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葛生蒙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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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请假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吃东西，也睡不着。似乎她一闭眼，那个男人就会挥起拳头打她。
他已经死了啊……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呢？这里的房间真不好，怎么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
程瑆握着手机回到学校，估计第三名下午是不会再来上学了。
还没到上课时间，他走到办公室门边，班主任在批改作业。
程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报告。”
“请进。”
“老师，我有话和您说。”
“嗯，你说。”
班主任只当是一些很平常的事情。
“我想让您和我一起去找年级主任。我找出传播有关陈幸谣言的人了。”
班主任知道陈幸的一些情况，他当时想帮也没有办法帮，更何况，陈幸那孩子，自己执意要请假。
“你的意思是你发现是谁了？你有证据吗？”
程瑆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因为周围还有其他老师，他没有直接点开播放，掏出了一副耳机，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此时也没心思介意程瑆上学期间带手机的问题。
把录音全听完后，他对程瑆说：“走，我带你去找年级主任。”
“你们确定是本人亲口承认？”
年级主任此时还不怎么相信一位各方面都好的孩子居然会有这种扭曲的想法。
“老师，是真的，不信您今天晚上问一问他。”
年级主任把第三名的班主任叫来，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班上的学生会是这样子。
难怪…他就说，上午人还好好的，下午就说自己吃午餐的路上摔了一跤上不了课，请了半天的假。
“你等会儿问一问他，看是不是真的。”
“可是…主任啊，他今天下午请假了…说是摔了一跤…”
“那…等他来上课，你再问问他。”
程瑆现在还不敢去找陈幸，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第三名晚上就过来晚自习了。还没把凳子坐热，班主任就走过来叫他出去。
“是不是你散播陈幸同学的谣言？”
“我…”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一想到白天程瑆打人的那股狠劲，眼角那块淤青感觉隐隐作痛。
“是…是我说的…但是！”
他还想反驳。
“有什么但是！说了就是说了。”
“你觉得你做的这件事是对的吗？”
“因为自己态度不端正，随意地去诬陷他人？”
“但是…老师！”
“怎么？”
“我又没说错！”
“你没说错？！且不论事情的真假，别人的隐私是你能随意散播的？你都快成年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她就算有错，自然有专门人员专门的机构解决，你私自谣传，这不是错？”
学习优异又如何，如果品行不端，以后照样是社会的败类。
“今天你能因为嫉妒而将同学的隐秘说出来，明天是不是看公司不爽就向竞争对手透露公司的机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三名垂着头走进教室，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被人打了，至于被谁，恐怕只有中午那几个在场的人知道。
因为几个孩子要高考，为了不影响，学校决定只进行警告，再做全校检讨。
第三名是一定要警告检讨的，就是程瑆，老师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要说警告检讨，他也确实帮到了同学，情有可原，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对第三名进行了威胁殴打，如果不处理，会给学校其他学生造成不好的影响。
最后是程瑆自己主动要求进行全校检讨。不是他有什么大义，只是，这件事是他冲动了，明明，他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他为了尽快解决，用了最不好的方法。
晚上，程瑆请了假，班主任也很痛快地批了，程瑆还以为要磨一阵子。可能是
他根据陈幸填的联系地址找到了她家。
站在门口，他有点不敢敲门，不知道门后的陈幸，现在怎么样了。
陈幸在房间里，想着她以后的路。
她以后，一定要有一间大房子，然后要种上许多的花，最好要有一棵枣子树，这样以后秋天就可以摘枣子，还要有一棵槐花树，不知道可不可以种活……不养猫也不养狗，也不要毛茸茸的玩具；对了，屋子里一定要有一个大沙发，还要有一张很大的床，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的那种，现在这张床也好小，每晚睡觉都怕掉下去；还要在冰箱里一直储备橘子汽水……
但是目前还是要考虑高考完的学费，大学总不会再免学费了，所剩余的钱最多也就只能支持一个学期，而且还不包括生活费。
……
程瑆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敲门？
陈幸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程瑆啊。
陈幸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程瑆见没人开门，第一感觉就是陈幸出了什么事，敲门的力气也大了许多。幸好现在邻居都没在休息……
陈幸打开门，看见的就是程瑆一脸焦急地准备再敲门。
他来做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程瑆，转身进了门。
陈幸住的地方很小，一眼望过去，就是她的全部。
她给程瑆倒了杯水。
两人都坐着不说话，最终陈幸熬不住程瑆的目光开了口。
“有事？”
“嗯。”
“怎么没上晚自习？”
“请了假。”
“你放心，学校的事已经解决了。”
陈幸这才抬头仔细看程瑆，熬夜再加上中午的那场架，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已。
“怎么解决的？”
程瑆没答话，她也猜到了。
为什么呢？她已经尽量地避免他了，为什么还要来帮她？他心里不膈应吗？他这样靠近的话，她会控制不住的。
“那就不要控制了，是他一直在招惹你的，陈幸。”
是啊，是他一直在你身边的，不要控制自己了，大胆地沉沦一次吧。
程瑆，不要怪我，你本该是可以一直是在神坛上的人，怪就怪在你不该帮我，不该在我已经放弃你的时候还拉我。
既然已经想开，陈幸也不再去纠结其他。
“谢谢。”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程瑆，你知道吗？”
他听到陈幸叫他的名字，不再低着头看水。
“你本可以不用这样。”
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陈幸想哭了，她用手肘捂住眼。
“你本来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如此的好啊，好到我不敢轻易地去触碰你，所以我很识趣地远离了你，但是……”
但是你怎么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我呢？
到这儿，陈幸已经哽咽地说不出了。
“陈幸，没什么但是，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陈幸啊，你还不知道吗？我喜欢你啊。”
程瑆说完这句话，紧绷的身体也立刻放松了下来，成与不成，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会一直，陪着陈幸。
喜欢？多么珍贵的字眼啊，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程瑆嘴中跑出来。
房间里陈幸的哭声更大了。
真的是喜欢吗？陈幸心里一边在想要不要回应，一边又想把一切拒之门外。虽然刚开始动摇过要把程瑆拉下来，但她还是…舍不得啊。
谁料程瑆突然起身，抱住了陈幸，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要哭，好好考试，一起去大学，一起工作。”
陈幸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谁的承诺，在她20岁那年，有一个人承诺说，要和她一起去一所大学，一起工作……
原来，被别人承诺，这么好啊。就好像，她从此和他有了羁绊，有了牵连，真好啊，她也是有人挂念着的。
既然这样的话，再相信一次，有什么不可以呢？
陈幸用了一个晚上，把前20年所受过的委屈难过，把12岁那年的一点点害怕，把前一段时间自己的疑神疑鬼，都哭了出来；也用了一个晚上，接受了她被动拉下来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葛生蒙楚（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