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月轮穿沼

3、第 3 章

　　程诺在午夜归来，身上带着酒味，也有女人的香水味。我知道男人在谈生意的时候难免要涉及风月场所。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即便你严于律己，清者自清，也很难保不被浊味沾身，所以通常我是不会在意的。可是今天不知是否被萧楠的话所动，还是我过度敏感，我觉得这股香味不寻常，怎么说呢？我对香水并不精通，可是我知道这股香味决不是一般的香，通常那些风月女子身上所着香味由于自身经济和品味的原因总是流于俗恶，而这股香味清淡而优雅，隐隐又带着分甜腻的诱惑。女人天生的敏感让我觉得着此香者定是个不寻常的女子，我不禁站在程诺的身边有点怔愣。
　　“宝贝，你怎么了？走过来后我还以为你要抱抱，你却就这么看着我发呆？”程诺把我扯进了怀里。
　　“程诺，你今天晚上和谁谈的生意？”我正色道。
　　“呵呵，怎么了，宝宝，连名带姓的叫我，说明你不高兴了。”程诺还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我看着他，像要看透他。
　　“就是那个公司代表，是个女的，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叫SARA，怎么了？”程诺终于看出我不在玩笑，于是也正色答道。 “那她年轻吗？美吗？”我挑起眉头。
　　呵呵，小东西，开始学会吃醋了，她没有你美，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看到你开始担心我，我还真的高兴，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要瞎担心，我是最安全的居家小男人啦！”程诺扳过我的脸，“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深深的看着他，他也深深的看着我，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我相信他也一样，“一左一右共两个字——放心！”程诺拖长了音. 我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我知道我相信他。
　　苏绛自上次见面后，和我的友谊进一步升华，似乎要把过去几年的空白弥补回来，每周我们都会聚一次，而萧楠有时候也会加入。时间过得很快，天气渐渐转凉。今天我在楼下泊车，看到一片枯叶落下，叶落而知秋，而秋天又总让人不自禁感到苍凉。岁月似乎只有在秋天和生日那天才会警醒我这个梦中人，我想起了我的父母，爱人和朋友，我暗暗决定要更加的珍惜爱护每一个我在乎的人。
　　又是一个周六，下午我和苏绛约好在她公寓里见面。路上由于塞车，我到她家时比约定的时间晚了点。进了屋，我看见了满桌子的好菜，“哇，苏绛，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立刻扑到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我真的觉得饥饿起来。苏绛笑眯眯得看着我吃，我拨冗抬起头来问她：“你不饿吗？”
　　“看你这么吃，我很有成就感呀，好吃吗？”苏绛开始给我夹菜，“慢慢吃，我不跟你抢。”
　　“嗯，好吃！”我点头表示赞同。
　　“那，跟你老公比呢？”苏绛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
　　“嗯？”我故作思考，“还是你的好吃！”我由衷的回答，“你以后的老公肯定特幸福！”
　　“我才不给臭男人做饭呢，我就做给你吃。”苏绛看着我认真的回答。
　　我忽然觉得苏绛有些过分认真了，不免有些尴尬。这时我也有些饱了，我拿起果汁轻啜了一口。我开始尝试着换一个话题，其实这些天我也感觉到苏绛对我的感情有些不寻常了，“下周你去我们家吧，我介绍我家程诺给你认识。”
　　“还是改天吧，下周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俱乐部，准备开始健身，我办了两张贵宾卡，你和我一块去吧。你看你从来都不运动，太懒了，我要发动你的积极性！”不知道为什么苏绛每次都会拒绝去我家。
　　“你还真是会为我做主！”我偏着头懒懒的说。
　　“怎么？生气了？”苏绛走到我的身后，习惯性的给我按摩起了肩膀，她每次这样我就会舒服的不想跟她计较任何事。
　　“我也是为你好呀，别生气，好不好？”她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嗯。”我点点头，懒得再说话。
　　“待会咱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吧。”苏绛又开始提议。
　　“好累哦，不想出去。”我实在是不想再塞车了。
　　“那在家看吧。”
　　看的是《蓝宇》，我已经和诺看过一遍了，但我还是陪着苏绛看了。过程中，苏绛感动的数次失声哭泣，我知道她一向感情细腻。她问我：“你能理解他们的爱情吗？你能理解蓝宇吗？”
　　“我能理解呀，同性恋除了恋爱的对象特别一点，爱情本身都是一样的，一样会分无私的爱，占有的爱，欲望的爱。”我不排斥同性恋。
　　“林昕，”苏绛忽然在黑暗中呼唤了我，我看到她的眼睛在熠熠发光。 “怎么了？”我觉得她的呼唤是那么突兀。 “没什么.”她调整了一个姿势，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很舒服的样子。
　　手机突然响了，是程诺打来的。“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一到周末就出门，让你老公一个人留守空闺。”程诺的声音充满哀怨。
　　“周日不是你的吗？还有呀，你最近经常晚归，我都没有责怪你呢！”我还击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可是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了，我好想你呀。”我听着他的声音想到他委屈的样子，不禁也开始想他了，“好，我尽快回来。”
　　我挂了电话，发现苏绛正盯着我看，“怎么，催你回去了吗？”苏绛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是呀，苏绛 ，我也该回去了，我老公已经开始埋怨我最近冷落他了。”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还真小气呢，一周也就出来一下午他就受不了了？”苏绛调侃着。 “呵呵，他就是小气。”我拿起包，准备走了，“亲爱的，谢谢你的大餐！” “你想吃我就做给你吃！”苏绛把我送到了门口。我拥抱了一下她，鼻尖是她淡淡的中性的香味，很好闻。“对了，苏绛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是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

