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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他妈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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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卓上初中的时候住校,他那个时候在孤儿院身份有些尴尬了,半大小子,衣食住行都是不小的开销。
福利院还有很多比他小比他更需要钱的孩子,见多了听多了不好的行为和言论,他也识趣不好意思再住在那里。
好在学校给家远的孩子提供住宿,他便搬到学校,谁曾想不过是另一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当年的左卓很瘦弱,毕竟能吃饱饭就好,营养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个子不出挑但也不算矮,与宋河比他又好太多,宋河又瘦又小简直像一只胆小的老鼠。
青春期的男孩子多余的荷尔蒙似乎多半通过寻衅滋事来发泄了?他们学习不好,好学生见了他们避如蛇蝎,老师见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家长要不也是对他们失望至极要不就是不闻不问。严重的缺乏沟通,他们只有选择别的渠道宣泄自己的情绪。轻一点的或沉迷游戏,或打架滋事,严重的甚至偷盗,还有频频见诸网络的校园暴力。
后来左卓也想过,这些人以欺负他人想凸现自己的存在?还是安慰自己的无能?亦或是满足自己的不如人?左卓和宋河很不幸的成为了被欺负的那群人,似乎笃定他们被欺负了也不会说出去。那些人心情好了能推你一下搡你一下,心情不好了打一顿出出气,要不就拿钱买一天的安稳。
小小年纪人心怎么可以那么邪恶!左卓从小经历人情冷暖,但他没想到十几岁的孩子折磨人的方法可以那么多。他本与宋河没有任何交集,只是那次实在看不过一群人把他一个人围在洗手间肆意的欺辱谩骂,出手帮了他。
机缘巧合一次换座位两个人成了同桌,宋河大概感激左卓那次的出手相助,不管左卓同不同意强行把他列为朋友,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对左卓好,甚至以他马首是瞻。
后来的日子便成了他们两个人一起被欺负。左卓一个人时狼崽子似的样子还是让人忌惮几分,可是他现在出头要护着宋河,那就给了他们挑衅的理由。找老师说一次两次可以,可次数多了只是治标不治本,背地里换来的是更多的欺辱。书本被乱画,桌斗塞满垃圾,宿舍的床铺弄上水……
后来,后来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小小的由头,他们两个人被拖进厕所按在肮脏的地上,大冷的天,一桶桶的冷水被浇到身上,左卓像一头发怒的狼崽子和他们厮打。可是,可怜的宋河只有被欺负的份,左卓扑过去护着宋河,听着宋河小声哭泣,那群人拿着手机拍下全过程,狼狈不堪,小小年纪的他们尊严被人踩进泥里。左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的血流进眼睛他也顾不上擦,就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每一个人,把他们的脸深深记下,那时他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左卓发誓一定要变强,把那些人全部踩到脚下,让他们跪着道歉。可是等他终于想到办法,想到可以保护他和宋河的办法时,宋河却没了。
再等等啊,哪怕再等半年,就半年时间啊,可是宋河不愿意再等了,无情的结束自己短短的生命。值吗?不值得啊!
左卓得知宋河出事没有哭,拿到给他的遗书也没有哭,可是就这样的被人蓦然提起,他却再也忍不住,仰躺在冰凉的台子上默默流出眼泪。宋河,你解脱了!多么羡慕你有勇气结束一切。我却依然像蝼蚁一样苟且偷生,贪恋人间那一抹温暖!
左卓到下午上课都没出现在教室,黎铮给他打包的饭菜在桌子上放着慢慢变凉。
起初黎铮并没有太在意,可是等着等着左卓一直没来他就感觉事情不对。焦急的给左卓打电话,手机居然关机。他又跑出去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寻找也没有找到。黎铮感到一阵恐慌,好好地一个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他对左卓的认识真的太少了,只有名字,电话还有那间租住的屋子再无其他。随时能在他的世界消失而他无处寻找!
