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顾墨眼神一黯。
肖琳菲感觉周遭的空气忽然就冷了下来，正如这个时节的天气，有要换季的味道。
“小姐姐……顾老师……”肖琳菲被对方幽冷的目光震住，称呼都有些混乱，“我……我是不是抓疼你了？对……对不起……”
头顶先是一沉，接着，微凉的酥麻感顺着皮肤传至四肢百骸。
“不用，这样就扯平了。”顾墨轻轻收回揉搓着对方软发的手。
肖琳菲顿时觉得之前笼罩在身旁的重雾霾消散了，空气中只余下顽皮跳动的金色光粒。
“小肖，打起精神来哦。你要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待会儿说不定还会被我压戏呢。”
＊ ＊ ＊
“纪秋，”肖琳菲上前一步，话音因嘴唇的颤抖而有些断断续续，“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在她们面前那样说我？”
少女泛红的眼眶因欺近的角度愈加明显。
顾墨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偏移，“这只是你以为。”她淡淡道，语气和表情一样没有波澜。
“你！”少女的眼瞳有一瞬间的放大，手刚抬到半空又无力垂下。这些动作好像耗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夏天不由后退一步，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得自嘲，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纪秋平静的看着这整个过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自己仍只是待在那个独属于她的角落，目睹了一场索然无味的闹剧。
镜头给到身后。少女突出的指节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攥紧的衣角慢慢松开，纠结着的褶痕与平整的校服格格不入。
“卡！过了。”魏迁看着监视器喊道。
肖琳菲松了口气。尽管NG了那么多次，但好在今天只有这一场戏。回去后她可要赶紧冲个澡放松一下。
然而，场务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宣判。
果然，小老头的双眼一直盯在监视器的回放上面，眉头紧锁，见肖琳菲过来，笑着招呼道：“是小肖啊，来，到这边看一下。”
肖琳菲：吓，这诡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她想起来了，小时候放暑假，老爷子让她每天多练一百张毛笔字帖时，露出的也是这种无比可亲的笑容。
魏迁指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赫然是上一段肖琳菲被压戏时，顾墨的那个眼神。小老头的声音比前几次都要和蔼：“小肖啊，这次表现的不错。不过我在想，是不是能再提升点，试着接住小顾的戏。毕竟你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肖琳菲：你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导演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玩命演呗。
“哈哈，好。我再跟你讲几个实用的小技巧。年轻人，就要多挑战挑战自己嘛。”魏迁笑得开怀，习惯性地以长辈姿态去抚摸肖琳菲的头。
肖琳菲不躲也不避，乖巧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墨见状，眼色沉了沉。也没注意到助理正帮她擦汗，一偏头，妆花了一块。
接下来的拍摄化身修罗场，并开启了无限NG模式。
肖琳菲几乎是一句话一个NG，总之，她一对上顾墨的眼神，不是表情动作不到位，就是忘词，最后NG到自己都麻木了。
顾墨也罕见的NG了一次，原因是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斜的日光并没有带走一天的暑热，低沉的气压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只有树上的蝉鸣兴致不减，仍不知死活的叫唤着。
“卡！这场先过，全体休息一会儿，准备换下一场。”魏迁捏着眉心，示意统筹过来商量。
“不用了，魏导。就这场，今天拍完吧。”顾墨突然出声，也许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强势，又补充道：“我听说这段时间X市的天气都不太稳定，以后要遇上今天这种拍摄条件，怕是很难了。”
“可是你和小肖的状态……”魏迁摸着小山羊胡迟疑道。
“我这边没问题。至于小肖……”顾墨望了眼快蔫成萧山萝卜干的肖琳菲，“我会帮她找到感觉的。”
“你的意思是……”魏迁的眼睛亮了起来，欣慰的点点头：“难为你了。不过这太阳快下山了，最多再半个小时，抓紧些。”
＊ ＊ ＊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正视我的眼睛。”休息区内，顾墨面对肖琳菲站着，一脸严肃。
肖琳菲莫名想到了古代背着手拿着把戒尺的私塾先生。
“别走神，看着我。”
“是。”肖琳菲的回答就像是小学生听到了老师点名，等她反应过来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她又被对方的那双眼睛摄住了。
“不要觉得这是眼睛。”顾墨一看对方那个懵圈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暗自惋惜没机会拍照留念。“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把它想象成你最喜欢吃的蓝莓。”
“啊？”肖琳菲来不及想为什么顾墨知道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蓝莓，她就要被对方眼底幽深复杂的墨色携卷进去了。别说，小姐姐的深眸中透着一点蓝，还真有点像那酸酸甜甜的蓝色小浆果。
“你再想想，你最喜欢的蓝莓被亲戚家的小孩吃了，你心里很不开心，但是出于礼节，又无法指责对方。”顾墨继续引导，她看过之前的回放，肖琳菲的表演里，对夏天的强自隐忍表达的还不到位。
“我们家没有别的孩子，就我是最小的一个。而且真发生那种情况，我不介意打他一顿。”肖琳菲摇头道，“这样恐怕不行，我能把那抢我蓝莓的家伙想像成李元霸吗？”
眼睛被狗吃了的顾墨：“……”
“那也行。现在看着我，融合刚才那种感觉，我们再把这段对一遍。”
