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眼睛会笑的女孩 那一年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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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个眼睛会笑的女孩
那一年他上高一，刚好十五岁，青涩的大男孩，课间时常趴在窗户等待，等待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大课间、体育课，那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就会出现在操场一隅，同行的总是那两个女孩，似乎一直未变。他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个子高挑的她，她们结伴到操场只是为了从远处助跑，在练习跳远的沙坑场劈叉。他是一个安静内敛干净的男孩，不喜在课间与人说话，也不喜同其他男孩那般吵吵闹闹。不过，他身边总是有几个非常要好的哥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开始，他只是好奇那几个女孩为什么总是到跳远的场地玩，渐渐地竟然有些期待她们的到来，确切地说是她的到来。教室窗户隔得太远，他只记得她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偶尔也会松散着，女孩高挑的身材，宽大的校服下稍显有些单薄。他经常在闲暇的时候想象她长什么样子，大大的眼睛、瓜子脸？还是圆圆的脸蛋、小小的眼睛？有时想着想着，忍不住傻笑起来。这样过了一周、又一周......临近期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此时南方小城里已经初露寒迹，课间的操场上不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同桌发现，这几日的宁潜川时常蹙着眉头，下课还是会趴在窗户往外看，本就不爱说话的他，更加沉默，经常心不在焉。天气越来越冷，教室没有暖气，即使在课间，窗户也不能肆意打开。一层层雾气凝结的玻璃上，宁潜川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然在课间执着地用校服擦掉玻璃上薄薄的雾气，静静看着外面。心里似乎有团火烤着，又似乎憋着，无处发泄，酸酸涩涩的感觉。尽管宁潜川在父母、老师、同学眼里，一直沉寂的、稳重的，对多数人都许以淡淡的笑，却也有不容靠近的疏离。学习成绩也只是年级中上游，却痴迷于一切赛车、跑车，从小学开始，宁潜川就收集了各种车的海报、杂志，也时常在好哥们郑平以和郝银的逼迫下，踢足球。自认为无时无刻都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他，变得焦躁起来，内心有一种渴望，说不清是怎样的情愫，已经习惯了在固定的时间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女孩近期不知什么原因，不再出现，宁潜川因为等不来而怏怏终日，好哥们平以只当他是青春期综合症，殊不知宁潜川心里守着一个秘密。他喜欢那个女孩，不知芳名，不知年级和班级，甚至未曾近面对面见过的女孩，他对女孩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偌大的学校里，时常幻想着在某个角落再次看到她，可是始终求而不得.......
转眼到了高一下学期，宁潜川永远不会忘记开学典礼的那天。三月份的阳光照在学校的操场上，上午九点全校学生抬着笨重的木凳，按照班级的顺序依次坐好，等待每个学期都如期的开学典礼。宁潜川带了本汽车杂志，无聊地翻看着，隔着一条小道是隔壁的3班，好哥们郑平以特意换了位置坐到他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从小一起长大，郑平以了解宁潜川，别人和他说话，他总是习惯了聆听却很少插话，除非不得不说，他才会很简短地蹦出两句。主席台上校长说了云云，宁潜川不知道，接下来到了颁奖环节，首先给全校的十个班级颁发“优秀班级”的荣誉，然后会表彰成绩优秀的学生。宁潜川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事实上，也与他没啥关系，他不是班长，无需上台去领取“优秀班级”奖状和奖金，成绩不拔尖的他也无缘个人荣誉，而他从未在意过这些。校长宣布了获奖班级，接下来各班班长上台领奖与合影。W中学原本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从宁潜川的下一届开始，初中部不再收学生，逐渐变成县城唯一的一所高中，宁潜川初中也是W中的学生。