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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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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在奶茶店消磨到下午六点多,神色恍惚地跟着文姐去了乐都。
此时华灯初上,踩着乐都最热闹的点,文姐带着她进了四楼的包间,时念一路都不在状态,这会把游离的思绪拉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包间,一打量她才感觉情况不妙。
包间里面很热闹,喧闹声像要把房顶掀翻过去,空气中升腾的酒气和缭绕的烟气混合在一起,熏得时念有点想吐。
沙发上仰躺着几个中年男人,一边吞云吐雾谈笑风生,手上也不耽误在各自怀抱的女人身上动手动脚,目光转过一圈,时念顿了顿,她看到了一个同行,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星,比她有出息多了的那种。
这阵仗实在不像是套套近乎求个角色这么简单,时念腿肚子有点发软,脚尖一转想往外走,她虽然胸有大志,但没什么出息,这种事情还是饶了她吧。
文姐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想法,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然后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打头凑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前,谄笑着介绍:“吴导,这就是我上次给您说的,时念。”说完转过头对时念:“还不快去给吴导敬酒。”
时念扯了扯嘴角,这戏她不配合着演还不行,她倒了杯酒对吴导道:“敬吴导一杯。”
吴清源接酒杯的时候顺手摸了把时念的手,目光肆意地在时念脸上流连,看起来挺满意。
圈子里向来不乏美人,时念的颜值单独拉出来也是很能打的,她的长相看起来很舒服,美的不具侵略性,眼角眉梢还带着点微微的艳,组合起来看有种别样的风情。
吴清源越看越觉得喜欢,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脸太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来,坐这。”
真坐下去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为了个网剧的女配出卖自己的事时念实在干不出来,她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吴导,真不巧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留在着跟您添堵了……”
“啪。”
喧闹的包间静了一瞬,一屋子的人齐刷刷看向时念,是吴清源把手里的杯子扔到地上了。
“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不就是一个卖的,还要给自己立牌坊。”吴清源讥笑着嘲讽,“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是打我吴清源的脸,我看你是不想在圈里混下去了。”
再难听的话时念也听过,她觉得周围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讥讽和看不起,跟打量一个动物、一个物件一样看着自己。
时念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她慢慢躬身对着吴清源道:“吴导,真的抱歉,对于今天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如果让您不高兴了,您骂我一顿解气,但是别的事情我是真不能,我有男朋友,我们就快结婚了,我不能对不起他。”说的真挚,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有男朋友是真,秘密的男朋友,快结婚就是她瞎扯了,不可能的事。时念在赌,赌吴清源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不敢做出强迫她的事儿,她的手心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见吴清源半天没说话,便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包间门被顺利拉开了,眼睁睁看着时念半只脚踏出了门,煮熟的鸭子飞了,吴清源气急败坏地看向文香玲:“文香玲,这就是你给老子送的好货?你玩我呢?”
“吴导,吴导您别生气,她不懂事,您等等啊,我去把她骂回来。”文香玲脸色难看,一边赔笑一边在心里咒骂,匆匆追出了门。
乐都是海城赫赫有名的销金窟,时念上楼时一直在走神想那个短信的事儿,在乐都错综复杂的房间构造里居然迷路了,她心里着急想离开这,但实际上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文香玲在后面吼她:“时念你给我站住。”
纵然内心千万不愿意,时念还是顿住步伐。
“时念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自己是谁?混了四年还是这个鬼样子,还自命清高?你今天敢走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我带不起你这样的艺人。”文香玲被气急了,她追上来举起手想给时念一耳光。
举起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文香玲恶狠狠地回头正准备骂人,愣住了,时念也愣住了。
巧了,白天在公司遇到一次,晚上在乐都又给碰到了,是谢余年。
“谢老师。”文香玲悻悻地收回手,尴尬地扯起嘴角:“我教训教训艺人,让您看笑话了。”
谢余年冷冷扫了她一眼,凉凉地说了一句:“第一次见教训艺人要动手打人的,嘉宏的经纪人真是什么货色都有。”
文香玲脸色变青了,偏偏说她的人是她惹不起的,她不敢回话,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和时念开玩笑呢。”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窥探谢余年的脸色,却看到谢余年根本没正眼看她,正拿着一张纸巾细致地擦拭刚才抓住文香玲手臂的那只手,薄削的唇显而易见地撇着一抹厌恶,仿佛碰到的不是文香玲的手臂,而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圈内盛传谢影帝洁癖严重,不给人面子,自己亲身体会过,文香玲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难堪,她站在原地,脸色一会青一会红,无言的蔑视比骂出来还侮辱人,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偏偏不能走,就那样憋着滑稽的脸站在原地。
对于不在意的人,谢余年就是这么的冷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时念已经习惯了,谢影帝能随便把文香玲踩在脚底下,时念不敢,她还要靠文香玲吃饭呢。
文香玲平日里没少欺压时念,时念心里暗爽,表面上假惺惺地打圆场:“谢老师,文姐跟我开玩笑呢。”想了想,她加了一句:“谢谢您。”
谢余年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迈着一双长腿走了。
时念狐假虎威,给文姐笑笑说:“那文姐,我也先走了。”不等文香玲说话就开溜了,她可不想再被文香玲拉皮条到吴清源那。
顺着谢余年离开的方向,时念踩着小皮鞋蹬蹬蹬地走,活像后面有鬼追,路过楼梯口的时候,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毫无防备地时念拉近黑黝黝的楼梯间。
“唔唔……”时念的嘴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她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水味,是她曾经对谢余年说,她最喜欢的冥府之路的味道。
时念不挣扎了,刚才一瞬间的惊吓还没缓过来,她先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拨开谢余年的手,瞪着由于惊吓而湿漉漉的眸子,恶狠狠地抬头,语气是对着爱人特有的亲昵撒娇:“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谢余年伸手擒住时念的下巴,眯着眼睛:“大晚上你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时念没听出来,“跟经纪人过来见一个导演,说是看看能不能捞到角色。”刚才被惊吓的情绪过去了,今天发生的好几件事相继涌上时念心头,她有一肚子疑问。
热搜上谢余年和乔言言的绯闻是真的吗?今天给她发短信的人知道爱别离的事情,那谢余年知道了吗?
