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吧没什么大不了》花小妖不妖

10、第 10 章 你怎么在这

　　黎铮回到自己独住的小区，一路上躲着太阳跑到单元楼。电梯在十楼停下，一梯两户，黎铮住在电梯靠左的那一户。
　　按了指纹开门，一百多平被隔成两室一厅。
　　推开门黎铮低头换鞋，忽然抬头在家里环顾一圈，太静了，也太空旷。明明之前住进来的时候他是非常满意的。这不就是个睡觉外加朋友聚会的地方嘛，怎么突然就矫情了！啧！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左卓那个狭小逼仄的的出租屋。明明只有巴掌大的地方被各种富有生活气息的东西填满，给人一种实实在在被生活围住的感觉，很安全。
　　黎铮突发奇想要不把另一个卧室租出去！家里多一个人就不会这么空了。不知道左卓愿不愿意换个地方租房子。
　　嘿，越想黎铮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找机会和左卓提一提。
　　简单的洗把脸又给小妈打了个电话，黎铮把书包拎到客厅的桌子上，顺势席地坐在地毯上开始看书。他知道自己定力不够，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所以在学校基本就是把老师讲的知识点记住，然后回家再好好学习，家里没人打扰，他想学到深夜几点都没问题。
　　黎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拿掉盖在脸上的书，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到处摸手机，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六点了，他记得自己复习又预习完功课，顺便写了作业才三点多，没想到躺下看会书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来电显示是“老黎”，黎铮接通电话。
　　“喂，爸。”
　　“你小子周末了也不知道回家，还得老爸亲自请你？”黎建斌说。
　　“呵呵，你知道的。我这不是不想去你家打扰你们生活嘛。”黎铮开玩笑。
　　“又胡说，这里难道就不是你的家！”
　　黎铮打哈哈，他其实懒得来回跑。家里那两个小鬼实在精力旺盛让人疲于应付。
　　“我跟小妈打过电话了明天回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爸爸一会儿去接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从国外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点东西。”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就咱们两个，不要带黎澈和黎小澄，叽叽喳喳的我烦他俩。”
　　黎澈和黎小澄是他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弟妹，比他小了八岁，正是捣蛋讨人嫌的时候，黎铮是怕了他们两个了。龙凤胎基因随了他们妈妈那边，老黎家往上数多少代都没有双胞胎的。
　　黎建斌无奈，“好，就咱们爷俩。看你这当大哥的怎么说话的，那俩小鬼整天念叨着：哥哥好久没来看他们了，要是听了你这话该哭了。”
　　“知道了，就明天，明天回去带他俩出去玩总行了吧！”
　　黎铮的父母属于和平分手，他的妈妈现在还单着，爸爸重新组建了家庭。他的继母张芳本是黎建斌的助理，黎建斌那时工作忙顾不上小黎铮就托她照顾，一来二去两人居然有了感情越是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张芳人真的不错，为了照顾黎铮的感受婚后多年没有敢要孩子，后来意外怀孕查出还是双胞胎，舍不得拿掉征求了黎铮的意见才生了下来。
　　黎铮慢慢长大懂事之后，和继母相处的很好，甚至比生母还亲。可能是青春期的那一点小小的逆反心理？忽然有一天他就不愿意和大家一起住了。怎么劝都不听，大大的别墅还不够他有私人空间怎么的非要搬出来住，没办法了黎建斌只能在公司的楼盘里给他选了现在这个房子住。于是上了高中黎铮就搬出来，只周末回家住两天。
　　“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告诉爸爸，我让秘书定位子。”
　　“我们吃火锅吧！”黎铮一时心血来潮。
　　“这么热的天吃火锅？”黎建斌不是很同意黎铮的建议，“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我们去吃吃看行不行？”
　　“别啊！我吃不惯法餐的味儿，你不是问我的意见吗，咱们就吃火锅吧！”
　　拗不过他黎建斌只能同意了，交代了秘书订位子。
　　黎建斌给黎铮带回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国外时下流行的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巧克力和别的新奇小吃，再来就是一些电子产品。
　　在物质上他是从来不会亏待这个大儿子的。孩子浑是浑了点，但都是小打小闹，没有给他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加上成绩又不差，基本上他对黎铮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属于半散养状态。
　　赶上了下班高峰期，黎建斌接上黎铮早早出门最后还是堵在路上，等到了火锅店已经八点多，两个人被领进包间。带路的服务员让二人落座把菜单给他们。
　　“二位稍等，包间的服务员马上过来。”
　　领路的服务员出了包间，正好碰见另外一个服务员从别的包间出来。她叫住他：“卓哥，又来了一桌，你接待一下。”
　　左卓颔首，从冰箱冷藏室拿出一桶酸梅汤往包间走去。怎么还走不了了，本来约好今天结算暑期的工资，谁知负责包间的小姑娘忽然有急事要走正好碰上了他就拉着他顶班。
　　“晚上好。想吃什么锅底？有经典的鸳鸯锅……”
　　左卓一直微低着头一边利索的帮客人摆碗筷，一边快速介绍锅底菜品。可是触及到一道视线时他愣了，黎铮？他又瞄了一眼黎铮旁边的人心下更是怔然，他们是？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介绍。
