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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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山理工大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出了最美小绿人的招募申请，需要自己先去拍两张照片,再去申请什么的，晏和瞄了几眼，没动。
这时候已经是军训四天以后了。
一直下雨，黎山这几天温度一直在5度徘徊，里面穿一件军训的小褂子已经抵挡不了冷风，只能额外穿一件没领的卫衣或者厚毛衣，可偏偏中午偶尔放晴时，又闷热地要命，搞不好脱还是不脱。
晏和劳苦功高的脚腕子在多方位的小心呵护下，已经不疼了，但是......二十多分钟的下蹲......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抖发软，撑着屁股那边的脚差点别了筋，整个人差一点点就跪下了。
站起来的时候腰酸腿软脚抽筋，腿跟刚从酸水里捞出来一样，酸爽得不行。
晏和倒抽了口凉气，毕竟除了长跑，运动真不是她的强项，体力还行，耐力一般，倒是今天跟别的教官罚跑的时候轻轻松松跑了前几，躲过了平板支撑的厄运。
“你们其实比上一届的学长学姐好多了，”董梦飞在一边转，“上一届的学姐学长往那一站，一会儿晕一片一会儿晕一片......再坚持一会儿啊......”
说得容易，晏和有点郁闷，如果不是亲身上阵，谁知道多难受啊。
虽然理智上知道上一年军训比今年的要苦就是了。
唐教官一脸幸灾乐祸：“看看啊看看，这都是你们的锅啊，什么萧敬腾求什么雨啊......得，看看看看，这都是你们自个儿的锅啊~”
众同学：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成了，你们起来吧。”唐教官眯着眼瞄了一眼表，“下次注意啊，别迟到了，再迟到......啊......”
颇具有威胁性的一个音节，就像一个静音炸弹，落地即静，效果非凡。
晏和感觉有点不妙。
“昨天晚上那个唱歌的呢，是......晏和？”唐教官抱着胳膊笑，“诶，一会儿再唱个？”
众学生笑哈哈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歌喉甚美”的晏和。
你们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情呢？
晏和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行吧，”晏和龇着牙笑，“老唐你也要唱一个换哦——”
三排笑得七歪八倒，纷纷起哄道：“教官不要害羞嘛~”
“教官！”
“来一个！”
“教官！”
“来一个！”
口哨欢呼加尖叫，好像刚才让他们苦不堪言蹲了二十几分钟的不是老唐一样。
其他排的人也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另一个小白脸教官一脸看戏的模样乐呵呵地往这边踱着步子，老唐特别无奈地伸手往下压：“安静安静，让人看什么笑话。”
“老唐来一个嘛！昨天唱的不挺好听的嘛！”
“再起哄今儿就别想休息了啊！”老唐哼哼两声。
果然还是这句话威胁性最大。
众人安静下来，凉风刮过，塑料雨衣哗哗作响。
“行了行了啊，”老唐瞥了小白脸教官一眼，“立正！向右看齐！向左转！”
“齐步走！”
老唐喊了两句一二一，到体育馆背风的那一面，原地坐下。
小白脸之所以被称为小白脸，不只是因为他是这几个教官里最白的那一个，还因为他毒舌而且出言不忌。
他晾着他带的那一堆学生，让人家坐树荫底下休息，那群人抻长了脖子狐獴似的往这边瞅，某几个还因为即将到来的笑料吃吃地小声笑了起来。
晏和深吸一口气。
“晏和小——宝——贝，儿。”小白脸教官抑扬顿挫地念出了这几个字，字正腔圆，还隐隐约约带着点微妙的东北口音，话音还没落地就引发了一场海啸般的哄笑。
老唐握拳放在嘴边一边笑一边咳嗽。
虽然知道这些人没什么恶意，就是找个由头想笑一笑，但是晏和心里总归不太舒服，她咳嗽了两声站起来。
“那什么，别笑好不啦，再笑就不唱了哦。”晏和扪心自问，察觉到了一点被室友带偏的口音。
至于“晏和小宝贝儿”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那就是前一天晚上加训，大家席地而坐，不知道因为教官说了什么，笑个不停，两个排的人相对而坐，路灯的光透过枝丫稀稀疏疏地落在地上，还是有点暗。
晏和借着手机的光仔细查看自己手上被划伤的地方，没留神点开了□□，大白牙发的语音大大咧咧地响彻天际......
