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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时 “他岂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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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殷白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感觉到剧烈的颠簸袭来,小脑袋还不时磕到这个叫兰草的妇人身上。就算睡衣再浓殷白也被弄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辆驴车上,前面拉着鞭子匆匆赶驴的就是全贵,现在抚养自己的人。想到一个月之前红姨和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殷白想不明白。以为自己不会活到第二天,既然红姨想要自己的命,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非要跑到这个荒山野岭,才杀他?死,然后告诉…..告诉谁?这其中很多疑团等着解开。
兰草看到小娃儿醒了,以为他饿了,怕他哭闹正要撩起衣服喂奶水。谁知,只是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兰草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愣,忽而笑了起来。一个才一个月大的婴儿怎么会思考呢。说来,这娃儿也没名字,红姨…..算了,你以后就叫小宝,母亲的心中宝。
殷白在驴车上不知晃了多少个小时,他睡意朦胧的抬起头,看到红漆大门上那几个华丽的大字,彻底清醒了过来,囧在兰草的怀里。就算我叫小宝,也不是韦小宝!!我不要去怡红院!!!怎么一看就是要被卖到里面做小倌~~
很快这个疑问便被推翻了,这辆破旧的驴车绕过怡红院,趁着夜色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冷清昏暗的小巷,没过几分钟终于在全贵拉住驴的喊声中到达了目的。全贵从车上跳了下来,往巷子两头扫了几眼,很快就迈进了怡红院的一个侧门。
一个美艳的少妇斜斜的靠坐在榻上,姿容卓越,玉脂凝肤,娥眉青黛。乌色的头发上插着一支钗,纹饰简单,大概带得久了有些磨损。她一手支头,身着艳红的长纱衣将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姿勾勒得越发的清晰。绣着银丝质地暗花的绣摆随意的铺在腿上,说不出的慵懒妩媚。
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蜡烛在紧紧的燃烧,偶尔还小火花还发出了“啪啪”的声音。房内的锦布帘子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双目,看不出神色。
她张开樱唇缓缓开口“带来了?”。
“是。”
全贵答得很简短,随即他又想起些什么,张口欲言,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神色紧张的低着头。
“说。”
“他非常的安静,不哭不闹,不像寻常的婴儿。“
“他岂是一般寻常小儿可比。”
“但是….”全贵回想起那天他觉得事有蹊跷便到王婆那送礼金顺便了解一些情况。那王婆一脸的心虚,问到几天前接生的事。那王婆更是一脸的震惊,喃喃的说明明是个快要早夭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哭过,本以为活不过一天。
“那你瞧着呢?
“我已经检查过了,倒不是个痴儿”
“静观其变。”美妇人面无表情,转头一双美目却直直打在对面房内兰草怀里的婴儿身上。
殷白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寒冷,赶紧又缩回兰草怀里。
再见时,人面已非昨日容。
殷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一切。今世的母亲,此时一身的寂寥。死水般的双眸,没有一丝的活力。凌乱的发丝无力的散落在瘦弱的肩上,双手低垂在身边,令人刺眼醒目的是被绳索紧勒的红痕,甚至还有些凝固暗红的血。黑青色的淤痕在额头上,手上,还有裸露的双足上…….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红姨款款迈进柴房看到这种情形,不由得轻声埋怨着,眼中却一片冷凝。
殷白心中冷笑,外人咋一听来,还真的觉得是姐妹俩在亲密的拌嘴呢。
红姨冷眼向旁边的淡黄短袄侍女一瞥,那侍女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大汗淋淋“奴婢,奴婢…..”奴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母亲听到声音,神智突然清醒了过来,神色疯狂挥舞着双手向红姨冲过来,布满血丝的双眼尽是怨恨与痛苦。待看到红姨怀里的婴儿时,顿时停住脚步呆呆的站在那里,满眼刹时溢满温柔凝视着他,抬起伸向婴儿的双手微微发抖。待差不多触碰到殷白时,母亲忍不住跌倒在地苍白的双手捂着脸低声痛哭,悲拗凄厉。
殷白蓦然掀起一股疼痛,疼痛蔓延全身,让他无法呼吸,心更像是要被要被压榨出血来。母亲,母亲……
红姨低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玉瑶,快看看你的孩子。”说着,便把殷白递到了母亲的怀里。
殷白紧紧弓着的身体,慢慢舒缓开来。他紧紧的贴着母亲闻着母亲身上淡淡的木樨花香,觉得很安心,就好象晨曦斜照在平静的湖水上般,平静而温暖。母亲颤颤小心翼翼的摸着殷白的小脸,仿佛孩子很快就会在眼前消失一般。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声音闪过一丝暖气。
母亲喃喃低语,“白羽,殷白羽…”良久,她从手上褪下手镯,掏出衣袖里的手帕包好放到殷白羽的怀里。
她眼角划过一滴泪,生生砸在白羽的脸上。泪很轻,可是为什么那么的灼热那么的疼。母亲,母亲,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不想见他,带他走,快走。”母亲突然用厌恶的眼神看着白羽,厉色喊着,抬手一推把白羽胡乱塞到红姨手中。白羽心中一片冰凉…….
“你…”。
母亲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红姨,眼中平静到了极点,声音清冷淡漠“记住你答应我的。”刚才那个慌乱受伤无助的人儿仿佛不曾出现在这个房中。
红姨转身跨出门,萧瑟的寒风中留下一抹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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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这是往哪走。”从巷子里的阴影走出一个人来。那个男人一身的灰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有些久远的纸扇,倒是纸扇上挂着的吊坠十分的别致。上好的玉质上雕刻着古怪的文字和着飘逸的白色流苏倒增添了几分的文雅。他大概有四十多岁,高耸的双鬓有些花白,剑锋眉,双眼神色冷酷。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瞥了一眼白羽,白羽忽地紧绷,好犀利的眼神。“不知红姨手中的婴儿是谁?夜色深深,红姨不呆在怡红院,反而神色匆匆的赶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红姨你的私生子呢。”他含笑说道。
红姨退后一步,全身警惕“你是谁?”
“我要你手中的婴儿。”我就这么抢手,最近流行贩卖婴儿吗?白羽翻白眼。
“不行!”红姨一脸愤怒,急急把白羽搂紧,闷在怀里差点没把他憋死。
“由不得你”说罢,扬起一把纸扇向红姨扑面而来。于此同时,几个黑衣人刷的从墙上跳下来包围红姨。没想到红姨居然会武功,看着红姨轻巧的躲闪着凌冽的招式,白羽惊讶之后便陷入了平静。可惜怀里还有个白羽要照顾,顾此失彼,几招下来便落了劣势。红姨一个侧身闪过攻击,不料那灰衣那人攻其不备在红姨侧身时扇子在她身上轻拍两下,点了红姨的穴道。
就这样,白羽被灰衣男人从红姨手中夺了过来。红姨一脸的愤恨,张口不能言,一双妖娆的美目死盯着灰衣男人。
灰衣男人忽略掉红姨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白羽,白羽两眼正瞪着他。有着一双灰白浅色瞳孔的婴儿,宛如一汪清澈的溪水那么的透彻,但其中似乎还透着几分薄怒。灰衣男人不以为意,向站在身边的黑衣人点头示意。
忽然一块石头袭来,红姨麻木的身体得以松动。她美目一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的灰衣男人的身影逐渐淹没在冬夜雾霭沉沉夜色中,妖艳的红唇上扬,似笑非笑。
殷家,那个殷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