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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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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笙拿走了她手里的酒,过去把Damon喂了,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原本想坐的离她近点儿,结果在杀人目光的威胁下,他隔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廉笙一直都纳闷,她一个人的时候,究竟是怎么生活的,自己不会做饭,活得俨然是一副粗枝大叶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也不记得喂猫,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就收服了这只跟谁都不亲近的小东西
看她小口小口的扒着饭,吃的心不在焉,廉笙问她:“不喜欢这个?”
她摇头,一下一下的戳着饭,隔三差五往嘴里送一口,米饭被戳的乱码七糟,廉笙看着这样的她,像个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子
“听夏栎说你最近喝酒太多,都快成了习惯”
“我得睡觉,歇歇脑子”
廉笙抬头看她,“仗着你大脑神经比我们渣渣的多?”
何田玉一梗,在心里骂了夏栎妈卖批,挖起一口饭塞进嘴里没吱声,他瞧着嘴里塞得满满的眼前人,一时间有点想笑,
末了,他瞅着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带着恳求的语气问她:“我能不能...等你睡了再走”
祸祸粮食祸祸的正尽兴的何田玉一楞,眼中含着‘核善’的笑意:“你觉得呢?”眼神里满满的‘你赶紧吃完了滚出老娘家’的气势
廉笙猜到她不会留他,但这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微微抬起手,像个靠近胆小猫咪的人,慢慢的向她靠近然后缓缓的说:“那就...稍微说几句话,什么都好”
她的目光盯着他的手,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廉笙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顺着他廉笙的话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清冽的的目光慢慢的开始涣散,就听那阵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看着我,知道我是谁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醉了酒一般眼神迷离,张了张口,缓缓的说出两个字
“阿...笙”
廉笙很耐心,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说不出的温柔
“阿玉,你,相信阿笙么”
何田玉依旧眼神迷离的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瞳里像是有水流过一般掀起涟漪,而后她慢慢的开口:“相...信”末了又说“但不信...自己”
那一刻廉笙莫名的心口一阵疼痛,他早知道她最近太过劳累,准备想办法让她好好睡一觉,其实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赌这一把,赌她何田玉在自己面前的伪装,赌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赌何田玉对他的信任,而现实也告诉他,他赌赢了,他自知不能催眠她多久,但仅是这样就已是最好的结果
事实证明,他对自己的认识很到位,因为还没等他再说话呢,何田玉就醒过来了,恢复了那个眼神清明的样子,她把手从廉笙手里抽出来,反应了几秒钟,眼神凌厉的看向他:“你他么居然催眠我”
廉笙知道一定会被她发现,也不觉得愧疚,“是啊,用我在你这的分量来赌我能不能催眠你”
“是不是给你对儿翅膀你就能扑腾到火星上去啊,真不愧是心理学的高材生,还真是什么都行哈,那恭喜你赌赢了”何田玉起身看也不看他,打开门,冷冷的说:“趁我想扒了你的皮之前,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
此刻的何田玉,如果她愿意,没准都能从眼睛里射出刀子戳死他,廉笙懂得见好就收,也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默默起身,灰溜溜的走出她家,回头想说句话时,她“砰”的一声摔上了门,廉笙站在门口,没一会儿门又开了,不过只是她将他的衣服扔了出来在此摔上了门
廉笙看着自己的衣服,默默起身捡起来,一脸委屈:我还什么都没问呢...而且我本意还来让你睡个好觉的啊...望着门呆了会儿,叹了口气离开了
摔上门的何田玉背靠着门滑坐在地,整个人窝在一起,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觉得如果现在再看见廉笙那张脸,自己会忍不住把他切碎了喂自家的猫
“他妈的廉笙这个王八犊子!居然使出催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套我的话,这个王八蛋!”骂着骂着,声音就带了哭腔,眼泪就留了下来,变成了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顺稍儿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个遍
哭爽也骂爽了,她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想刚被催眠的时候说了什么,但苦思无果,也就放弃了,本来被催眠者就是被引导的,怎么能想起来呢
她看着茶几上放着的那瓶干红,转身去了卧室看书,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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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的时候,她给夏栎打电话要他给自己买早饭过来,说家里弹尽粮绝了,被吵醒的夏栎挂了电话忍住了想问候她祖宗们的冲动,磨磨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去早市买了她要的豆浆油条,看见来给自己开门的何田玉时,夏栎一个没忍住
“卧槽你是让人暴揍了么!?”
何田玉拿过他手里的早饭准备关门,夏栎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通宵了,哪有人敢揍我,能说话别放屁”
夏栎瞧着她眼睛肿的跟俩核桃似的,想起来昨天廉笙过来,多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猜归猜,要是开口问了,那自己就是不想活了,俩人吃着早饭,夏栎时不时的偷偷瞄一眼她,何田玉最后受不了他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夏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安分埋头吃自己的早饭,何田玉看他身后的八卦之魂简直烧的不要再烈,叹了口气
“昨天廉笙过来,你知道的,还带了瓶我不喜欢喝的酒,一会儿你走了带走吧,跟我哥约会的时候喝吧,催情”
夏栎原本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听她这么说一把抢走了何田玉手里的油条
“谁跟他约会!你个小姑娘思想能不能别那么污浊!”
何田玉撑着桌子站起来逼近他,眯着本就红肿的眼睛,这原本是个挺喜感的画面,但此刻这人散发的气场让夏栎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双手哆哆嗦嗦的奉上油条
“您说什么都对...”
何田玉拿过他手里油条,还顺手把他的那根也牵走了,这才满意的落了座,夏栎只好委屈巴巴的吃着仅剩的拿一根油条,后续剧情的事儿也被抛到哪个不晓得的后脑勺去了
何田玉慢悠悠的把手里的油条吃完,声音懒懒的说
“我被他催眠了”
夏栎转头看他,恨不得一个眼睛瞪的两个大“你说啥!?他他他..你...!.”
