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英雄》Expelliarmus

2、保密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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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叶骏啃了口西瓜平复内心的波澜，瓜子被嚼碎直接咽下，浅红的汁水溢出嘴角流过下巴、淌下脖子、直达衣领。

　　此时，刚认识不久的叶骏和周丛两人，正在叶骏租住的一居室的客厅里，围着低矮的茶几坐着说话。两人都屈着长腿坐在地上，身后半旧不新但还算干净的布沙发上则趴着一条黑色的狗，威风凛凛，竖着耳朵，眼睛圆睁一眨不眨警惕地盯着周丛，防止他对自己的主人不利。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明明在地铁上叶骏还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把手里剩下半杯的饮料砸这陌生男人脸上的，现在却和他一起坐在了自己家里，还是自己邀请他上来的，这之间发生的事说起来真是一曲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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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一小时前，地铁上，叶骏还是忍住了没把手里的杯子砸周丛脸上，尽管他真的很想这么做，但他平时太少发脾气，以至于他的怒气值没能很快升上来，冲动的时刻一眨眼就没了。而且他也怕给坐在他们对面长凳上正看着他们的祖国的花朵树立坏榜样，给别人家长教育添麻烦，人家小姑娘一看就被教育的很好，批评人提问题也是很有礼貌；完全不是可惜对面那张帅脸，再帅的皮囊下也不能确定里面包裹着的是人是鬼，这点他早就明白。他不能确定这是一次恶意的针对他的恶作剧还是别的什么，却有预感这次的麻烦不会小。饮料他是不准备继续喝了，犹豫是不是要去医院洗个胃，以前看过的几部电影里恐怖惊悚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掠而过——《地铁惊魂》、《死亡地铁》、《午夜食人列车》等等。他清晰地记得这些天收到的骚扰短信的每一个字，琢磨里面的玄机，同时警醒自己下次不要被美色迷惑戒心太低喝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尽管心里活动剧烈，他面上还是维持了一派平静，只有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情绪。

　　对此，周丛似是早就预料，看着叶骏沉默而有些紧张的样子，知道面前的人在担心什么，却没有急着辩解，拿起被叶骏刚刚放在一边的饮料一口喝了，喝完还撇了撇嘴：“没我的好喝。下次换个口味。”说完对着叶骏微微笑了笑。

　　这一打岔，气氛和缓些许。叶骏的紧张感又往下降了降，饮料多半没什么问题，想也知道，公共场合就这么投毒下药感觉不太靠谱，他并不了解这个人，但莫名觉得他看不透。情况未明，他到想看看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紧张的情绪下，好像还参杂了一丝隐隐的期待。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刚才被天真无邪小女孩支配的惺惺相惜氛围中，不经意对视一眼。

　　叶骏望进了一潭静谧的湖水，此时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极其清正，敛光藏神，如果要他形容，可以说是一副让人想要信赖的眼神。瞳仁泛着深棕色的光，纯粹而坚定，让人想要一探背后的故事。他心下一哂，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他是不怎么信的，他自己的眼神不就被人形容为干净清澈吗，以前他不懂那是怎样的感觉，现在懂了。

　　“你是做什么的？”叶骏严肃问道，眼睛认真盯着男人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我工作的部门是严格保密的，不能透露太多。当然如果你加入我们，这些信息你都会一清二楚。”周丛也很认真的回答，奈何透露不了太多信息，叶骏的眼神明显透露出怀疑。

　　“我是个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卫人民。”周丛补充道，他的眼神坚毅，语气中充满了荣誉感，提到”军人“时并没有加重语气但叶骏却听出了他的自豪感。

　　叶骏一时无语，愣怔一下却马上说道：“我看你不像个军人，倒像个流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却一时不慎地脱口而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却不担心这人会生气；眼前这人的独特气质是他生平仅见，绝非普通人，那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多种矛盾特质的独有气韵，像个枭雄，痞气又正直，虽然他也说不准这人是做什么的，但这人说自己是军人的一瞬间，和他脑内的想象对上了，挺贴切的。

