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体》诗痕

4、004试管婴儿 “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吧？”郭晓蛮问。
　　米萱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爸人挺好的。再说了，咱们这儿是女生宿舍，他一个大男人进去像什么样子？”
　　原本，梅素红，于颖，米震，米翼云四个人都准备送米萱到宿舍的。
　　米萱态度异常的坚持：“不！你们想让室友怎么看我？”
　　这事情是米震决定的：“萱萱说的对，翼云去吧。”
　　安排米翼云，正是米震精明之处。
　　一，米萱的行李不少，需要米翼云的一把力气。二，他们有话要对于颖说。
　　米翼云带着米萱，郭晓蛮走进校园之后，米震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之前定的酒店。
　　一共定了两间，都是很豪华的。
　　走进房间之后，梅素红便拉着于颖坐在了床上，米震则识趣地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妈，你要对我说什么？”于颖的心中升腾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简单。或者说，从米震一口答应一家人坐火车送米萱来学校她便知道事情不简单。只是，她一直没问，可她却一直有想过。
　　梅素红第一次觉得一句话要想说出来竟然会如此的不痛快。她望着眼前的女人。快四十了。她二十一岁嫁到米家，如今已是十八年。她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人妇，变成母亲，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她都看在了眼里。
　　她虽然不喜欢她那种似乎不向着家人的感觉，可毕竟她是米家的儿媳妇，给米家生了个聪慧漂亮的孙女。她毕竟是自家人。
　　毫无疑问，于颖是个漂亮的女人。岁月的沉淀，不仅没有带走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她的韵味。她的眼睛仍是放着光彩，透着一股少女的灵动。
　　梅素红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颖，你嫁到米家也有十八年了……”
　　“嗯……萱萱都十七岁了……”于颖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也知道，米家一直都是人丁稀薄，到了翼云……”梅素红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坚毅地望着于颖。她知道，她这个聪明的儿媳妇能够明白她说的话。
　　于颖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她很早就知道，没有给米家生一个儿子是最大的问题。尽管十多年来，她同米震去了多家医院，尝试了多种方法，到最后都没有再生出孩子。米翼云安慰她：“没事的，颖，咱们有小萱，就够了。”
　　就够了？于颖的心中一阵悲哀。男人怎么可以理解女人？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女人心中的悲痛。有些悲痛，原本并不只属于女人，最后却全都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就如生孩子这件事？生男生女是女人能决定的吗？能不能生孩子也是女人能决定的吗？
　　可是，无论如何，没有给米家生一个男孩，这是一个问题，很大的问题。
　　“妈，我知道……小萱现在也上了大学，我答应同翼云离婚……”
　　“什么！”梅素红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于颖。她突然觉得，十八年，其实她并不真正地了解自己的儿媳妇。
　　于颖的心何尝不难过。虽然她不爱米翼云，但也谈不上讨厌。十八年的夫妻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尤其对一个快要四十岁的女人来说，离婚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是清楚。可是，除了同米翼云离婚，让米翼云再娶一个，她还能做什么？
　　“妈，让翼云再娶一个，他们会有孩子的……”
　　“小颖！”梅素红厉声说：“妈不允许你这么说！”
　　“可是……”
　　梅素红打断于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颖，妈说的是，让你和翼云去做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于颖失声：“这个技术弄出的孩子具体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梅素红坐在于颖的身边，握着于颖的手：“你公公已经联系好了国内最好的试管婴儿培育医院，做手术的是外国最著名的专家。你放心吧。”
　　于颖沉默了。她和米翼云之前也曾考虑过这个办法，可最后，他和米翼云一致决定算了。原因在于，他们觉得这样的孩子未来会怎样实在难以定义。
　　梅素红安慰着：“颖，你就答应妈，尝试一下吧，如果米家真的不能有孙子，妈也就认命了。”
　　于颖微微地点了点头。
　　出去送米萱的米翼云回来了。这时的梅素红已经离开。听到敲门声，于颖赶紧收起纷乱的思绪，在脸上强行地挤出一丝笑容。
　　门拉开了：“翼云，怎么回这么早？小萱送到宿舍了？她宿舍还有些什么女孩子？”
　　米翼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送她到宿舍门口，没有送她上去。孩子长大了，她们并不需要父母完全的包办，颖，我们应该试着给孩子一片独立的空间。”
　　“那么大的两个行李箱，她能弄得上去吗？”
　　米翼云说：“小萱说她有办法，我相信她。”
　　望着长长的走廊，米萱的脸上生出了痛苦。
　　“晓蛮，你确定这样的走廊要走六段才能到我们的宿舍？”
　　郭晓蛮点了点头：“我确定。”
　　“可是……”米萱痛苦地说：“可是我根本就提不起来啊。”
　　郭晓蛮打趣道：“你在提吗？我感觉你站着没有动耶！”
　　“郭晓蛮，我恨你！”米萱咬牙切齿地说。
　　“不可以！”米翼云一把抱住于颖：“我不同意！”
　　他了解过试管婴儿，这种培育婴儿的方法虽说孩子最后会怎样不好说，但对女性身体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他绝对不愿意于颖受到任何的伤害。
　　于颖明白，所以，她有些感动。她也了解过试管婴儿，她没有告诉梅素红的，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米翼云不答应。米翼云一直强调这种做法太伤身体。
　　可是，真的要米家没有一个孙子吗？
　　这个做生意能洞彻对手心理的男人，为什么就不了解她，不了解家里人呢？
　　于颖微微地叹了口气：“翼云，小萱也长大了，我也老大不小了，请和我试一次吧，好吗？”
　　米翼云坚定说：“不，我不同意。”
　　米翼云松开于颖，负气地朝门外走去：“是妈逼你的吧，我找妈去！”
　　于颖拉住米翼云的手：“翼云，你不答应，我们就离婚吧！”
　　我们就离婚吧！这句话仿佛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头上。
　　无论其他老板如何嘲笑他只守着一个女人这么有钱也不包养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不置一言。在他的心中，一辈子，一个深爱的女人就够了。他不是浪漫的爱情大师，他只想平淡而美好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可是，为了一个孩子，于颖，他爱的女人，他的老婆，却要和他离婚。
　　他颓丧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捧住了脸。
　　有生以来最大的悲伤，自他的心底升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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