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横》熄白

2、兔子小姐，你的耳朵呢？ 苏沐也是难

　　苏沐记不清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坐到宋宁远对面的了，只知道曾经的翩翩的少年并没有倒在岁月这把“杀猪刀”下，反而似一壶好酒，经过岁月的沉淀，越发的沁人心脾。
　　她看着眼前的“好酒”正目光涣而不散的盯着自己的头顶，莫名地有些心虚，伸手摸了摸其目光所视的发顶，发现并无异样，刚要开口询问。
　　“那个..”
　　便被一个似乎很是疑惑的好听男声打断。
　　“兔子小姐，你的耳朵呢？”
　　“啊咧.....”
　　苏沐看着记忆中本应冷漠如上弦月一般的人，现今却面带红晕，一本正经地问着自己莫名似白痴的问题，顿感头大，手下意识地摸向仔裤的口袋，翻了几下，未果，才想起刚刚在休息室已经顺手将烟扔到了柜子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习惯地带上了久违的不耐。
　　“你又喝酒了？”
　　“我们做吧。”
　　好听的男声再次打断了某人的话语权。酒吧里音响的声量不低，苏沐没有听清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难得的耐着性子，俯身凑了过去。
　　“什么？”
　　“我们做吧。”
　　男声提高了声音，恳切了语气。
　　“做什..”
　　“什么！！！”
　　反应过来的苏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从胸□□到了天灵盖，饱经社会大熔炉锻炼的忍耐精神瞬间被摧毁的支离破碎。她几乎是胸腔共鸣般爆喝出的那两个字。
　　随后的动作，踩椅子，揪衣领...做的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四周的客人本就不多，苏沐的动作又是大开大合，毫不遮掩。刹那间数道探求的目光，似聚光灯般凝结了过来。
　　“始作俑者”似乎也感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强压下暴吼一声“看尼玛”的冲动。一甩手重重地将宋宁远摔在椅子上，直视着“登徒子”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量的威胁到。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远妞。”
　　宋宁远似乎是磕到了后背，修长墨黑的眉头微蹙，正了正衬衫的领口，同样正视着“凶神恶煞”的女人，似乎并未理解到“敌人”的威胁之意。
　　“我们做ai吧。”
　　苏沐怒急反笑，一把夺起放在宋宁远面前的酒杯，微抿了一口道。
　　“怕痛还学人耍流氓，远妞，老师没告诉过你吗？夫妻才可以性生活的。”
　　说罢一口干掉手斑斓的液体，随手抄起了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地揩揩嘴角，看也没看地扔在了桌上，转身离开。
　　苏沐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的潇洒转身打了个八十二分，但现实总是不随人愿。
　　脚下刚迈出半步，却再次被身后人的声音所打断，前两次是话语权，而这次是行动权。
　　“我们结婚吧。”
　　在现实生活中，如此干巴巴的求婚，在没有物质为基础的条件下，无限等同于耍流氓。
　　苏沐也是难以免俗的，在这一天这一时这一分这一秒之前。
　　但是，当苏沐手拿着户口簿背靠着满屋的狼藉，站在出租屋阳台向下望时；当她气喘如牛，手抖得连一向熟悉的梦都都拿不稳时；当她站在他身旁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苏沐一向是不在乎冷场的，迟钝大条的神经，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她似乎是早已脱离了群居生活的孤独症患者。但今天，这一切似乎都有些不正常了起来。
　　在苏沐第三次摇下车窗时，原本还滴答着的小雨已经彻底停了下来，苏沐刚将手肘搭在车窗上，一旁一直沉默开车的男人却突然开口：“收回来，危险。”
　　苏沐扭头撇了撇似乎正直视前方的专心开车的宋宁远，将手肘收了回来，那边就再无声音，似乎感觉不到某人的注视般。
　　时间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几分钟，车里除去导航的电脑音外只剩下了从敞开车窗吹进的风声。苏沐心里不知为何烦躁地要命，几次双唇微抿，却再三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沉不住气，瓮声的开口道。
　　“你喝酒了？”
　　“嗯。”
　　“你在开车！”
　　“嗯。”
　　“宋宁远！”苏沐一下提高了声调，似彻底爆发了般。
　　随着一阵车轮与柏油摩擦的急促尖鸣声，刚刚还在平稳行驶的车子猛地降速停滞。由于惯性苏沐身子猛地向前倾去，脑袋差点与挡风玻璃来上一次亲密接触。
　　稳住身形后的苏沐怒火中烧，手一用力，撑起了上半身，张牙舞爪地便要和“罪魁祸首”理论一番。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俊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有事？”
　　此时身后车笛声此起彼落，透过车窗夹杂着零零散散的谩骂声传了进来，苏沐看着眼前漆黑的瞳孔，第一次在二人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座椅上。
　　“没.没事。”
　　随后耳边传来了车子再次发动的声音，窗外的嘈杂声也随着呼啸的风声渐渐远去。之后的车程，苏沐一直窝在座椅上，目光涣散地望着车外飘过的各色风景与路人，而车内岑寂依旧。
　　车子彻底停稳时，苏沐还在恍惚之中，直到她这一侧的车门被打开时才从“梦游”中猛然惊醒。这时一双大手已经伸在了苏沐的眼前，苏沐心里还是十分别扭，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本能地想拍开面前的大手。刚刚要行动，手便被死死地握住，人也被从车中拖了出来，温热的触觉从二人相握处扩散开来。
　　“手还这么凉。”那人开口道。
　　苏沐脑子混乱如麻，手挣了一下，没有成功，那人的手却反而就势又紧了几分，苏沐蹙了蹙眉头，将头偏向一旁的建筑，并没有回答，一旁的灰色二层小楼在雨后初晴的夕阳中顶着“民政为民”的牌匾，显得格外惨淡。
　　身后传来车子落锁的声音，苏沐低头向腕间看去，五点二十。
　　再看向灰色小楼的门口，已经有人聊着天陆陆续续地向停车场走来，苏沐心中原本还在恼火自己鬼使般地跟着这个男人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但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声安慰着自己道：“下班了，对，一定是下班了。”
　　耳后却突然一痒，一个平静的男声混杂着微热的呼吸传了过来。
　　“别担心，民政局五点半下班，来得及。”
　　苏沐双耳通红似火，心中默默骂道。
　　“担心尼玛个大头鬼。”
　　“还是说...”
　　男人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苏沐习惯性的等着宋宁远再次开口，但过了好许，身后还是没有声响，苏沐心中不耐到了极点，猛地回头，一个苏沐从未领略过的，带着无比狡猾的放大版笑颜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怕了。”
　　苏沐看着面前虚幻如光的画面，意识恍惚了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年岁，他们也曾如此亲密无间，只不过那时的男人脸上一贯似素描画一般，除了冷淡就是无奈，从露出过如此富有色彩的表情。
　　等到苏沐缓过神来，时间已经不知又过了多久，只是眼前的这张笑脸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消减半分，嘴角上扬的弧度反而更加夸张，竟莫名的带上了些许嘲讽。
　　而这一切的一切直接导致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
　　天边残阳渐没，隐藏在狭小胡同深处的灰白小楼门口，一个面胜残阳的年轻女孩，不管不顾地冲向高挂的牌匾之下，身后紧跟着，不，是紧牵着个一脸宠溺的帅气男孩，无所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