谢余年一只手在时念的脖颈后面慢慢摩挲着,在时念这里,旁人说的谢影帝是个洁癖厌恶碰到别人的说法完全是扯淡,谢余年跟皮肤饥渴症一样,只要两人在一起,手就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时念都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因子。
“见导演?”谢余年垂着眼,猛地俯下身亲上去。
狭窄黑暗的楼梯间里,唯有“安全通道”四个字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小小的空间里空气逐渐升温、失控,时念被亲的大脑一片眩晕,瘫软在谢余年怀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时念被吓到了,手紧紧攥着谢余年的前襟,抖着声小声道:“快走,快走,有人来了……”
谢余年不理她,冷哼了一声:“你怕什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说完又俯身一顿亲,两人呼出的气在冬季冰冷冷的空气中相互缠绵。
不是这个问题啊!时念在心中哀叹,她不想看到明天的热搜变成“震惊,谢影帝和不知名女子在楼梯间深吻。”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时念双腿发软,双手攀在谢余年脖子上,脑子有些晕乎,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啃个没完。
谢余年终于放过她,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以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了。”语含威胁。
时念晕晕乎乎地点头。
两个人就着昏暗的楼梯间摸索到地下停车场,一前一后地上了谢余年的阿斯顿马丁,车里开起暖气,时念的脸红彤彤的,她把围巾解下来坐在副驾上细细的喘气。
停车场的灯光影影绰绰,将谢余年半张脸笼在暗影里看不真切,他伸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道:“今晚去我那。”
时念一个激灵,吓得,虽然和谢余年是恋人关系,但时念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怎么把谢余年追到手的,迟早有一天谢余年知道真相了两人就得掰,两个人关系不曝光,到时候她也好跑路,万一曝光了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谢余年身价越来越高,他的公寓里里外外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狗仔,时念已经将近半年没去过他公寓了,风险太高。
“去我那吧。”时念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围巾,谢余年白天打招呼的话不是客气,两个人说是恋人,但谢影帝日理万机,档期随时排满,两个人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谢余年没说话,藏在暗影里的薄唇紧紧抿着,像是隐忍着什么怒气,直接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两个人都跟别着气一样,谁都不说话。
如果是以前,时念早都上去跟谢余年黏糊糊地说话了,但今天她心里藏着好几件事儿,一直垂着头。
时念在二环租的房间,小小一室一厅,房租也贵的惊人,谢影帝穿着一身高定,纡尊降贵地迈进小小的房间,先是像狮子巡视领地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时念坐在沙发上看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先去洗澡吧。”时念小声说。
谢余年猛地转过头,把时念吓了一跳,这会房间光线充足,时念总算看清了谢余年脸上有点危险的表情,她傻乎乎地问:“怎么了?”
“白天我给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而且一晚上也不怎么理我,后一句高冷的谢影帝是不会说的,他觉得这次见面时念对他特别冷淡,以前都是黏着他甜甜地叫“年哥”,今天连个正眼都没有。
时念一哽,怎么好好说到这个事了?
“不是说好在外面假装不认识吗?”
谢余年一个大跨步走到时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装不认识?”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时念:“……”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谢余年今天晚上怎么怪怪的?就算爱别离的事情被他发现,也不至于是这个反应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谢余年声音很严肃,显然不得到答案不罢休,他身材高大健壮,就这样直愣愣站在时念面前,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时念觉得有点不自在。
时念揪住谢余年的上衣摆,轻轻摇了摇:“我们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的关系曝光,对你事业发展不好。”这套说辞她已经说了千百遍,有时候时念甚至自己都被说服了。
事实上,哪个女人不想和自己的爱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下呢?时念也想,她比任何人都想,但她就像不能见光的人,她的爱情是用卑鄙的手段得来的,他们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
爱别离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不管那个人是谁,明天见过面之后,大约谢余年也要知道这件事情了吧,时念有些不舍地起身主动缩进谢余年怀里,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
年哥,明天过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