宁潜川所在的班级获得“优秀班级”，班长就坐在宁潜川后面，上台领奖时宁潜川起身挪动木凳让开一点距离，坐下后目光自然就随着班长上台，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她，那个让他无数次渴望的身影，依然是高高的马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弯弯的，手捧着一张奖状站安静地站在讲台的左侧。宁潜川紧紧地盯着，深怕一眨眼之间，他的梦就碎了，女孩就不见了。原本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平以注意到了宁潜川的怪异，一向视身边人和事淡如水的人会握紧拳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领奖台的方向。平以看了一眼便知宁潜川是在看那个女孩，那群领奖的班长里，就一个高挑的女孩，他不认为宁潜川对其他男人有兴趣，女孩头发扎得稍高，瓜子脸，而那双眼睛笑起来似乎会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很引人注意。难得看到宁潜川一副紧张的模样，平以用脚踢在他的木凳上，此时的宁潜川却浑然不知，仍然死死地盯着颁奖台。直到平以趁着班主任离开，轻轻凑到宁潜川耳边说了一句话，宁潜川才猛然回神，松开拳头惊喜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平以。平以太了解宁潜川，已经猜到了宁潜川是为了那个女孩才如此不同。恰巧地是平以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知道她的年级，知道她是班长，但是，谈不上认识，甚至没有和女孩说过话。所以，只因平以的一句“我知道她是谁”，就让宁潜川心里划过一道光，他想知道任何与她有关的事。
他眼睛仍旧盯着女孩的位置，只是开口问平以道：“她是谁？”郑平以缓缓地说道：“她叫艾清，初三某班的班长”。这时，颁奖台上的合影结束，女孩已经回到自己的班级，宁潜川看到她走向初三年级的方向，坐回自己的位置，宁潜川的视线也被遮挡，却松了口气，从此以后他想把艾清这个名字刻在他的命里。他对上平以的有些窥视的眼神，说了句“我喜欢她”，然后低下头，脸涨得通红，看得出宁潜川在说出这句话后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那一刻郑平以知道艾清已经在宁潜川的心里生了根，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是宁潜川想要的那个人，只是平以不知道的是宁潜川不是第一次看到艾清，也不是刚刚喜欢上。宁潜川和他们一起长大，良好的家境、较好的容貌、习惯沉默的他，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反常，低调、内敛一直是他的标签，秉性却是极好的。几乎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甚至不会大声说话，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有见过他如此在意过谁。“也许这个女孩于他而言至少是不一样的吧”郑平以在心里想着。本着成哥们美事的心态，一向人缘较好的郑平以决定帮宁潜川，顺便和郝银几个哥们邀功，帮宁潜川这只千年木头找女朋友。放学以后，郑平以特意等在宁潜川的教室门口，看着宁潜川慢慢地收拾书桌，忍不住有些小激动，顾不上教室里那位已经下课正在收拾东西的女老师，拖着宁潜川来到教室的后门。此时的宁潜川已经猜到了郑平以的意图，内心翻腾着各种情绪，想知道又怕郑平以带来的消息会让自己挫败，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只是直直地盯着郑平以。郑平以知道宁潜川的德性也懒得戳穿，只一个劲地说“艾清，初三某班班长，小学是在该县城的第一小学就读（与宁潜川他们所在的第二小学分别位于城东西两头），从小学习成绩就优异，初中以来一直是某班的班长。目前没有谈过恋爱，父母都是某某小学的老师，家也在某小学旁边，性格开朗，好闺蜜是本班级的蓝条和林音......”郑平以不会知道自己说这一段话的时间，宁潜川内心悲喜交集，喜的是那句没有谈过恋爱，那就应该是没有喜欢的人，悲的却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如此多的闪光点让他不安。从小只喜欢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宁潜川，只为自己感兴趣的车而付出专注和精力，学习成绩只要保持中等偏上即可，从来不愿意再为止多付出哪怕多一点的努力，所以他一直很安静，在家里和学校都是如此，极少人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谈及他时印象里就是个不爱说话、眉目清秀的大男孩。
