了被引诱的滋味。 但是她又完全能够判断出对方真的仅仅是怜惜自己而脱下衣服。她眼中的真诚和善意那么强烈,比任何一位绅士都要能够给她安全感。 Artemisia变戏法一般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黑色小盒子,上面印着简洁的Dior标志。她递给茉莉,对她眨眨眼,“相信我,这支口红的颜色会更适合你的。” “真是太感谢了!……但是,您怎么会知道我……”茉莉很是意外,但还是收下了盒子,小声发问。 Artemisia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你,你帮助了夏洛克很多,这只是小小的感谢。更何况每个女孩都应该有一支合适的口红,不是吗。” 哦!上天!茉莉感觉自己仿佛被王子选中的灰姑娘,心跳都有些加速。但愿她不是位蕾丝,否则这周围的先生们都要失恋了! “够了,Artemisia,”夏洛克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们,眉毛始终没有松开,“停止发射你的魅力吧,不要见一个勾引一个并且不分男女!该死的,Mycroft怎么会将你放出来的?!” “哦,夏洛克,今天可是圣诞节,我就不能放个假么?”她搂着茉莉坐到沙发上,叠起双腿,笑意盎然,“你刚才是在承认我的魅力吗?” “不你完全理解错了,我只是说这屋子里净是些危险成瘾者或者危险人物喜好者,而你无疑是个足够被所有国家拒绝入境的头号危险分子。Mycroft简直是在与虎谋皮。” Artemisia挑了挑眉,姿态放松极了,毫不客气地与他对话,“所以只有我这样的危险分子才能压制你啊,夏洛克。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来警告你一遍,你知道的,因为你最近不太安分,所以我才要多跑一趟。” 突然楼下响起了一声汽车鸣笛,是熟悉的捷豹的喇叭声。Artemisia看了一眼手机,果然一封短信如期而至。她遗憾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站起身,重新戴上手套,“真遗憾,夏洛克,休息时光总是短暂的,我必须去工作了。”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你以后休假也不要过来这里了。”侦探翻了个白眼。 茉莉连忙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Artemisia怜惜地摸摸她的脸颊,“Sweetie,你真贴心。”她一边穿外套,一边同他们告别。 “记住,夏洛克,”她打开门,站在门口回望脸色难看的侦探,微笑里带上了些冰冷的意味,“不要找麻烦,做你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要让Mickey担心你,否则,你知道我不会那么温和地对待你的。”她此时从眼睛深处流淌出一股不近人情的疯狂和威慑,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盘旋在地狱的入口,随时准备吞下任何猎物。 然后她轻巧地走了。留下夏洛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华生也从这个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对于危险的警觉立刻让他内心警铃大作。那个翩翩美艳的女郎此时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体贴的淑女,而变成了一件兵器,杀意森森。 “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华生有些不安地问。 夏洛克嘴角使劲下垂,眼睛深处有着犹豫,“她?我哥哥的一件武器。” “所以她也供职于MI6?” “不,她不是间.谍,明面上来说,她实际上挂职在女王的近卫队和第一海军中。但她不需要去军队每天报道,实际上她去大河之房的次数更多。” “所以她到底是?” 夏洛克抿了抿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她在贵族中有一个称号,‘行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