何田玉伸手照着他的脸拍了拍“怎么还磕巴了,以前也没这毛病啊”
夏栎打掉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脸,抑制不住的惊讶
“你说你被他催眠了!?你是有多信他啊你!”
“就是能被他一句话就催眠的那种信吧”
夏栎一时间有点儿词儿穷,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果爱就深爱么,这也太那啥了吧,他搓这自己的脑袋,像条想不起来把骨头埋在哪儿的哈巴狗
何田玉伸手摸了摸这条哈巴狗的头,语气平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昨天气的直蹦高高儿,可气过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他能问什么有价值的事儿,就那么一会儿”
夏栎看着一手油条一手呼噜着自己脑袋的姑娘,弱弱的问她
“你这算不算是变相承认,你看上他了啊,还不是那种一般的看上”
头上的那只手顿了顿,夏栎眯着眼睛做好挨打的准备,心里吐槽自己:好好活着不好吗!
可半天那只手也没动,他抬起一只眼睛瞄了瞄,何田玉依旧嚼着那根油条,平静的说:“我从来没否认过我喜欢他”
夏栎就更迷糊了“你喜欢他你这是闹哪样啊,这一天要死要活的!?”
“就当我另有隐情吧,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懒得跟你掰扯”说着她掰了一块油条沾了沾豆浆俯身递给Damon,它过来舔了舔,咬了两口就走了,夏栎看她喂猫喂的这么草率感觉脑阔有点儿疼
“我说这猫跟着你也真是苦了他了,你就不能对他走点心么”
“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有什么不走心的”
夏栎意识到这是一个对自己都不走心的人,告诉自己:拉倒吧拉倒吧,再说都要给自己气出毛病了
他起身去翻了翻看有没有猫粮,把仅剩的一顿粮倒进Damon碗里,那小祖宗过来瞅了瞅碗里的粮,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夏栎脸都绿了,这他妈真是啥样的主人养啥样的猫啊!
何田玉看着夏栎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就是爱操心,哈哈哈哈你今天真是承包了我所有的笑点,你真是太可爱了啊”
“你笑屁啊笑!你个自找麻烦的神经病!你俩这这么互相折磨去吧!”
何田玉收了笑,夏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太对“那个...我不是...”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要是没这么喜欢他,这事儿大概也就容易了,现在这样,不是互相折磨,而是我折磨他,顺带也折磨自己”
她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得去学校了,老头儿前几天给我安排了个新课题”
“女侠你忘了你刚通宵啊”
“没事儿,又不是通了好几天”
说完回屋去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夏妈妈给她打扫好卫生后也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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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宇在宿舍抱着廉笙大腿扯着嗓子嚎“阿笙你不爱我了啊,你居然要保研,你就这么抛弃我了嘛你这个没良心的,爸爸多爱你啊你说说,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廉笙扒着拽着自己裤腿儿的熊孩子,“你起开,我裤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你就这么喜欢小师姐啊”罗宇紧紧拽着他的裤腿儿,眼泪吧碴的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问过了么”
罗宇一个白眼简直翻出天际,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卧...槽~”廉笙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你居然掐我,个兔崽子”
罗宇捂着后脑勺,“你这一下也没好到哪儿去,没良心的”
“你不掐我我能打你么”
“切!没瞧见爸爸嫉妒你么”
两人相视一笑,罗宇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小师姐可厉害着呢,你好好努力吧兄弟”
廉笙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是啊,她太厉害了,我得努力,追上她啊”
没见面的这三个月,廉笙一直都知道何田玉的消息,她每天何时起床何时睡下,一天都做些什么,吃了什么,去了哪里,他都知道,也正是因为都知道,廉笙才越来越认识到她的优秀,优秀到让廉笙抬不起头,优秀到让廉笙害怕自己配不上她,优秀到让廉笙意识到自己只凭借着一腔喜欢赶不上她的步伐
罗宇看了看廉笙,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
罗宇挠了挠后脑勺“阿笙,这个事儿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
“你说吧,我这还失着恋呢,没什么能不能听的”
“就是我前几天去找导员的时候,看见小师姐和她们教授说什么关于出国的事儿...你也知道小师姐厉害的...我这几天寻思好几回要不要告诉你了,我怕你...”
罗宇后面说什么廉笙已经听不见了,他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好,就是因为知道她好,所以才这么努力的想追上她,关于她会不会出国这个事情廉笙也不是没想过,找目前的形式来看,要是想有所突破,总得要出去,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事情能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他毫无准备,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哎...哎...阿笙,阿笙,你还好么,阿笙?廉笙?”罗宇在他面前晃着手
“这是几?”罗宇比出两个手指头问他
廉笙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愣神儿,又不是痴呆,边儿去”
“我这不是怕你承受不了吗,安慰安慰你,需要爸爸的拥抱不,爸爸可以牺牲一下”罗宇闭着眼睛一副舍身就义的架势简直不忍直视
“我没什么,这个事儿我之前想到过,但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廉笙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里透着苍凉和无奈,他伸手问罗宇要了根烟,点着了一口也没吸,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燃着
“其实小时候听家里人说,我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说起来挺扯淡的,我也没信,但遇见她以后,我就信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想想,命中注定这种戏码,也就是说起来好听,你就算提前拿了剧本,也不过是个连目录都不全的梗概,眼前的路不论是平坦还是陡峭,还是要靠自己摸着走,哪怕没有一丁点儿的顺风顺水,你都不能停下来了”
廉笙往后靠了靠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因为你除了她,真的是...谁都不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