　　周丛果然不恼，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儿没变：“怎么，不相信我？你应该听说过国家有那种秘密部门吧，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不方便透露给大众的事件，要加入我们可不容易。还记得你收到的短信吗？”说完暗示地眨眨眼表示在这里不方便说，便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对面车窗上高速闪过的广告牌和隐隐倒映出的两人的身影。如何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周丛可是大有研究，心里不急，一系列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等着吧，你是逃不出我手心的，嘿嘿嘿。

　　叶骏当然听说过，什么年代了，这些为国家工作的秘密部门、军队、科研机构等等神秘组织早就被好奇的追捧者们改编成各种电影电视小说，有些无法确定真假，有些据说是真实事件改编，脑洞大开，真假难辨，大受欢迎。大抵人们对这些普通生活中杳无影踪，但却相信其必定存在于世界的另一面——在大多数人设想中神秘而刺激的一面——的事物得以在幻想的作品中寻得一点蛛丝马迹，兴致盎然。

　　不过普通人这种兴趣大都是叶公好龙，等这事情真摊到自己身上还不知会是个什么反应，过着平凡生活的人平时最刺激的事无非就是股票、房价变化了几个点，和各自生活，离案件，新闻，秘密都十分遥远；谁都明白刺激的生活同时意味着风险，又不知有多少人会选择逃避呢？好在能摊上这种奇妙遭遇的人大都有其非凡之处，反应也会异于常人，不然大多数幻想小说都可以一章完结了：比如叶骏，他就并没有大惊小怪。

　　叶骏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周丛的话，但也没理由不信，端看接下来他怎么证明自己。他对周丛口中语焉不详的那个神秘部门和自己收到的短信内容的好奇心像春季的植被一样快速生根发芽，对探险和未知的渴望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弭，一直隐藏在他的血液里；尽管还保留着警惕心，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

　　不过不能急，敌暗我明，按兵不动，急者失先机。

　　3

　　周丛和叶骏两人一起下了地铁，漫步街上。两人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其实一米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个跨步，叶骏心想，心理安慰罢了。

　　他自顾自地走着，眼角余光却一直捕捉着对方身影，空气有些闷，带着温度的湿气黏着在皮肤上，呼吸间是风雨欲来的味道。一时也不知该往哪处去，亦不知这周丛会跟他多久。

　　这里离他租住的小区已十分接近了，但这里路线复杂，这条街和前面的街口晚上都有夜市，很是热闹，他竟想不到一个僻静又安全的地方让两人谈话。

　　须臾，周丛突然靠得很近，叶骏一惊，举手欲抵挡。却发现对方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手机已经接通了视频通话，叶骏一看，还发现对面是他的认识的人，这下他再克制不住惊讶的表情。

　　覃教授，A大教授，他的研究生导师。业界大牛，国际权威。

　　他毕业之后与覃教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个是导师太忙了，二是自觉自己和老师的期望不同，有些怯怯。

　　那一届导师手下只有他一个研究生，其余都带的博士。老师对他的看好和期待不言而喻。硕士3年，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

　　那是他内心深处敬重的人。

　　此时，这个由周丛递来的电话让他十分惊讶。他的导师告诉了他周丛确实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找他可能是为了国家的秘密行动，语带机锋，却不明说，想来也是因为什么保密条例之类的。

　　“注意自身安全，”老教授语重心长，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选择，好好考虑清楚。”

　　叶骏心里暖暖的，知道导师始终关心着自己。他们聊起课题，最近的生活，寥寥数语，他听得认真，应得认真，如孩童聆听教诲。

　　周丛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心想这人性子果然很好。

　　轰隆——突然闪电雷鸣接踵而至，滴答，滴答，一滴两滴的雨滴落在地，雨来了。

　　叶骏没有注意，周丛并不在意。

　　“……好的，覃教授。嗯，您也是。晚安。”通话挂断，手机屏幕熄灭 ，楼道里暗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他已走到了家门口。

