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51、可怕之声 第二声枪响

　　第二声枪响明显很管用。
　　这群人也明显不是不怕死。
　　就连那个一直带头喊的男人也石沉大海，噤若寒蝉。
　　陆颖抓住了这个机会，拉着我的手，跑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
　　那个女人看到我们出现在她面前，她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她那双通红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那块白布。白布覆盖之下，是她女儿的尸体。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的事情了。
　　我相信，她的初心，一定不愿意女儿的尸体被这么快火化。当然，她一定很期望抓住致她女儿于死命的凶手。
　　我相信，所以我要争取。
　　不待我争取，陆颖已经抢先开口。
　　“阿姨，您好，我是金葵的朋友。”
　　我以为那个女人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可是，当陆颖甫一开口，那女人竟然立即回答：“金葵不会有像你这样的朋友。”
　　陆颖穿着的，还是那晚的衣服。
　　我开口：“阿姨，您好，我叫薛夜。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您女儿自杀的那个晚上，她曾和我语音了半个多小时。”
　　她转回了头，用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凝视着我。
　　她没有说话，但是，透过她的眼神，我知道，她在期待着我说。
　　所以，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说：“从和您的女儿语音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您女儿一定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
　　女人依旧没有说话，可是，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经开始涌出了泪水。
　　陆颖接着说：“所以，阿姨，您千万不要让女儿的尸体被火化，不然，真相……”
　　女人终于开口了。
　　可是，甫一开口，竟然是：“我也不想的。”
　　这句话原本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让我意料之外的是另外一句话：“让她自杀的凶手就是你！”
　　女人伸手指着我，大声地说：“你这个刽子手，还我女儿的命！”
　　女人一边说，一边扑向我。她抓着我的衣领，抓着我的头发，指甲甚至划破了我脸上的皮肤。女人状若疯狂：“警察先生，杀人凶手就在这里，你们不抓，反倒阻止我们火化女儿，你们还算什么人民警察。”
　　此话一出，群民再次沸腾。他们不管不顾，抓着田小满和另外两个警察。他们已经不再去管田小满手中的枪。他们用他们的手，抓着警察的衣服，头发。
　　有男人的声音，很是大声：“这些警察要包庇罪犯，杀人灭口。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我已经无暇去管田小满他们。因为，我几乎要被这个疯狂的女人推倒在地。
　　陆颖则一把抓住了那个疯狂的女人的手：“够了！”
　　陆颖喊出来的声音特别大。甚至让那些沸腾的男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女人也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借着女人愣神的瞬间。我从女人的束缚中挣脱。
　　陆颖则继续大声地对那个女人说：“我知道，你很想替女儿报仇。但是，我告诉你，杀人凶手不是她！如果，你继续坚持火化女儿的尸体，那么，你就只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不！”女人叫了起来：“是她！我有证据的！是她，杀了我的女儿，你这个坏女人，还我女儿的命！”
　　显然，这个女人已经是不可理喻的啦。再拖下去，只能束缚住我们自己。
　　陆颖担心那个女人会继续朝我扑过来，便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女人。
　　正因为如此，我也获得了短暂思考的时间。
　　那些男人在陆颖大喊时，愣了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男人，并没有理会我们。他们继续着他们袭警的工作。大有将这三个警察活活撕碎的心。
　　田小满还好，他身法矫捷，几次被人抓住了衣角，都被他用巧妙的身法逃脱。可是，另外两位警察就没有这么幸运，他们被疯狂的人群按在了地上。
　　田小满已经收起了枪。他当然不会伤害这些人。
　　无论他们有多么疯狂，但是，不至死。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田小满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他随时都有被那些疯狂的男人抓住的可能。如果，田小满也被这些人抓住，像那两个警察一般被压在地上。
　　我摇了摇头，不敢想象下去。
　　这个女人似乎是真的疯了。她只是狠狠地盯着我，双手乱抓，似乎对我恨之入骨。她的力量很大，抓住她的陆颖几次差点脱手。
　　无论从哪一面来看这件事，事情都是对我不利。
　　可是，当我眼角的余光落在白布上时，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住这具尸体吗？
　　我顿时跑到尸体旁，朝陆颖喊了声：“颖！”
　　幸好，陆颖理会了我的意思。她猛一收手，女人正做着扑向我的动作，陆颖松手，刚好让她扑倒在地。
　　之前也说过，那些男人的注意力在三个警察身上。这刚好给我们腾出了一条出路。我和陆颖抬起金葵的尸体，就往田小满开来的警车跑去。
　　警车并不远。当那个女人从地上爬起，那些疯狂的男人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将金葵的尸体塞进了车里。
　　幸好金葵的个子不高，刚好猛放进去。
　　田小满看到我们拿到了金葵的尸体，便一闪身，朝警车跑去。
　　那些人怎么是田小满的对手？
　　田小满一跳上车，便踩动油门，风驰电掣起来。远远看过去，那两个被压在地上的警察，正艰难地拍起来。
　　显然，这一顿打，可是结结实实的。
　　我突然有点担心。
　　不待我说，陆颖已经开口：“警官，那两位警官？”
　　田小满顿了顿，说：“他们会没事的。你能保证，她是被性侵的？”
　　陆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们检查就会知道！”
　　我则不由得有些担心：“颖，这可不能玩笑。”
　　“放心，没事的。”陆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
　　“怎么会没事呢？”后备箱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是三月的风一般。
　　我的心不由得一阵颤抖。
　　后备箱里存放的，不是只有金葵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