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是年少》》Sweet粥

1、阁楼里的童话 不算开始的

　　阴暗的街道，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本就不太平滑的路面，于黑夜中，路变得更不好走。沈澜一边撑着红色的伞，另一只手用手机打着光，深怕一不小心脚底打滑。

　　绕过街角，她深吸一口气，小步跑进了一家闪着‘合泰’两个字的店铺。

　　这家店铺既可以说是个便利店，也可以说是家不正规的网吧店，外屋卖点零食日用品，内屋六台机子，三三排两边，甚至还有几款很老式的游戏机摆在旁边，都是现在都很少能看到的。

　　“这丫头是阿城的女朋友？”楼城旁边一个正在打游戏的青年男子，注意到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材娇小，长发披肩，容貌十分清秀的小美女，而这小美女正一直盯着楼城，于是他小声问了身边人一句。

　　“看这样子，八成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阿城！醒醒！”青年男子推搡了左边窝在座椅中熟睡的人。

　　楼城睡得正香，不料裹在身上的大号黑色羽绒服嗖的被掀开，骤降的温度使得他马上醒过来，。只见一眉目极其清秀的少年，皱着眉头，迷糊着眼低声骂道，“靠，谁啊？”

　　他鼻梁高挺，肤色白皙，长长的睫毛随意煽动着，仿佛会洒落出点点星光。只是不笑的时候，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感。

　　“你小子女朋友来了！”那名青年男子提醒道，男子梳着板寸头，左边眉尾有颗黑色的痣，名叫李琛，楼城平时都叫他琛哥。

　　“谁女朋友啊！”楼城不禁好笑。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一愣，表情渐渐冷却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楼城声音冷冰冰的。边说边面无表情的穿上羽绒服。

　　又是这种表情，冷漠中带着疏离。沈澜苦笑了一下，这样的笑容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脸上，极为不搭。

　　“贺连枫说你应该在这……”

　　楼城眉毛一挑，沉默的侧着头。

　　“阿城，瞧你这话说的，你女朋友大晚上跑来找你，你还不乐意啊！”琛哥呵呵笑着叼起一根中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澜。旁边几个打游戏的人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她是我妹。”楼城瞥了沈晗一眼。后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琛哥惊讶的哦了一声，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他们都从没听说阿城还有个妹妹。

　　似乎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楼城好笑的摆摆手，补充了一句，“我继父的女儿。”

　　一时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其他几个人的目光打在沈澜身上，沈澜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楼城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道：“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家，我的事不用你管。”随即他沉默的拎起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外面冷极了，从封闭的屋内走出来，蒙面而来的冷风更显得凛冽而又刺骨。

　　楼城摸摸口袋，发现还有一根烟，却没有打火机，才想起落在小网吧了，只好悻悻的塞回口袋。

　　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了，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的，带着美好的愿望，迎接新的一年。每瞧见一对红灯笼，楼城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自从搬出来住，楼城很少会与那个家联系。手机开机，打开微信QQ，除了一堆朋友的轰炸信息，再无其它。

　　楼城忽略了其它信息，正打算再次关机的时候，一条新信息跳出，手滑不小心点了开来，这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楼城瞅了一眼。

　　“阿城，好久不见，你过的怎么样？F.S”

　　这一瞅，结果把他瞅的气血上涌了。

　　楼城上初二的时候，手机开始流行起来，那时候手里揣着部手机都是件很拽的事情。而楼城和付寿就是其中的一员。

　　付寿家是做生意的，很有钱。而楼城家却可以称得上清寒。他和他妈妈两人就是一个家，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了他们。什么原因，他至今也没从母亲口中得到想知道的。

　　因此初中以前，母子俩都过着很节俭的生活，直到初二，他妈突然给他买了部手机。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他的另一个“爸爸”买给他的，不过是为了提前讨好他。

　　那时候的他，总是穿着洗的特别干净的校服，坐姿特别三好学生。不过脾气其实特别臭，性格拽的不要不要。

　　一次下课时间，楼城偷偷摸出手机，疑惑的问：“我说付寿，你发我短信，后面干嘛总是后缀着F.S啊，深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发的啊？”

　　“哪天我万一手机换号码了，发你信息你不就知道是我了。”付寿坐在旁边，乐呵呵的笑着，眉眼弯弯，这一脸人畜无害，笑起来迷晕学校大片女生的模样，在楼城看来特别傻缺。

　　在信阳高中，楼城和付寿人气都特别高，两人走在一起就是两道绝佳的风景线。用楼城的话来讲，就是“我俩就是楚汉争雄。”