　　回到家中，程诺迫不及待的过来拥抱我，“宝贝，想死我了！” “别肉麻，这不才分开半天吗？”我推开他，准备换上舒服的家居服。
　　“老婆，你这个朋友为什么每周都要见你呀，她是不是同性恋呀，你可要小心！”程诺吃味的说着，“你哪天把她带来我见见，我鉴定一下。”
　　“人家可是大美女，如果是同性恋只能说明你老婆我有魅力，帅哥美女通吃！” 我扬起下巴骄傲的说。
　　“哈哈，老婆，你终于承认我是帅哥了！”程诺得意的揪着我的小辫子。
　　“切～～，”我十分不屑的白了他，“人家都不愿意来认识你，你还帅哥呢！再说人家就是来了，你又怎么鉴定她是不是同性恋？”
　　“那我就只能牺牲色相勾引她了，她要是对我这个宇宙无敌大帅哥都不上钩，就说明她是同性恋。”程诺一副贱贱的样子。
　　“呵，我看你就是想勾引她吧！”我向程诺扑过去。估计程诺的下属要是看到他们平时威严的上司在家是这副模样，可能下巴都会掉下来吧。

　　记不起具体从哪一天开始程诺开始经常晚归，每次都带着一样的歉意，一样的酒气，一样的香水味，只是不一样的理由。再傻的女人也应该知道，这样的男人有问题了。可是我不知道他究竟已到达什么样的层次，我还没有考虑好该怎样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谈。我害怕，害怕一谈下去就是无法弥补的伤害。我竟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程诺每次看着我怀疑的眼睛总是给我无比坚定的回答，似是在说服我，又似在说服自己。我决定相信他，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去怀疑他的后果。
　　直到有一天，我闻着他身上的那股淡香，已经严重的刺痛了我的神经。程诺拿好衣服准备去冲澡，我叫住他，“她是谁？”我冷冷的开口。
　　程诺显然有点震惊，他回过头，眼神里还留有未来得及掩饰的不安，“什么她是谁？”
　　“那个叫SARA的，什么公司的代表是吗？”我还力求保持理智和冷静。
　　程诺说：“别胡说了。”
　　“我不擦香水的，”我不看他，我不想再被他左右，“你太没经验了，每次都让她在你身上留下同样的香味。”
　　“SARA?”程诺干笑了两声，“别傻了，你们女人就喜欢瞎想，我们的合作计划正在全面进行中，所以经常会应酬见面，她很喜欢擦香水，所以沾上香味是难免的，真的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我有没有胡思乱想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决定不再掩耳盗铃。
　　“林昕，”程诺走过来，蹲到我的面前，“我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变心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每天在外面努力工作，回来后还要努力经营我们的生活，关心你，照顾你，爱护你，如果我变心了，我哪有那么大的精力？请你不要再给我压力了好吗？”
　　我看着他无比真诚的脸，忍不住觉得自己又是杞人忧天。呵呵，女人就是这么好被哄骗吗？直觉告诉我，程诺在对我撒谎，我说不出哪里的不对劲，他对我还像以前一样的好，可是我觉得程诺最近在躲着我，害怕看我的眼睛，害怕跟我交流，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程诺，我只说一句，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会自己去找出答案。不过那时候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