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唔，难受。
博雅伸手抚额：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头好疼啊。
想不到保宪君的酒量这么好。下次要叫上晴明三人一起……对了，晴明呢？
博雅睁开眼看着屋顶。
早上晴明骑着黑猫走后，他和保宪一起用了膳食。两人从晴明变小的事开始聊起，相处融洽。
这贺茂保宪也是造诣极深的阴阳师。由于父亲贺茂忠行的缘故，他的阴阳术是和晴明一起学习的。两人也因此较为熟稔并有一定的交情。
他性格开朗，口才又佳，把遇到的各种奇闻异事讲的是妙趣横生。
博雅听得津津有味，暂时忘掉了烦恼。
晴明直到响午也没回来。
保宪见博雅又开始苦思晴明的事就提议喝酒。
有顺滑爽口的清酒配菜，有相谈甚欢的朋友相伴，通常就只会是一个结果。
于是两个大男人豪气冲天地对饮到日落之时。
要不是博雅醉的开始呼呼大睡，这酒还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博雅直接倒在木地板上。
一个空酒瓶被他撞到在原地打转，同时挡住了博雅的视线。
在半醉半醒似梦非梦间，他好似看见一只黑猫出现在廊外的庭院里。
猫的眼睛绿宝石般地熠熠生辉。
他知道那上面肯定坐着他等的人。
他很想睁开眼大声告诉他：“你回来啦。”可是没有力气，全身都软软的起不来。仿佛挣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刹那，博雅最终合上眼沉沉睡去。
形态优雅的黑猫从容不迫地迈着四肢前进。昂起的头望着廊上的人。
它的背上确实如博雅所料稳稳地坐着一个小人儿。
背对着夕阳的人乌纱白衣，衬着金色光环疑似神人。
虽只有寸许来高，却俯视着芸芸众生。在自己也没发现的角落悲悯世人。
在这逢魔时刻，发生的事是保宪所经历过的奇闻异事也比不上的离奇。⑤
在这逢魔时刻，发生的事是晴明所担心却又无力阻止的。
在这逢魔时刻，发生的事是博雅所不知道的。博雅醒来肯定会接受不了的事。
远处的道满正观看天象，嘴里念叨着这么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⑥
——nine——
此时的博雅还不甚清醒，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近两天他如坠身云雾里，迷迷糊糊的。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是经历过的。
跟晴明在一起，犹如在他面前展示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是个对他来说陌生的、不能单纯以圣人之理判断的存在。这正是使他疑惑的所在。
在晴明的保护或者引领下，他偶窥一隅。
但这回的经历令人相当不悦。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应。
隐约记得晴明已骑着黑猫回来。今次他非要问个明白不可。至于某些感觉的个中缘由，那不是博雅现在会理会的。
因为，他习惯为之。也因为——那萦绕在心头的不安。
博雅一睁眼就有种令人不安的直觉。
那种很强烈的知觉让他意思到了不对劲。是什么不对劲呢？
外面天已大亮，他应该是从昨天伴晚直接睡到正午。
不是在自己府邸身边没有伺候的仆人。好像有点静。
不，不对。屋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麻雀的声声鸣叫。
仔细一听，似乎是在比平常远些的地方传来的。是错觉吗？
博雅盯着屋顶眼皮直跳。
闭上眼，他在心里默念着：这是晴明的宅邸，牛鬼蛇神避。牛鬼蛇神避，—避—避—避—
再睁眼，什么都没变。
那诡异的违和感不但没有消失，还随着博雅的清醒而清晰起来。
博雅很想大声喊晴明的名字。可是他没有。
虽然稍稍转头就能确认境况，但博雅还是有些僵硬着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视线从屋顶慢慢往下移走——
变大的屋顶，巨大的屏风，再往下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喵”地叫了一声凑了过来。
“啊”博雅被突然靠近的两个绿绿的圆球吓到，才站直就又跌坐在地。
“博雅大人终于醒了。请静候片刻，晴明大人就来。”说着人话的黑猫优雅地迈着猫步，绕过屏风离去。
被留下的博雅则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他被吓得不轻呢，就如晴明。
所有的东西都变大了只有自己小小的，难怪会有不协调的感觉。
平时无害的小猫居然有如一座小山般，一张嘴就可以吞掉好几个他。
思及此，博雅更坚定要好好保护晴明的决心。
这是武士的职责。
只是为什么晴明这样他也这样？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博雅真想马上见到晴明好问个清楚。
不过不管如何心急，博雅仍只能乖乖地坐好顺便探头看看地板。
怎么这么高呐？平时都没感觉。
—昨日—
某不良贺茂把博雅放在尺余高的胁息上，言：“寸许难辨，留心踩踏。”
在旁微笑不语的俊男子身材修长，手握方玉。
——nine——
⑤关于逢魔时刻，许多玄幻故事里都有出现。据说日本人喜欢把黄昏前的一段时间叫做“逢魔时刻”。他们笃信这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时间，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天空中。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
我也看到有的故事里把午夜大概一至三点当成是逢魔时刻。
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摘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