　　“那你直接说是你不就得了，二货。”楼城一脸嫌弃。

　　付寿习以为常的笑笑没说话。

　　一阵冷风把楼城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想想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一点一滴他似乎都记得很清楚。

　　楼城英气的眉毛微微皱起，他吸了口气，手里小心翼翼的开始打字。

　　“付寿？”他犹豫了一下，删掉。

　　“我还好，你小子呢？”不对，又删掉重输。

　　就这样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楼城还是很不满意，最后还气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靠！”

　　短信最终没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发一堆脏话骂他的。质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C市。

　　可是他又庆幸他没问。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某种感情，而这份感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三年未曾联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境语气对话了。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无法心中坦然的面对他，也再无法把付寿当作一个普通朋友看待。

　　回到自己租的小单间，洗洗漱，躺在床上，楼城彻夜难眠。

　　沈澜回到家的时候，楼母正在看电视。沈庆鄯常年出差，回来的次数也比较少。沈澜把卧室的灯关了，掩上门，拨打手机，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孩声音传来。

　　“沈澜？”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不喜欢我。”说罢，沈澜把脸埋进了被窝，低声抽泣。

　　“……”

　　除夕的前一天早上，晴空万里无云。没有楼下收废品的声音，也没有楼上楼下的噪音，看似是个不错的早晨，难得的清净，楼城却被贺连枫的连环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脸正气的面孔，楼城看清来人后，却先是狠狠的把对方揍了一顿。

　　五分钟后，贺连枫一脸怨气的坐在床角，看着楼城从卫生间走进走出，然后人模人样的走到自己面前，摆弄着自己的已经开始炸毛的发型。

　　楼城淡淡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该剪个头发？”

　　一个问句，语气生生被说成陈述句。

　　贺连枫翻了个白眼，“别介呀，您老人家就这样狂放下去，照样可以泡上一堆小妞。”

　　楼城心情大好，往床上一坐，问：“说，找我什么事？”

　　贺连枫哼哼没说话。

　　楼城一脚踹上去，“你小子是不是找抽啊？”

　　“你特么又打我！”贺连枫跳了起来。

　　“你丫是不是昨晚把我的信息告诉沈晗了？”楼城慢慢开口。

　　贺连枫一听，再一看楼城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瞬间怂了：“你……你说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还是不愿意不回去啊？”

　　“不回。”楼城态度坚决。

　　贺连枫无奈的看了眼楼城那张阴沉沉的脸，“不回就不回嘛，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今年除夕夜来我家吃吧。”

　　除夕夜当晚，贺父贺母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特别热情的招待楼城。盛情难却，楼城撑得走路都得弯着腰，逗的贺连枫各种损他。

　　贺连枫是楼城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楼城家的那些事，贺连枫都知道。贺父贺母看着楼城长大，也十分喜欢他。

　　“你放心，我和你妈说过了，你这几天都待我这儿。”贺连枫同老爹喝了几口酒，脸红扑扑的。

　　楼城专心的看着春晚节目，没说话。外面的炮竹声不小，还能听到许多小孩的嬉笑声。

　　“年一过，马上就是高考，然后，就要毕业了啊。”贺连枫感慨道。“对了阿城，大学想考哪里啊？”

　　你大学想考哪里啊？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三年前，楼城和付寿有一段时间特别爱去学校的小型图书馆借书看，记得有一次，付寿无意中翻到一本大学书刊，然后就借了出来，没事就翻出来瞅瞅。

　　午饭时间。

　　付寿突然拍拍边吃饭边看着《安娜卡列尼娜》的楼城的肩膀，小声问道。

　　“阿城，你大学想考哪里？”

　　楼城嘴巴塞满饭嘟囔道：“早着呢，中考都没到呢。”

　　“c大，我觉着这个学校很不错。”付寿拿出大学书刊，翻出图片给楼城瞧。

　　可是楼城正吃饭看书看的正起劲呢，于是很敷衍的瞅了几眼。“嗯嗯，还不错。”

　　留下欲言又止的付寿那猜不透的神情……

　　贺连枫见楼城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撇了撇嘴。又突然见楼城嘴巴动了动。

　　“C大。”楼城喃喃道。

　　“啥？”贺连枫没听清楚，脑袋凑上前问。

　　“我说，我要考C大！”楼城突然转过头，笑了。

　　眼睛里好像在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