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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多灾多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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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亦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晏和专心致志地吃完那一碗牛肉面之后,再抬头,人都不见了。
然后晚些时候,晏和发现自己上了表白墙。
“小姐姐,天啦噜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神仙颜值啊!!晚上去吃夜宵,没想到看见这个漂亮的小姐姐!!PS,我还看到了大名鼎鼎表演系的女神连亦深,哈哈哈好幸运啊嗝~
不过小姐姐我不要你的联系方式啦~诶嘿~只是想让人知道这儿有个特好看的小姐姐!!恕我词穷......”
附上的照片是晏和的侧脸,看距离应该不太远,眉目轮廓看着都很清晰。
“......这绝对加滤镜了。”晏和说,那么晚了,食堂灯都关了大半,昏黄昏黄的,这种日系小清新不胜娇羞白莲花的风格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啊。
侯依依严肃地贴近了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放大的图片,放在她脸边,一眼看人,一眼看照片。
“嗯......”
晏和哭笑不得:“这不都是一个人么,就是P得太过了......”
“不不不,”侯依依说,“虽然看起来不太一样吧......但还是好看,里外都好看。”
“嗯。咱宿舍颜值绝对在水平线以上!”吴瑕举着手机,“喏,这是我刚看的一组照片,说什么宿舍的人颜值在线,还有宿舍短篇某音活动......咱做一个?”
“什么活动?”刘颖敷着面膜从床铺上探下头,神不知鬼不觉,把几个人吓得不轻。
“就是宿舍集体活动,说是什么拍摄一个宿舍小短片什么的,好像有奖......”
“什么什么,有奖?!”张扬也凑过来,“什么奖啊。”
“人没说,我也不知道,估计也就是什么书或者一小盆多肉什么的?”侯依依不确定道。
孙秋意:“我们高中时候倒是也有过类似的活动,拍小视频什么的,可惜没有奖品,只有奖状。”
吴瑕晃着手机,兴致勃勃:“哎,我刚搜了一下,看见有的发了这视频......”
“什么视频?”
还在地上的几个人凑在寝室正中间,在床上的也都纷纷凑下来看。
是个小舞蹈,人家大概是四人间,四个人一个汉服、一个jk、一个Lolita、一个cos。
“嗯......这虞姬,还真是性感啊......”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沉默,是移动矿山的打击。
“我的妈,这一套下来,少说得一千多吧......”吴瑕震惊地指着那套汉服。
刘颖:“woc......”
晏和致命一击:“一个人一千多。”
......
受到了来自矿山大佬的打击,324的同胞们偃旗息鼓,纷纷与周公会话去了。
梦里什么都有。嗯。
最后的最后,几人经过慎重思虑,决定不与那些砸钱玩花样儿的大佬们攀比。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嗯,不要奖。
军训其实过去的很快,这两天白天晚上都没什么事儿,象征性地练练正步军姿,一会儿拉个歌,一会严格小品,坐在树荫底下唠嗑。
晏和被威逼利诱(依然没有利诱)地献唱了好几首歌。
然后班里特别活跃的几个即兴来了一段“三角恋”,老唐很荣幸地担当其中一员,搞得其他有任务在身的人非常幽怨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军训自然是没那么容易的。
老唐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挺通情达理,但是有一个教官的通病,总是忍不住说要“玩一玩”,说的人胆战心惊......然后,在最后一天实现了。
然后,晏和倒霉了。
最后两天没什么事儿了,大家都有点放松,晏和是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玩就玩啊......
托这位仁兄的福,三排全体成员反顶着帽子半个脚尖儿落在台阶上“玩儿”了半个钟头,晏和光荣负伤。
这两天天气不错,晴,脚不怎么疼,晏和就这天偷懒没戴护踝。
踮起脚的那一瞬间,脚腕一酸,旁边人一挤,她自己都知道坏了菜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喀喇”一声,从三节台阶上滚下去了。非常狼狈,狼狈至极。
不是我逞强,晏和悲伤地想,我的脚腕子怎么这么脆弱呢,明明长跑一点事儿都没啊。
晏和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在砖头铺的地面上缓了好几秒,才感受到脚踝处仿佛断裂一样的疼痛感。
旁边的人赶紧过来扶她。
“别扶,”晏和疼得直抽冷气,“动不了。”
老唐蹲下来问:“怎么了,有事儿没?”
刚刚惊呼的人安静下来,旁边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有两个人去找了代班。
“有。”晏和冷静地扭正身子,尽量不去牵动脚,但眼角还是泛起了生理性的眼泪,“大概率软骨挫伤......骨头应该没事儿。”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鞋带,扯松,把鞋子慢慢摘下来,脱了袜子,再解开绷带。
“妈的。”晏和自己都有点不耐烦了,心里直上火。
我特喵小心翼翼保护了这么久的珍贵的不得了的脚踝,又一次崴了???!!
