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月轮穿沼

8、第 8 章

　　我渐渐陷入梦境，梦里我和程诺初相识，相恋，幸福的感觉就是单纯的快乐，画面美的让人痴迷。忽然天地变色，肖楠像恶魔一般出现了，她脸色青白，双瞳灰黑，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程诺飞奔而走。。。。。。。
　　“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将我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全身不住的战栗着。心还在飞快的跳着，脸贴着地板，冰凉的温度渐渐使我平静。
　　天已经亮了，落地窗未阖上的厚重窗帘间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有一些灰尘在空中飞舞，我看到了这个城市正在醒来，却感受不到城市的生机，因为房间里寂静的没有人气。
　　手机忽然传来短讯的铃声打破了一片死寂，“林昕，请看EMAIL，谢谢！”是肖楠。
　　我打开电脑决定看看肖楠想告诉我什么？她是否真如我梦中一般是只洪水猛兽？
　　“林昕，我知道你此生都不会原谅我了。我很抱歉，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以来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你付出的友情是真心真意的，错就错在我们不该爱上同一个男人，或者应该说我不该放纵自己爱上我最好朋友的男人。对不起，我想我只能说“对不起”——这三个最无力的字。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程诺吗？大一我们一起参加了摄影协会，那次协会组织活动，我们一大群人到郊外踏青摄影。你拉着我单独行动，我们发现了一颗果树，结满了红彤彤的野果。你说你会爬树，要去给我摘果子吃，说完你就像小猴子一样灵活的爬到了树上，你在大树丫上坐着，笑着，边吃边摘，摘下来扔给我，我在下面忙着边捡边吃，两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我抬起头看着你被晒的通红的脸，笑的那么灿烂那么好看。我说吃的差不多了，你快下来吧。你就准备往树下跳，忽然你开始大叫，原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头发被缠在了身后的树枝上怎么也解不开，你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坐在树叉上不知所措。我心急的不得了，可是又没有办法，我告诉你我去找会爬树的来救你。
　　然后我竟然找来了程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没找到其他同学，就碰到了这位刚赶来参加活动的师兄。他听我说了情况立即赶来救你，他拉着我的手让我跑快点，那一刻我的心跳的飞快，那是第一次被一个异性牵起手，还是一个那样帅气的男孩。到了树下，程诺迅速的爬到数上救你，他轻轻的坐在你身边的树丫上，开始为你解着头发，他解的很慢，看得出来他很小心翼翼，还不时问你疼吗，你的脸上还挂着眼泪，气急败坏的说：“能不疼吗？你把头发挂在树上试试！”你的小脾气没有让他生气，他咧着嘴笑了，眼睛里尽是宠溺。
　　那一刻，我的心里酸酸的，第一次感觉到了嫉妒，我知道我喜欢上了这个男孩。终于解开了头发，他拉着你的手一起跳下大树，到了树下你终于看清了他，他也终于看清了你。你满头乱发，脸上泪痕犹湿，嘴角都是红红的野果的浆液。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小声的说：“谢谢你！”那一刻，你们都忘了我的存在，我心里好难受，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他。。。。。。
　　后来程诺就开始疯狂的追求你，我作为你的好朋友经常被他要求为他传话递信。你是他心中的天使，他爱你爱的很痴狂，而我爱他却爱的很痴傻。我一面嫉妒你又一面羡慕你，我多希望那天我是找了别人去救你啊。你们终于恋爱了，我被扔在了一旁，我痛苦的无以复加，可是人前又要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你甜蜜的对我诉说程诺和你之间的种种，这无疑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我在你面前调侃你们，祝福你们，可是一转身我就只有哭泣，每天傍晚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一个人大声的哭，没有人知道。
　　没想到程诺找工作竟然找到了我姨夫的公司，程诺的工作能力很强，我姨夫很欣赏他。接着没做多久，程诺逐渐熟悉了业务并掌握了业内的行情，野心蓬勃的他想出来自己开公司。而我姨夫愿意投资他的公司，却是因为我告诉我姨夫这个叫“程诺”的男人即将成为我的丈夫。公司很快开了，可是不久你们就结婚了，我姨夫很生气，以为是程诺辜负了我，于是找到了程诺质问于他，我追赶过去当着姨夫和程诺的面坦诚我暗恋他的事实。他们很震惊，尤其是程诺，我求姨夫不要撤资，姨夫答应了。程诺说永远只能把我当朋友，我很伤心，求他不要告诉你我爱他的事实。程诺公司新开，没有什么客户，资金又紧缺，我知道后就利用我在报社工作的便利，帮他拉客户拉赞助拉广告，可以说程诺事业的成功有我很大的功劳，可是跟你林昕却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本来只是甘当一个一无所求的女人，可是那一夜却改变了我们的关系。
　　那天，程诺在外地跟客户谈生意，正好我到那个城市做一个专访，我在酒店碰到应酬归来的他。他很惊讶会在那里碰到我，我们到了房间聊了会儿天，我忽然开始伤感，这个男人和我或许只有这一夜的机会，所以我勾引了他。也许因为那个城市离你很远，也许那个晚上他也孤单，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这就是一切，程诺放不下你，可是也离不开我，他贪心的觉得你是他守护一生的人，而我是他可以相互扶持相互安慰的人，于是就这样直到今天。对于程诺我问心无愧，我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一切，当我为他的事业劳心劳力的时候，林昕你在哪儿呢？或许程诺真的爱你，精神上依赖你，可是生活上需要的却是我啊。
　　林昕，我不求你的原谅，其实我本来很满足我们三人这样的状态，甚至有心守护这样的状态。直到那次意外，我知道程诺竟然还有一个女人，你知道的，就是SARA，我忽然觉得这种状态失去了原有的平衡，我害怕这种关系会被破坏，我无法容忍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跟我分享程诺，还好，最后程诺又回来了，回到你我的身边，林昕，难道以前的生活不好吗？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
　　我看完最后一段，忽然释然了，原来过去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现在既然知道一切都是虚伪的谎言，我又何必耿耿于怀，我只是被两个满嘴情谊的骗子给骗了，我能怎么样？恨他们？有用吗？或者像他们期盼的一样回到荒唐的过去，继续可耻的三角关系？如果我不能，我就要完全的忽略他们，继续我的生活。我将邮件删除，擦干了眼泪。呵呵，肖楠的邮件让我知道了另一个讯息，原来程诺除了肖楠还有一个女人——SARA事件是真实存在的，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让肖楠去操心吧。
　　一个我爱过的男人，一个我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个大玩笑，可是我是甘于被命运玩弄的人吗？或者说我甘于被他俩儿玩弄吗？我该如何选择？似乎他俩将决定权置于我的手上，继续或者离去？我歇斯底里的痛苦过，一个晚上足以。在我浓墨重彩的感情悲剧里，我不伟大，我不成全，我不苟同，我留下一个嘲弄的背影，痛苦后的沉淀是决心，转身的我只将他们归于“过去”。我林昕可以做一个被骗的傻子，却绝不当清醒的弱者。我撤出我之前的角色，只为了自己，对于程诺和肖楠，我永不会祝福。
　　手机再次响起，接起来传来苏绛的声音，“林昕，不知道你有没有作出决定。我只想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美国？”
　　美国？记得如果不是婚后就结了婚，我大学时的理想就是毕业后能去美国继续深造，婚后这个理想就被我抛诸脑后。这个时候，“美国”两个字再次叩响我的心门，我知道，绝不是为了逃避。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