“我想试试”这是郑平以说了一堆话以后，宁潜川对他唯一的回应。“行啊，看好你！要不要哥们帮你去约。”郑平以知道宁潜川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样淡定，也就不在打趣他，问了这句话就没再出声。宁潜川摇摇头，算是谢绝了郑平以的好意。郑平以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宁潜川的肩就走了。宁潜川在后门待了十分钟后，返回教室并不想立即去吃饭，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反复写下“艾清”两个字就一直发呆，再次念着艾清的名字，突然想问“艾清是不是爱情，我的爱情”。此时班上同学都出去吃饭或者回宿舍午休，只有宁潜川一人还未动。他承认冷静下来，他害怕了，他怕优秀的艾清看不上他，性格开朗的艾清不喜欢他的安静，也怕自己追求艾清会给她关键的初三带去不好的影响，他甚至想到了出生在教师家庭的艾清会不会骨子里就是个很传统的人不能接受早恋......可是，想念啃噬着他的心，以前是习惯课间看看她，现在却是无时无刻都想看着她，想念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于是，宁潜川做了一个于自己而言十五年来最为疯狂的决定“他要她，一定得到她，必须得到她”。
W中从初中到高中都要上晚自习，除了高三年级是十点半下自习，其他年级都是九点四十。宁潜川早早就收拾好东西，下课铃声一响就直冲初三某班，不过他不敢站在教室门口，只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从教室出来的人。人生第一次这么冲动的宁潜川紧张到胸闷，终于在下课铃的十分钟左右，艾清和另一个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教室的灯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宁潜川还是第一次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瓜子脸、不大不小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樱红的小嘴，黝黑发亮的头发披在肩上，与同伴说话的时总是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会笑会说话。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校服穿在她有些瘦的身上，显得高挑。宁潜川远远地跟着艾清从教室走到学校大门，跟着她顺着回家的方向。此时县城的街道上因为W中下晚自习，可以看见许多学生结伴同行。大约十五分钟，宁潜川看到艾清和同伴道别后拐进一栋楼房旁的小巷子。这里是某小学的教职工住宅，与宁潜川家并非同一方向。小巷子看着有点黑，宁潜川快步追上去，他担心她一个人害怕。进了小巷子，宁潜川一直盯着前方熟悉的身影，突然听到艾清在楼梯口喊了声“妈妈”，楼道上的声控灯全部亮起来，有个声音回答“哎！快上来吧。”宁潜川赶紧往回走，听见艾清哼着歌走上楼的声音，嘴上不自觉地动了下，似乎是笑了。在宁潜川的记忆里，这么大声喊妈妈，好像是五六岁之前，他的女孩都初中生了。晚上回到家，宁潜川写完作业就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傻傻笑了。因为父母工作的地方离家有点远，通常都是周五下午才回来，周日下午就回去。宁潜川从初中开始一直都是白天都在学校吃饭，晚上回家睡觉，早就习惯了家里的冷清。可是今晚他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艾清的样子，想摸摸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这样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梦里宁潜川牵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走在校园的操场上，女孩一直对着他笑。突然起风了，竟把跳远场地沙坑里沙吹了起来，宁潜川想伸手去抱住那个女孩，却发现女孩走进沙坑就不见了。宁潜川为自己的梦吓坏了，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习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他，居然头一次感觉家里安静得可怕。清晨六点，宁潜川就骑着自行车来到艾清家楼下等着，六点四十艾清从小巷子里出来，头发已经高高地扎起来，一边走还一边和熟识的大爷大妈问好，笑起来的眼睛一直都是是弯弯的。宁潜川推着自行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上学的路上也有许多学生，所以，没有谁会注意到宁潜川是在跟着一个女孩，女孩当然更不会留意到有人跟着她。一路上，女孩总是笑脸盈盈地和熟识的同学、老师打招呼。宁潜川在想，他的女孩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眼睛会笑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