大白牙扯着嗓子，仿佛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以性命相威胁——曲里拐弯地地喊：
“晏和小宝贝儿啊——妈妈来......”
晏和锁屏。
一字一句字字分明。
那时候大家笑累了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下，静得要命，这一句真真是......荡气回肠啊。
晏和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捂脸，从手指间的小缝里看着地上的砖缝不由自主地思考大地是否现在会裂开。
尴尬哦。
然后晏和在威逼利诱（并没有利诱）之下，当众唱了一首海草海草。
晏和的一世英名：我走了再见不送拜拜了您嘞~
这回可出名出大发了。
两个排，汉语言社工文秘的都有，还有闷头吃吃笑的几个代班，晏和不难想象这个笑话估计会被笑到下一届新生军训。
出名就出名吧，晏和站在前面划拉手机苦中作乐地想，说不定还能引起小姐姐注意呢。
“嗯，找个女的唱的歌啊。”教官笑，“这两天净是什么......”
“那血腥爱情故事？”晏和笑，“张惠妹唱的，或者光年之外？”
光年之外有几个女生之前被点到的时候唱过，教官：“啧啧啧，这都什么歌儿啊......”
见不反对，晏和果断放了伴奏。
她对自己的高音还是有点自信的。
“你锐利，我就腥风血雨，洋洋洒洒当个写手......”
吸气。
“就让我紧跟着你起承转合，让我为你写一本恐怖小说，谁可疑谁可怜谁无辜谁苟活我已经看到最后结果——”
突如其来的高音，尽管大家都有点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声音尖锐迷人，一句升一个key，中气十足，唱腔饱满，气势直压伴奏，让人忍不住沉浸进去，跟着节拍轻轻摇着脚尖。
总之彩虹屁吹起来就是了。
四多分钟的一首歌，又引来一个四排的代班，讶异地看着她。
最后一个高音递进，还有声音隐隐约约在回荡。
晏和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腰：“唱得真累啊。谢谢啊。啊对了教官，我今天能不加训么——”
“加训可不是我组织的，”老唐拍拍手，“请假找你代班去。”
晏和遗憾地叹口气。
寻声而来的还有另外几个代班和巡视的人，结果被起哄了，几个学长学姐还被迫跳了一段社会摇。
气氛达到顶点。
连亦深端着相机站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树下面，压低的树枝垂下来，在取景框里冒出一个突兀的尖，横在唱歌的那个女生的头上。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是绝大多数男生都喜欢的小鸟依人的那款，眉眼乖巧，下颔尖尖，一身很鲜艳的酒红色长裙，罩一件卡其色针织衫，露出细白的小腿，看着都冷。
她凑到连亦深旁边，瞄见取景框里模模糊糊的人影。
“你在拍谁啊？”
“最美小绿人的素材。”连亦深看了她一眼，“穿这么少，不冷吗？”
“嘿嘿，这样好看嘛~”小姑娘笑，“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漂亮一点呢？”
连亦深失笑：“你这么可爱，别生病了才好。”
“白佳，我记得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明天收？”连亦深说，“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嗯，只是拍个小片子，不难的。”白佳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贴近连亦深温暖的气息。
风声穿过枝丫，拂动暗香，连亦深挑着几个人拍了几张，然后就往不远处的红帐篷下面走去。
“怎么了？不拍了吗？”白佳连忙跟上，“我看还有几个挺好看的。”
连亦深放下单反，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又从杂乱的桌斗里找出一件红色的厚马甲，放在桌子上。
“哎？谢谢啊。”白佳捧着热水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可心极了。
连亦深默默地叹了口气，收好相机，靠在桌边抱着胳膊看她：“先换上衣服吧，穿在里面，我一会儿去跟青协的人说。”
白佳放下水：“亦深你真好啊——”
她说着脱了针织衫，把那个里面带着一层绒的马甲穿好，再套上针织衫。