黎铮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左卓指不定有什么要紧事情,可是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同学找,怎么耽搁这么久,他都想到报警了。
“苏哲,你知道左卓不上课时一般躲哪吗?”黎铮不顾讲台上老师对他的呵斥风一阵似的从外面跑到苏哲身边问他。左卓钱包还在他这放着,黎铮直觉左卓还在校园某个地方待着。
苏哲仔细想想,“实验楼的楼顶?我知道他有一把开顶楼门的钥匙。不过不确定,我也没去过。”
“谢啦!”黎铮转身跑开,什么数学竞赛,什么上课都被他抛在脑后。苏哲张震还有毛小峰三人看黎铮神情不对也想跟着出去,可是老师犀利的眼神生生定住他们的脚步。
实验楼是一座六层高的旧楼,说是实验楼其实多半教室都荒废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般不是实验课要用实验室,很少有老师和学生来这边。
黎铮一层层的快速往上爬,极速运动喘的肺都要炸了。通往顶楼的门开着,他慢放脚步穿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周围的楼层不高,所以视野开阔很多。他要找的人就紧贴着护栏站在边上,背对着他。
黎铮放慢脚步,极力压制粗重的呼吸,左卓这样实在太吓人,单薄的身子站在楼顶最边上,仿佛一阵风或是一阵响动都能让他飘下楼去。小心再小心,黎铮慢慢靠近左卓。
“你知道吗,”好像后背长了眼睛看见有人来,左卓轻轻开口,“我在这儿站了好长时间,却怎么也不敢跳下去。”
黎铮被他忽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可下一秒听了他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伸手把他从台子上拽下来,几乎把他摔到地上。尼玛小爷累死累活满世界找你,你却在这想着要不要跳下去!
“你他妈有事跟我说啊!寻死觅活算什么事!”黎铮气急。
左卓反身把黎铮牢牢抱住,在高处吹风吹得时间长了,他身上裹着一层凉意,“少爷,我看见你来找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左卓的声音哑哑的,刺激着黎铮的耳膜,让他心疼不已。拍拍他的后背,声音放轻缓,“你记住,有什么事跟我说,嗯?我陪你,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嗯。那我现在跟你说,你想听吗?”
“你说。”黎铮拉着人在背阴的地方席地而坐,双臂把他圈在怀里。
“我以为隔了那么长时间,谁再跟我提以前我都能无动于衷。事实上我根本做不到。最会往人心窝里插刀。”左卓冷着脸恨声道。
“下回再遇到这种人,我替你抽他们,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黎铮收紧手臂,看到这样的左卓有些心疼。
“我想知道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可是我脑海里一直一直浮现你的脸,你跟我说:左卓,我跟你一起玩;左卓,我们一起学习;左卓,我们以后一起上大学好不好,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一起去旅游看看这个大千世界,我们一起……好多好多可以一起做的事,你不要跳下去好不好?”左卓把下巴搁在黎铮肩膀上,“然后我就看见你急匆匆的跑过来。我根本不敢跳下去。你知道吗,我上初中时有个朋友,我就只有这一个朋友,可是初二的时候他选择结束生命,就是从楼上跳下去的。他平时总是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怎么就敢跳下去呢?我还没来得及让自己变强去保护他!”
黎铮感觉到脖颈上微微的凉意,左卓把脸紧紧的贴着他的颈窝,轻轻抽泣。
“他很穷,可是有好吃的总会分我一半,妈妈偶尔给了一次零花钱还要请我吃东西。捡废品换钱,攒够了买什么都会有我的一份。可是我那时多么混,哪怕多给他一个笑脸也好,让他知道我也真心把他当做朋友可能最后他就不会那么果断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了。他他总是说我是除了他妈妈对他最好的人。”
宋河的死给了他太大的打击,他惶恐,妈妈走了,现在宋河没了,会不会有一天右朗也会离开?他愤怒,到底为了什么,他的人生短短十几年还要再经历几次生离死别才算完!
说他矫情也好说他心机也罢,左卓这一刻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把以前的事一股脑全说给黎铮听,让他心疼他。你别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