两人右演了一遍，经过顾墨的“蓝莓法”，肖琳菲明显不会被她的气势压制了。但顾墨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私下里觉得除非自己有所保留，不然两人的气场还是不对等。
毕竟在演技上，自己要比肖琳菲成熟太多。
“这样小肖，我把你的那部分演给你示范一下，你照着我的参考再找找感觉。”
……
“纪秋，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在她们面前那么说我？”顾墨的声线本来是偏冷的，现在却变成了少女清甜带哑的嗓音，应该是之前接受过相关训练。
肖琳菲替她念完了纪秋的台词。
“你！”顾墨的眼眶红的并不厉害，只有边缘略带湿意的一点。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把那双眼眸里激荡着的情绪无限放大。因为身体角度的缘故，她的手肘微微抬起，却在别人将以为有所动作时，又落回了身侧。像是仅仅因为惯性带起的自然动作，又好像不是。
夏天扭头的动作很坚决，然而背影转过的一瞬，瘦削肩膀的猛然一缩，却结结实实揪住了观看人的心。
“不准走！”
顾墨没有成功离开，因为有人从身后狠狠搂住了她的腰，用力之大，差点让她没透过气去。
“你不要……我不准……”尖尖的下巴抵的她生疼，少女温热的呼吸伴着沙哑的呜呜声断断续续的喷吐在她背后。“我不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小肖？”顾墨艰难地发出一声。
肖琳菲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惊醒，不知所措地将手背到身后：“顾老师，我不是，我没有……”
“那个什么，你可以离开了。”肖琳菲面上镇定无比，完全看不出前一秒的怂包样。
“哦~ ~”顾墨的声音拖得像地上的树影一样长，“我走了，谁来给你教戏呢？”
肖琳菲愣住，接着像是提前预知道了什么，头微微一偏。
顾墨伸手去摸对方脑袋的动作落了个空。
尴尬的空气因子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
“为什么？”顾墨终于还是问出了声，“魏导他刚刚不也是这样拍了你的头吗。”
“这个啊。”肖琳菲有些诧异于对方对此事的执着，但顾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此幽怨的吐出这么一句，衬着傍晚逐渐变暗的天色，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惊悚。
“因为，小姐姐你不一样啊。”肖琳菲也不知是出于何种求生本能，冒出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她作出解释，就看到对方之前霜雪似的脸上蓦然融化出一抹比天边晚霞还要迷人的微笑。
“那我们继续，不过时间有限，小肖，你要是再错，我可要罚你了哦。”
＊ ＊ ＊
顾墨她们果然在约定时间回到了镜头前面，小老头看到肖琳菲那颗有些凌乱的脑袋也没多想，只是叫化妆师在帮她补个造型。
时间紧迫，拍摄继续。
“卡！非常好！大家收工。”小老头拍着大腿喊道，对这次的拍摄效果是相当的满意。
片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肖琳菲谢绝了剧组人员一起吃麻小的邀请，她现在身上黏得很，才不要去那种冷气不足的苍蝇馆子里闻汗臭味呢。
淋过浴泡完澡，肖琳菲四仰八叉的横在自己的软床上，享受着空调。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然后，孜孜不倦的骚扰起人来。
肖琳菲把头埋在枕头里也隔绝不了那魔音，只得按下接听，一看来电显示，吓得她一个前滚翻就坐到了床边。
“喂，老姐，是我。刚才洗澡呢，没听见。”
“拍摄？很顺利啊。”肖琳菲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姐，我跟你讲，今天魏导还夸我了呢，说我那一条演的特别好。”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冷哼，明显是不信任。
“姐，你别不信啊。”肖琳菲急了，“魏导他虽然要求严格，但架不住你小妹，我天纵奇才，天生丽质……”
“好好好，我说实话。是顾墨顾影后她教了我一些东西，人家这么一点，我就豁然开朗了。”肖琳菲不忘找回自己的面子，“不管怎么说，老姐，你要相信你乖巧可爱的妹妹在表演上的确是很有天赋的。”
“小菲。”电话那端的人听完她的陈述，声音却严肃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虽说顾墨在圈内的风评不错，但这样帮你一个新人，也有些过了。”
“姐，你什么意思？”肖琳菲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和她私底下相处过几回，早已不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你不是说她在圈内口碑也不错的吗？嗯，我也觉得她人很好，值得深交。”
“好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说了。”肖琳菲一键断绝了电话那边叽叽喳喳的数落，并永诀后患的关了机。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同样的话，她也试探性地问过这位接触起来并不如何高冷的影后小姐姐。
犹记的那只柔软的手和对方眼里做不了伪的温柔，“因为……小肖你不一样啊。”
肖琳菲摸摸自己的头顶，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留下的酥麻。“是不一样呢。”肖琳菲翻过身，让冷气吹着她发烫的脸颊，“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摸她的头，会让她产生这种异样的麻痒感觉。”
她把脸埋进被子，“不行不行，得赶紧睡了。明天答应过小姐姐，早起去观摩她演戏的。”
＊ ＊ ＊
第二天中午，片场。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但按照小老头挑剔的个性，顾墨又以不同的方式单独演绎了几条。直到对方满意收工，顾墨也没喝上几口水。顾不得回休息室，她在片场内外先找了一圈，才有些急切地拦住一个工作人员问：
“肖老师呢？肖老师她上午有没有来？”
“来了啊。还站那看了会儿顾老师您演戏呢。”工作人员指着一个地方道，“不过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可能是上午没她的戏，有事提前先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