　　周丛看着叶骏的面容随着光线变暗渐渐模糊不清，把手机递还给他，心里觉得这事算是稳了。

　　途中，雨势渐长，两人头发滴着水，衣服都有些湿润。

　　“请我上去坐坐吧。”周丛开口，“我们继续聊，你应该有好多问题想要问我吧。”语气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没有丝毫强迫，如同一个朋友。

　　4

　　打开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守家的狗就兴冲冲跑过来，一条漂亮的纯黑色的德牧。这种狗在大都市里可不常见。

　　“啪嗒”——叶骏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

　　屋子不大，但很整洁。茶几，桌面，窗台上装饰着几盆多肉，看上去很有生机，客厅里竟还有一个简易书柜，上面堆满了书，粗略一看，有四分之一都是计算机和数学方面的书，其余的天文地理，历史人文，驳杂繁复。

　　“嗨，宝贝儿。”周丛热情地跟大狗打招呼。狗却防备着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主人。这是德牧的特性，忠诚主人，不亲近陌生人。

　　“真漂亮，是条好狗，叫什么名字？”

　　“布莱克。”叶骏看着布莱克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夹杂着一天没见的想念。

　　“明天周末带你出去玩一天。”叶骏轻声在布莱克耳边低语，带着对独自守在家里的狗狗的愧疚。

　　周丛看着他们，感到久违的放松，今天晚上没有任务，他一个人提前过来招新，现已到了主人家里还没被赶出来，真是格外顺利。

　　“认识的人多真的很有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不等叶骏开口周丛就自己解释了，“我和覃教授是之前工作上认识的，我们请他提供提供一些网络技术支持。”

　　两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由与教授的认识开始，周丛述说起事情的原委。

　　“半年前开始，全球各地陆续发生了一些奇怪现象，全球大雨，医院和警察局收到如滚雪球般增长的类似案例：陆续不断有不同的人声称自己身边亲朋好友“换了一个人”或者“精神出现了异常”，同时毫无征兆变成植物人或者猝死的病例数目也大幅增长。而经过调查发现，这些事情都是由一个比人类文明更发达强大的外星文明入侵造成的。”

　　“我们的星球正遭遇外星入侵，人们的身体被占据，意识被吞噬。而鲜少有人能够抵抗他们，各国政府高度重视这个可能灭亡我们的危机。原因在于，现有科技水平下，人类甚至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更不提有效对抗了。人类是蝼蚁，是刀俎，是盘中餐，外星人并不和平友好，全不在意我们死活，而是想着吞噬我们，我们没有谈判商约的底气。”

　　叶骏想起了半年前那场已经被列为世界未解之谜的全球大雨。那雨突如其来，毫无征兆，薄薄的一层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一小时后，网上沸腾。全球同步的雨，这是迄今为止从未发生过的奇景。科学家们为之疯狂，都想弄清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原理。

　　这件事不科学的地方在于，大气中的水含量是有限的，变化不大的，根本无法支撑如此规模的降雨。那么水是从哪里来的？海水冰川都没有突然蒸发。而这也造成了后续的恐慌，担忧这些增加的水含量，会导致大洪水，地球末日。更奇怪的是，雨停之后，地球水含量却只增加了一点点，那雨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往何处去。

　　各种学说甚嚣尘上，全球变暖，海市蜃楼，外星武器，宗教学说……各方争论不休，却无人能提出一个令众人信服的理论，而这件事情的实际影响也还未见端倪，网络上的争论被压制平息，现实生活中又兴起了一阵囤积物资的热潮。而热潮褪去，人们发现还是得继续上班上学，于是该干嘛干嘛。现在周丛说这是外星人造成的。