“今天还是有点晚了。”连亦深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这胳膊肘，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白佳脸上，“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还是让张泽送你回去？”
“不了不了，”白佳连忙说，“我自己可以的......好吧，我其实还是希望你能来送我。”
连亦深移开了目光，并没有看到白佳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她把头发捋到耳后：“喝完水就走吧，路上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
连亦深笑：“你先喝水吧。”
晏和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往帐篷下面张望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她有点遗憾，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看见美人都是很令人欣喜的。看不见也没关系，锦上添花嘛。
她去接了几口水，喝完之后回到队伍里，席地坐下。
她的位置在正中间，前面几个结伴去上厕所了，教官大咧咧地坐在正前面，跟那几个比较活跃的女生说着什么，时不时露出一口大白牙。
说起来大白牙......晏和摸出手机，翻到跟大白牙的对话框。
她的消息还停留在历史消息上，群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吃鸡与王者共存，求带与单身狗悲鸣同在。晏和草草浏览了一会儿，索性点开WPS打字，那是她前一段时间参加的一个比赛，海选过了，初赛也过了，现在是第二轮复赛，本来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必须得认真做了。
晏和默默地打开文档，停顿了十秒，然后又关上了。
“我？我没有女朋友啊。”教官撇了撇嘴，“哎，你们问这个干什么？你都有哦——”
“没没没，好奇嘛！”
“同为单身狗，同病相怜嘛教官。”
“我们都老啦——找不着对象啦！”
“奇怪哦，”教官说，“我们带过小学的，结果他们说他们年纪大了，然后是初中的，说是老了老了，高中呢，他们又说自己是老阿姨了，哎你们又——”
晏和又打开了文档。
“晏和你呢？”
晏和骤然被点名，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有人凑过来：“看什么手机啊，不聊天吗？”
“你问我？”晏和撑着下巴笑，“有是有，处了有......两年多？暑假分的。”
......
“你都有分手的经历了而我连谈都没有都没有都没有都没有......”刘青青碎碎念。
晏和失笑，大概是很久不唱调子那么高的歌了，嗓子有点不舒服，她起身又去帐篷下接了杯热水，靠着桌子慢慢地喝，打算一会儿集合的时候再回去。
她眉眼低垂看着水杯里的水纹，不知道怎么开始对这个东西有了兴趣，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水杯，看水在纸杯里旋转成浅浅的小漩涡，水流隔着纸杯把温度带到她的手上。
“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回去？”
晏和抬头，看见老唐慢慢地踱着步子走过来。
“嗓子不舒服。”
老唐也接了杯水，喝了两口，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按理说吧，你这么漂亮一小姑娘，交过男朋友我也不惊讶，可我还是觉得......”
“是过了家长明面的。”晏和喝了口水，垂着眼帘微笑。
“呃......”老唐语塞，“好吧。我觉得你们现在这么年轻......还是少浪费一些感情比较好......你不认同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说说。”
晏和歪着头瞥了他一眼，依然笑：“没关系，我会好好想想的。”
接着老唐沉痛表示了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幼儿园手拉手去公园外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的心塞。
晏和喝完了杯里的水。
“唉，借着你们的话说，我可是个没姑娘要的老男人。”老唐第一千零一次叹气。
“好吧。”晏和遗憾地说，“我该说我很同情你吗？”
不等老唐说话，晏和抿嘴一笑，向他抬抬手中的水杯：“毕竟你没女人要，我可是有大把的女孩子要呢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