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81、富岸小区 在龙凤儿提

　　在龙凤儿提到这个小区的时候，我便明显地心头一震。我感觉俊飞握着我的手也变得紧了。他一定是和我同时想起了发生在富岸小区的意外。
　　俊飞虽然没有告诉我，但是，我也知道，他曾一个人跑到富岸小区调查过那起意外。想必是一无所获，他并没有对我提起。然而，这也便成了我和俊飞的一个心结。
　　梦一场发生的意外车祸，富岸小区发生的花盆坠落事件，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我，有人要整我。
　　可是，过去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也就没有再去思考这件事。没想到，这个名字，从龙凤儿的口中说了出来。
　　龙凤儿显然看出了我和俊飞脸色的变化。可是，她极具涵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她以她一贯的微笑，温柔地望向我。
　　“我想，二位若是早点赶过去，想必还能够赶得上。”
　　我连忙向龙凤儿道声谢，便拉着俊飞飞也似得跑出了耀舞。
　　富岸小区，名字里面虽然有个富，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却不一定富。与其说这是个小区，倒不如说这是个建筑群。
　　小区并没有被围墙拦着，数十座二十来层高的建筑散落在街道两侧。这里的房子虽然是新修的，房价却异常的低廉。
　　当然，也正因为这种散布的建筑模式，所以，才会发生那种高空坠花盆，差点将我砸到的场面。
　　就在发生高空坠物没几天的时间，还发生了两起死人事件。
　　那两起事件我都有参与采访。
　　死者身前是一对好友。死亡时间相差不足四个小时。
　　第一个死的，是住在十六楼的吴强。吴强是从十六楼坠落摔死的。
　　第二个死的，是住在十五楼的杜文汉。杜文汉也是从坠楼而死的。
　　当时，因为死者生前是好友，而且是住在同一栋楼的上下楼，死因均是坠楼而死。于是，警方猜测两人是被人谋杀。
　　原因很简单，因为，警方采访了两位死者的亲朋与同事。大家都说这两个人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但绝对不会选择自杀。而且，警察也详细地分析了二人的财政情况，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家庭和睦，夫妻感情很好，而且，二人都喜欢记日记，日记里均写下两个家庭相约来年的春季去旅游。
　　但是，警方又无法解释，若是他杀，凶手是如何进到屋子里，然后又将门反锁的。因为，当发现摔在楼下的杜文汉和吴强的时候，警察均去到了他们所住的屋子，防盗门均是从里面反锁的。
　　于是，这便成了一件悬案。至今没有侦破。对此，俊飞却耿耿于怀。
　　他曾数次对我说：“小何，我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我疑惑地望着他：“什么问题。”
　　“我觉得，那个花盆，要么从杜文汉家坠落，要么从吴强家坠落。”
　　我望着俊飞的眼睛。
　　“仅仅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均有一样的花盆？”
　　俊飞点了点头。
　　“除了十七楼没有养花，其他楼层都养花，可是，没有那样的花盆。”
　　事实上，我的心里也有些疑惑。可是，我又不愿意去想一个死人的不好。我强辩：“那也不能证明……”
　　俊飞很干脆地接过去：“是的，不能证明。但是，现在，他们死了。小何，你想一想，他们死了，会不会……”
　　“杀人灭口？”我脱口而出。
　　俊飞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们的目光彼此交汇。
　　空气安静得仿佛一块冰。
　　那一刻所形成的凝固的场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然而，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这个猜测也成了我们心中永恒的疑问。
　　警察追不到凶手，我们也无法进一步调查。
　　我唯一能对富岸小区做的，就是选择忘记。
　　没想到，这一次，对富岸小区的记忆，再一次复原。
　　我和俊飞坐了将近十分钟的出租车，这才到了富岸小区。我没有想到，小梦竟然会住到这么远的地方。
　　龙凤儿给我们的确切地址是。
　　“富岸小区，四栋，三单元，702室。”
　　吴强杜文汉住的楼层虽然是三栋，可是，两栋楼却隔着一条宽宽的街道。
　　我在和俊飞往四栋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栋。
　　有些记忆，总是无法消弭的。
　　我们转身望过去的时候，眼睛忍不住望向了十五楼和十六楼。
　　1501，1601这两间屋子，已经没有人的居住。那里也是一片漆黑。
　　可我仍觉得，那儿有一双双的眼睛在凝望着我。
　　此时，夜已深沉。可是，穿插在富岸小区里的超市，饭店，宾馆倒是不少。所以，各种霓虹灯光闪烁，看起来，亮堂堂一片。
　　可是，没有看到一个行人。想必，多数人已进入了梦乡。
　　我和俊飞很轻松地找到了三单元。
　　之前说过，富岸小区只是一个低端社区。
　　它的低端从它的单元门就可以看出。
　　富岸小区是没有单元门的。
　　电梯旁边有一条楼梯，可以让你到达任何一个楼层。
　　要乘坐电梯需要刷卡。我和俊飞很快决定采取步行。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七楼并不算高。可是，因为夜深人静，我的俊飞的脚步声，异常的清晰。我忍不住攀住俊飞的胳膊，俊飞也用手紧紧地楼主我的腰。
　　回音在我们的身边萦绕不散。我将头紧紧地贴在俊飞的怀里。
　　终于，我们来到了702室的门前。
　　俊飞毫不犹豫地伸过手，按动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黑夜之中陡然的响起，攀升而起一阵悸动。
　　门铃声渐渐减弱，没有人回应！
　　俊飞抬起手，准备继续去按。
　　就在门铃声几乎消失，屋内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粗重，慵懒的声音，让我的身体明显得一震。
　　那声音，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小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