这次是左脚,从踝骨到脚背,一片青紫,跟两三年前那一次简直一模一样。
“哎,这么严重,你别动,我背你去医务室吧。”老唐搀着她胳膊帮她站起来。
“别,脚不能悬空。”晏和笑笑,勉强压下子那里不由自主冒起来的火,“一会儿代班来了骑车带我去吧。”
老唐皱皱眉,放开手:“你们先站军姿,你先坐那边休息一下。”
侯依依立马上来搀住了她,扶着她一瘸一拐往边上走。
“你这是怎么回事呀......”侯依依小声问,“每天早上都见你里一层外一层的缠裹,也没问过你。”
“我之前崴过几次脚,一次是确切的闭合性骨折,一次大概也是,当时没注意,落了根儿了,这次是......没注意。”晏和简单说了一下,头上有点冒汗。
“这估计也得十天半个月吧......那你怎么回家啊......”侯依依担忧道。
晏和小心翼翼靠着台阶坐下,伸长腿,好好地搁在地上。
“不知道,我叫人来接我吧......”晏和掏出手机,打算跟她哥说一下,“先看看再说。”
她哥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来接她,晏时前两天好像都回去工作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宿管阿姨还没说可以留到几号......啧,麻烦。
晏和被留在医务室到中午。事实证明软骨“小概率”地并没有什么损伤,但肿了就是肿了,那一块儿淤青看起来有点吓人,面积还不小,就贴了两块活血化瘀的膏药,包了一层纱布,晏和也懒得再往上缠绷带什么的,就懒懒散散地躺在医务室玩手机,听听医护人员关于“每年这时候病号就特别多”的抱怨。
小隔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儿,她先是问了问晏时,晏时特别无语地跟她视频。
“妹妹啊,你老哥我正在高铁上呢,你要是想提前走,我倒是能去你那儿接你。”晏时捏着鼻梁哭笑不得,“让舅舅带你吧。”
“爸爸呢?”
“他们没跟你说?他们俩休年假出去玩,好像是云南,昨儿走的,少说得四五天。”晏时看晏和一脸迷茫,心里顿时微妙地感受到一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我正想怎么跟你说呢,本来是让叔婶带着那俩小孩儿去陪你来着......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去接你吧。”
“行吧。”晏和又皱眉,“你说岁岁和小丰?”
“嗯哼~熊孩子交给你了哦。”晏时笑眯眯地挂了电话,叹口气。
靠在车窗边看手机的年轻女人扭头看他一眼:“你妹妹?”
年轻女人有一头漆黑油亮的长发,面容皎洁,笑起来像是一朵月牙。
“对啊,”晏时苦着脸拨号,“你说她小吧,她还真能试出来谁好谁不好,你说她大吧,可她有时候也幼稚的可以。说分就分,连挽救都不带挽救的。”
她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崴脚了,”晏时说,“她脚踝和膝盖都不太好,膝盖还好,过度激烈运动后不太舒服,一会儿就过去了,脚踝不行,就这天气,得天天缠绷带绑护踝才行,家里那护踝薄的厚的白的黑的肉色的都挂了一架子。”
“哎,这样的吗......”
这边晏时已经接起电话:“喂,叔......”
秋蝉未歇,黄叶掩映间,少女尖俏的下巴轻轻扬起,迎合着身前那人温柔的吻。黏糊糊的轻哼像是挠在人心上的小爪子,勾得人心里痒得要命。温柔交缠的手臂,并不过火的抚摸,像是暗无天日里生出一朵娇媚的花,暗香勾人。
晏和眯着眼睛,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不是开玩笑,小树林真是约会圣地。
此时的晏和,还在医务室里,有点不道德地偷窥人家小情侣接吻......
真不是我故意的。
晏和苦不拉几地从窗边没拉紧的窗帘边撇开头,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唉,这是有多巧才能看见连亦深和她的小女朋友接吻?唉,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果然都是秀恩爱。
这边晏和唏嘘,那边连亦深下一秒就推开了白佳。
“你干什么?”连亦深抽出张纸巾擦擦嘴,“不是说了分手吗?别来找我。”
“我就是想找你谈谈。”这句话说出来就没了底气,白佳降低了声音,刚才强行吻上去的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
“没什么可谈的,都知道怎么回事,不用这么说。”连亦深面无表情地把纸巾揉成了团,顺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可是......”
“没有可是,”连亦深皱了皱眉,“适可而止。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酌情向辅导员表露此事。”
白佳停了话音。
真绝啊,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
连亦深看她不回答,扭头就走了。
秋天的景色破败落魄,柳叶苟延残喘地挂着几片,绿色的“抹茶湖”水面上飘着一层落叶,死气沉沉地不再流动,共享单车还没有进行整理,七扭八歪地靠在树边,人少的时候,风一吹哗啦啦都是灰尘败叶。
晏和掀开窗帘又看了一眼,所见就是此般苍凉景色,再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悲伤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