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情敌拥有同一张脸》程贰壹

2、第二章：往事

　　沈无渊曾经也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男孩，至少虽顽劣吵闹，也未行过什么坑蒙拐骗，不顾脸皮之事，自长大起，从未出过全村居住着的篁灵山，从小到大，上树摸鸟蛋，下数抓蚂蚁，自娱自乐，也可以很开心，他的小伙伴很忙，要整日整日的习武修炼，但他不用，他爹说，他的任务，就是继承这一座在他看来啥也没有的荒山。
　　沈无渊没有娘，直到他九岁之时，才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于是，有一天，他偷偷摸摸的蹭到他爹的身上，悄悄的凑到他爹的耳边。
　　“爹，爹，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哦，连大壮也不准。”
　　“大壮是谁？”他爹敷衍道
　　“就是沈毅之哥哥啊，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好笨哦，我告诉你他为什么叫大壮喔，你可不准告诉他，不然他又……”
　　“沈无渊！你这孩子怎么话这么多。云墨教你的功课都学会了么？”
　　“没”沈无渊耷拉着小脑袋默默道
　　他爹看他一副受了委屈的茄子模样，傻不拉几的，心软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道
　　“你每天的秘密可真是多啊，说说，你是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啦”
　　“……我发现玉姐姐突然多了一个小娃娃，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是她的孩子，然后我又问，为什么是你的，为什么不是我的，她说那是她生的，自然是她的，我就说那玉姐姐给我也生一个吧，我也想要，可是玉姐姐不答应，还打我头。”沈无渊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说到重点时连那表情也模仿的惟妙惟肖，鼓着紧绷绷的小脸摸头。
　　“可是后面我就明白了，因为玉姐姐太可怜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男爹爹生的，只有她的孩子是娘亲生的，所以爹爹你看玉姐姐该多难受啊，唉”
　　“谁跟你说你是我生的，小小年纪就会调戏人家小姑娘了！”他仙风道骨的爹含怒挑眉，指着门口道“给我滚回去读书！”
　　后来他爹死了，八岁的时候，云墨叔让他跪在他爹的床前，他爹抖着手让他起来，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扑到他爹怀里说“为什么云墨叔明明比你老都没有死，爹爹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死”
　　他爹看着他，半晌后道“若是你以后记起来了，怕是要怪我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他哭的涕泗横流说“不怪，不怪，爹你活过来就成”
　　可是他爹再也没有活过来，死时，半睁着眼皮对他说“沈无渊，自此，我俩恩怨，一笔勾销”
　　沈无渊至今没明白他爹的意思。
　　后来，他成了篁灵山第二代山主。
　　八年以来，从未出山。
　　半年之时，天降暴雨，多日未停，篁灵山这样的一座荒山就这样不出所料的……崩了一半，篁灵山本就地处多山环抱之地，地远人稀且穷，十几日间，已然穷的只能喝雨水了。
　　就这样，沈无渊在云墨叔威逼利诱之下手上拿着全山东凑西凑下的三两银子，同俊文，毅之，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
　　一直到至今，沈无渊还深深地怀疑云墨叔骗他下山定是为了谋权篡位。
　　使出一计调虎离山，强抢他的山主之位，毕竟，他也是看过几册小说话本的
　　一路上人烟稀少，沈无渊手里攥着一笔巨款，却用银无门。
　　沈无渊一直天真的以为，世间的人定然都像他一般的善良可爱，直到…………
　　“小少爷哪儿的人啊，怎么一人在这晃荡”一短衫麻布男子笑的满脸褶子道
　　“我叔不让我随便同陌生人讲话”
　　“哦～～，那、小少爷可用过饭”男子脸色僵硬了片刻，又道
　　沈无渊摸摸肚子，道“无”
　　“那让小人带你去吃饭可好”
　　“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少爷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那可有那酸酸甜甜的一串串儿的”
　　“有！少爷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那可好。”沈无渊拍手道“我们这便走吧”
　　沈无渊一路随他进了屋内，在男子善意的推荐下，小手一挥，豪气道“莫要说了，全上”
　　“好咧”男子笑的愈发灿烂。
　　佳肴一路端来，满满摆了一桌，沈无渊甩开筷子，踩在凳子上踮着脚上手抓去。
　　随后，沈无渊体验了他从出生以来最最幸福的一天。
　　一顿饭从艳阳高照吃到夕阳西下，沈无渊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捏起袖子擦了擦嘴，蹬着小短腿，跳下椅子来，出门欲走
　　“哎，等等，小少爷，你还未付钱呢？”男子抬手挡在他身前道
　　“什么钱”沈无渊疑惑道
　　那男子掐着嗓子温声道“少爷，你吃了饭，自然是要付钱的”
　　“可是我没有钱”沈无渊眨眼道
　　男子脸色瞬间变了“那小少爷可否叫你家人来为你付这饭钱”
　　“我没有家人”沈无渊低落道
　　“原来你是来吃霸王餐啊！看着你一身贵气，还以为是哪个大家的少爷，结果原是个没有钱的流浪儿。”那男子悔的连连暗骂自己眼色不好，微微勾着的身子直了起来，指着他骂道
　　“我才不是没钱的流浪儿”沈无渊底气不足道“你也并未告诉我要钱的啊”
　　“你这小鬼”那男子被他一噎，脸色也暗了几分“你那儿看见给你吃给你喝不给钱的啊，我不管，今日个你要是出不了这钱，甭想给我出这个门”
　　沈无渊被他恐吓，本就没什么江湖经验，此刻急的小脸儿煞白，惶惶不安，颤抖着音道“我有钱，在我哥那，待我出去找着他们，再给你钱”说着抬腿欲跑
　　那男子哪能让他跑了，一把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沈无渊挣脱不开，一双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你若是就这样跑了，我哪找人去啊，不成，既然你还不来钱，就在这打几天下手，待你那哥哥来找你”
　　沈无渊此时尚小，但他已深刻感受到了悔的肠子都青了是什么样的滋味。
　　我真傻，真的，下次我定不偷偷钻着狗洞跑出来，就是跑出来也决计要带着钱。
　　待到毅之和俊文找着他时，他已然洗了几天的盘子，跑了几天的堂，一张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此时已被摧残的消瘦了几分，原来圆溜溜的下巴也尖了，衬着眼睛愈发显眼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见着他们，那一瞬间，呆立在原地，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轱辘辘往下掉，一脸的委屈巴巴。
　　赔上了这身上所有的钱，再加上几天的抵贴，才堪堪让沈无渊从这狼窝中爬了出来。从此以后，他对酒肆有了深深地恐惧。以及……对穷的深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