　　他记得当时自己也花费积蓄买了高档加厚橡皮艇，和救生衣，求生包等设备，谁叫他不会游泳呢？如果真有大洪水就带着布莱克漂泊海上，上演传奇，想起来也十分浪漫。那些东西在哪？对了，在床底下的箱子里。连莲花市的湖都没有多大的涨落，陆地变海显然遥不可及。

　　叶骏又想起他们隔壁楼上个月猝死的人，说起来上上个月他们这一带也有两个猝死的，最近一段时间好像确实这样的事发生的比较频繁。原来这也是外星人的缘故。

　　他记得他们公司老总还开展了健康养生方面的讲座，好多同事都感触颇深，嚷嚷着人生苦短。

　　这话没错，人生可能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短，外星人居然在我们不知不觉中侵入了我们的星球，潜伏在我们身边，科幻灾难片竟然成为了现实。各国政府通过某些手段察觉了这一事实，却发现现有科技水平不足以对抗他们。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还蒙在鼓里吧。

　　但是……他相信周丛找到他，和他这个普通人说这么一番话一定是有原因的，绝不是单纯告诉他这么一个绝望的事实。

　　周丛看见眼前面容稍显稚嫩的大男孩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接着带着求知的迫切看向了他，心里大为赞赏。这心理素质真是过硬。

　　“人类到底还是拥有一丝希望，而对抗外星人的希望就在人类自身身上。那场雨给地球带来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新物质，人类也发生了变化。有极少数人类拥有变异的精神力，能力者，能够发现被外星人侵占的人类，并反侵入他们的意识网络空间，破坏它们的行动，拯救被吞噬的人。这些人类也许相比外星人还很弱小，但却是我们反抗他们的唯一希望。”

　　听到这里，叶骏心里升起一个猜测，莫非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看着周丛的眼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这位周丛，高度机密部门的某位长官，找到他是来邀请他加入地球战队，一起对抗外星人？对方如此看得起他，他竟不知自己有这个能力。

　　一系列科幻小说中的名词充斥脑海，庞大的信息量一时难以消化，他脑海里蹦出一个画面，自己跟在这位周长官后面，手里拿着激光剑，大战一群奇模怪样的外星生物。不可思议极了。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自己如何能够对战外星人。然而他明白这不是一个玩笑，刚才听见的也不是一个故事，这是真实，是关乎人类灭亡存续的大事。男人的眼神恳切而真诚，坚毅而热烈，眼眸深处一簇烈火，看着自己好似看着一团希望。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精神力变异，能对抗外星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叶骏忽略心头的一抹异样，清明地问道。

　　“专门的科研机构研究出了可以检测精神力变异人类的仪器，一个雷达，连上最先进的AI系统和公安局的人口档案数据库，每天24小时不间断检测是否有精神力超过阈值的人出现。然后把那些人的资料传给我们这些能力者，我们来实地检测这些人。能力者可以感受到其他人不同的精神力。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精神力确实是变异的。”周丛的回答并没有隐瞒。

　　一般人听到自己的档案资料被不经询问地调用或许会有些不满，叶骏反而听出了周丛的诚意，这本是应有之事。

　　“精神力变异是什么样的？”叶骏继续追问。

　　“目前已知的是，精神力变异的人可以感知人类五感以外的东西，可以不受□□束缚，会给人类带来更多可能性。外星人正是用精神力方式攻击的人类。其余的还有待研究，我们也是在和外星人对抗的过程中不断摸索前行，每个能力者都在研究探索。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和我们的科研人员探讨请教。”

　　当然前提是要加入他们，叶骏明白周丛的未尽之意。

　　周丛没有再多说，留下一个联系方式给他，步履匆匆地走了。

　　可这些消息还不够，他想知道更多，他还有疑问没有解答。

　　像冰川开了一个缺口，冰棱簌簌掉落，有什么在他的心里永远改变了。

　　寂静无声的夜里，叶骏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