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五更

2、再世为男 一阵疼痛的

　　一阵疼痛的撕扯，殷白感觉有个人在死命的拖着她的腿，她挣扎着挥动着双手，怎么回事啊？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殷白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再抬眼时，瞬间被雷得呆住了。只见眼前坐着一个大妈，这位大妈梳着复古发髻旁边还用一块画布包裹着头发，脸上的黑痣随着身体的抖动一颤一颤的。见到这副情景殷白嘴角不停的抽搐，倒是大妈一看到殷白，马上激动的张开血盆大嘴喊着：“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

　　这回殷白是彻底翻白眼晕过去了。接生大妈那个粗豪的声音还不停的刺来，“咋不哭？”一边还使劲拍着殷白，但是那小婴儿还是没动静。

　　王婆看了看手里还没足月便生下来的婴儿，他的小脸十分的苍白，瘦小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抱，刚才出世时连声啼哭也没有，脸上还有点抽搐，两个眼皮一翻就晕过去了。王婆伸手往那个婴儿的鼻下探了探，还有气儿，只不过那气息时有时无，看来这娃儿是不行了。”王婆心里叹了一口气暗想。

　　望着还有床上的那位小姐因剧烈的疼痛而陷入昏迷，躺在那不省人事。

　　王婆顿时有些无措，房里现在只有两个人，外加一个刚出生的，能主事的一个人都没有。想来这个小娃儿的命不好，孩子的爹也没见到。唉～刚出生的孩子就夭折了，唉～不过也说不定是老天是为了这娃好...下次投胎说不定能投到户好人家。

　　想到这，王婆把婴儿放到床上产妇的身边，虽说知道这孩子活不过今天，还是又拿了张被子盖上。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走进了瓢泼的大雨中。

　　玉瑶也不知道疼了多久，浑身上下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的喘不过气来，肚子里的孩子却迟迟不见出来，从早上疼痛就一直延续到晚上。玉瑶紧咬着牙关，两只手不停的撕扯着床单，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她望向帐子的眼神也开始涣散。孩子啊孩子，你可知为娘多么的辛苦，可又那么迫切的盼望你的到来，快点出来吧，快点出来吧。忽然房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玉瑶也跟着痛晕了过去。

　　等玉瑶醒过来时，房里空荡荡的，红姨找来的产婆已经不见了人影。玉瑶忽的想起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挣扎着爬起来寻找自己尚未见过的孩子。可此时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电闪雷鸣，暴雨不停的撞击着门窗。摸索中的手突然碰到一阵冰凉，玉瑶的心顿时发抖，她感觉到那是一双婴儿的小手，那么的冷…..她把婴儿紧紧环抱在胸前，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滴一滴的砸在了殷白的脸上。

　　破旧的窗子被外面呼啸的寒风冲破，在房里扬起一片灰尘。门也在狂风的拍打下，无力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豆大的雨滴与泪水一起融合成了这冬夜冷雨。

　　一滴，一滴，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心里，一阵一阵，很沉，很重，让人很难过，那是什么呢？怎么会让我这么的痛。好想睁开眼睛看看，殷白竭尽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有水滴在殷白的脸上，落水的是一双微红肿胀的眼睛，那么的绝望与空洞，她的嘴唇发白而且透着些青紫，头上的发髻蓬乱，额上的发丝在寒风中飞扬，却又被汗水粘住不得动弹。看到殷白微微睁开的双眼，她的眼神一亮，有些震惊，有些不敢相信，抱着殷白的手不住的颤抖。随即，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水更加的大了，嘴里还喃喃的低声细语。殷白望着那双灰白浅色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一个婴儿。殷白一愣，随即释然。眼前的，就是这一世的母亲吧，一位温柔而受伤的母亲。

　　久违的回忆袭来，很温暖的感觉。殷白心中泛起一片温柔，伸出手摸了摸母亲的脸。

　　玉瑶还没在悲痛和喜悦中缓过劲来，只是一个劲的想把怀里的孩子更加的贴近自己，把他冰冷的身子捂暖。脸上忽然有一股凉意，柔软蹭着，再一看是怀里的孩子正在用手摸她的脸。这样的动作一般大人都认为是无意识而做的，然而经过大喜大悲的玉瑶，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但是仍感觉这个动作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她心里溢起一阵小小的幸福与安慰。

　　玉瑶轻轻的摇着怀里刚喂饱的孩子，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再苍白，身体也开始变暖。玉瑶一脸幸福的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有他也就够了，玉瑶心想。

　　“玉瑶，你怎么样了？我刚在巷口撞见王婆，向她问起你的情况，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叹了口气就走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一个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红姨，我没事。”玉瑶浅笑的看着冒雨前来的妇人。

　　“这个就是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红姨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在离玉瑶几步远的身边坐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是个男孩。”玉瑶笑着说，两眼里尽是慈爱。

　　“是男孩就好，男孩…..”红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姨！”玉瑶突然惊起，神色慌张的拉住红姨的手，满眼祈求。对上红姨那双决绝的双眸。

　　“别…..”玉瑶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些凄凉，无奈还有悲痛。

　　“我已经对他够好的了。”红姨扯下被紧握的手。

　　当手快要被扯开时，玉瑶觉得心里某样东西似乎被刮走了一块，“不，不，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带走，不能带走。”她突然强硬了起来。

　　“他必须走！”声音果断而冷酷。

　　“不，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要带走，红姨，我什么也不要，不要把他带走。”玉瑶拼命的护住怀里的婴儿，一边往床角缩。

　　“由不得你要不要，他必须走。”红姨使劲扳开玉瑶的手，抢过玉瑶怀里的婴儿，一推把刚刚生产身体还虚弱的玉瑶推倒在床角。一见玉瑶倒在床边，她的神色一紧，然而随即转身跨出门口，走进暴雨中。

　　玉瑶拖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爬下床。一不心，从床上滚了下来，鲜红的血染红了裙摆，她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前移动，地板上尽是衣服上留下的血印。她两眼定定的追随着雨中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夜幕中，再也不可追寻。

　　“啊～～～～“一阵伤心欲绝的喊声从雨中传来。

　　听到声音红姨定了一下身形，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然后快速离开。

　　殷白听到母亲悲切绝望的喊声，心中一阵剧动，也跟着痛了起来。要离开了吗？离开自己才见过一次面的母亲。红姨，你到底要把我送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