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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一切都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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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光一整个上午都恍惚地坐在办公桌后,脑中纷乱如一团麻,两个声音一直在争吵不休,一个声音竭力告诉他要相信苏阳,另一个声音却不断提醒他父母是不会骗他的。他痛苦地揉着头发,他的精神也如眼睛一样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噹,噹。”两声细微的敲门声打断了邵光的思绪,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说:“院长,有人找你。”
他抬起头有些疲惫地说:“是预约患者吗?告诉他们,很抱歉我今天不出诊。”
“不是的,是一位先生找你。”
她的话音刚落,邵光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看来我今天来得很巧,既然邵院长今天不出诊,那么应该有时间和我聊一聊。”
邵光愣住了,李旭?!他来干什么?
院长室的门被礼仪小姐细心地关上了,屋子里只有两个大男人,空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氛。
李旭轻咳了两声慢慢道:“我想我太太,不,我是说毛珍珍昨天可能给你们家造成了一些麻烦。”
邵光继续沉默着,理智告诉他,李旭绝不是来道歉这么简单的。
李旭见邵光没有反应,略略动了动身子,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姿才继续道:“我已经和她在协议离婚的事情了。虽说昨天她大闹了一场,不过这样也许更好一些,我们彼此也不用再隐瞒了,我确实准备重新追求苏阳!”
邵光霍地站起身子,两只手捏成拳抵在桌面上,怒火直冲上他的头顶,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冷笑出声,“那你这算是什么?挑战吗?”
李旭站起来说,“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无所谓,我只不过是觉得有责任通知你——苏阳的现任丈夫。我认为我比你更有能力让苏阳过上幸福的日子!”
邵光愤怒地向着面前的声音狠狠地挥过去一拳,可是却被李旭灵巧地躲了过去,仅仅擦到了他的衣边。
李旭抻了抻衣领,转头对邵光道:“想干什么?打我吗?可是你打得到吗?”
挫败和羞恼让邵光有些失去了理智,他听准了李旭的位置猛地冲了过去,一拳狠狠打在李旭的脸颊上。
拳头的冲劲将李旭带的连连后退了,却没防备门突然被人打开,门外的人被他一下撞倒在地,有器皿跌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两个女子的惊呼声。
“阳阳?”邵光有些惊讶。
李旭转过身子刚好看到苏阳跌坐在地上,满满一保温杯粥洒了她一身,礼仪小姐无措地站在她身边。
李旭连忙蹲在身子,冲在一旁发呆的礼仪小姐吼道:“有纸没有?”
礼仪小姐这才刚反应过来,慌慌忙忙递过来一包纸手帕。
李旭扯开包装袋,一边替苏阳擦着一边问:“怎么样?烫伤没有?”
苏阳摇了摇头,虽然是初春,但衣服还穿得很厚实,倒是没怎么烫伤,可是尾椎却疼得厉害。
她从李旭的手中取过纸手帕,借了礼仪小姐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起来更觉得尾椎骨刺骨地疼。
“谢谢你了。”她礼貌而疏远地向李旭道歉,一抬头却正好看到李旭的嘴角有一滴血,不由惊讶地问道:“你的嘴角怎么了?”
李旭用手背擦了血迹,转头看了邵光一眼,又转过头来说:“没什么。对了,苏阳,昨天毛珍诊的事我再向你道次歉,你一定要接受我的歉意,如果你们两口子都不接受的话,那我这趟算是无功而返了。”
苏阳听了李旭的话看了邵光一眼,不好意思再冷冰冰地对着他,只好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再说了也不关你的事。”
李旭低下头,再抬起头眼圈有些微红,“阳阳,我和毛珍珍准备离婚了……”
苏阳吓了一跳,一时间感觉手足无措,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愣愣望着李旭。
李旭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这也算是我活该吧,谁让我当初……我走了,祝福你和邵光,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苏阳看着李旭消失的背影,转头对礼仪小姐微微一笑,“你也去忙吧。”
礼仪小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静默在一旁的邵光,将保温杯放在苏阳手中,也退了出去。
苏阳轻轻关上门,这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她和邵光,只是这一次流动在空气中的却有着一丝尴尬。
她将保温杯放在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过是过来道歉的,你又何必打他呢?”
邵光冷笑一声,“你信他?”
苏阳有些疑惑地望着邵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信他?”邵光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度,却有着不可抑制的抖动。
苏阳吞了吞口水,她突然觉得今天的邵光变得很不一样,他的周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哀绝望的情愫。她想过去抱住他,脚下却一动也动不了。
“很好很好,”邵光笑了起来,他颓然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苏阳上前一步,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只碰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冷得叫人心疼。
“我让你走,你为什么还不走?!”
尾椎又开始阵阵刺痛,苏阳突然觉得非常委屈,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花了一个上午熬的粥刚刚进门便被打翻了,还没和他说上两句话却被一个劲地向外赶,她气得转身拉开门便跑了出去。
邵光听着苏阳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直至没有,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不是在对苏阳生气,他只是恨自己,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个瞎子,他听到她摔倒了,可是却没办法看到她摔了哪里,没办法扶她起来,只能听着另一个男人给她的关怀。如果可以,他愿意拿他剩下的生命去换取三天的光明,不,哪怕是一天也好,他会给她最完美的一天!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深深地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够给她幸福?
邵光浑浑噩噩地坐着,直到礼仪小姐再次小心翼翼地敲门,“院长,已经十点了,是不是该关门了?”
是,是该关了,也许一切都该结束了。他缓缓道:“你们走吧,我关就行。”
礼仪小姐呆呆站了一会,今天一天邵院长都非常不对劲,可是今天这情形她又不敢问什么,只好点了点头说:“那,院长,我们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邵光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却不知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