　　黎铮发现服务员是左卓也是吃了一惊！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快速说着话，不过他说的什么他没有听进去。
　　他观察着左卓心里面暗想，这个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腰背微弓的人和早上刚分开的那个是同一人？这会儿他身上到没有了“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人还有很多面呢！在教室时的冷漠孤高不合群，在他家时嘴巴刻薄还有点坏，这会儿又是谦恭有礼优秀服务员。
　　果然是个好手，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形态，转换起来得心应手。
　　黎建斌淡淡的扫一眼左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转头问黎铮：“你想吃什么？”
　　“啊？随便，您决定吧！”黎铮随意翻了翻菜单忽然失了吃饭的兴致，心里有一点点尴尬。他坐着吃让同学服务，这体验想想也不美好。
　　“那两位先慢慢选，好了可以叫我。”左卓礼貌的说完然后退出包间。出了包间门他轻轻靠在墙壁上眼睛放空微微有些出神。
　　不一会儿包间的门再次打开，左卓又恢复职业化的微笑站好。出来的人是黎铮，他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左卓。
　　“点好了？”左卓接过菜单扫了一眼，走到点菜机屏幕前操作，“稍等一会，菜很快就会上。”
　　黎铮跟着左卓站在他身边，神色几经挣扎还是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左卓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这不是很明显吗，工作啊！
　　“不是，”黎铮走近一点压低声音，“我的意思......你在这里工作？勤工俭学吗？”
　　“嗤……”左卓微微掀唇笑了下，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操作。
　　勤工俭学这四个字是给那些衣食无忧的孩子闲来消遣的，他这是谋生存。
　　黎铮有点不乐意了，这人什么态度啊！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能正常点吗，阴阳怪气的。要不是有昨晚的那点情谊他真一定开口问！
　　“你笑什么，我只是好心问你，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许我可以帮你。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最后一句黎铮说的不是很有底气。
　　左卓完成菜单的输入转过身面对黎铮，上翘的嘴角已经扯平：“很显然我就是缺钱，你怎么帮我？是借钱还是给钱？”
　　呃，黎铮词穷，很显然和左卓的交情还没到钱财来往的地步。就冲左卓平时那股孤傲的劲儿，他宁可在这种地方迎来送往可能也不会开口借别人一分钱。
　　“好吧，抱歉，我真的无意冒犯。”黎铮觉得很没面子。
　　好吧，他其实就是客气的问问不行啊！这人能不能再没礼貌点！
　　黎铮气自己多嘴，他又不能做什么他只能狠狠地横了一眼左卓。哼！转身往包间走去，说话故意拿腔拿调的：“服务员，催厨房快点，我快饿死了！”
　　左卓双手环抱在身前斜依着机器看着黎铮离开，等他快进包间时才悠悠开口：“早上借我的钱别忘了还。对了，还有衣服。”说完还不忘抬起下巴对他点了点。
　　再趾高气昂一个试试！
　　黎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包间门上，这人！一百块钱他还能赖账怎么的这么刻意的提醒！少爷的面子真的被他败了个干净！再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完蛋，这都一天了他穿的还是从左卓家穿走的那件衣服。
　　他两步走到左卓面前指了指他又愤然的甩手转身离开。
　　“卓儿，乐什么呢，搭把手把门打开。”传菜的小哥端着锅底过来。
　　左卓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吃瘪的黎铮太好玩了！明明不该用这个态度对黎铮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撩他的火。
　　黎铮回到座位上，黎建斌收起手机：“认识那人？”
　　“一个服务员而已。”黎铮撇嘴，不认识就好了，这人气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
　　“可不能小瞧一个服务员啊！”黎建斌说，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令人琢磨不透。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去他的让同学服务会很尴尬！这感觉很爽有木有！黎铮使唤左卓端茶倒水撤盘子都有点上瘾了！
　　回到家黎铮瘫倒沙发上久久没动一下，手里的袋子被他随便扔在地上。
　　夏天真的最让人讨厌了！等待空调慢慢制冷的时候，他莫名的又想起靠在左卓身上那凉凉的舒服的感觉。
　　尼玛，这是要疯吗！
　　啊！
　　黎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不是太频繁的想起这个人了！他懊恼的揉乱一头短发，抓过来一套数学卷子开始刷题，让自己脑子赶紧静下来。
　　左卓真的很缺钱吗？写着写着黎铮又走神了。他每次不管大考小考都是第一学校应该有奖励的，学费大概也会免一部分。他租的那地方一个月最多也就几百块钱。那他还这么拼的打工，钱不够吗？从不缺钱花的黎少爷大概是体会不到没钱人的那种捉襟见肘的窘迫。
　　想到左卓，黎铮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他把手机扔一边从沙发上跳起来，边走边脱衣服走进浴室，脑子里左卓阴魂不散一定和这衣服有关，除了沾染上淡淡的火锅味上面还残留洗衣液的香气和他在教室里闻到的左卓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黎铮撇撇嘴把衣服团到一起扔到洗衣篮里，忽然他又弯腰把衣服拿出来，翻到后面衣服的标签处，标签不认识，那就放心了，可能就是一二百一件的衣服。
　　从浴室出来，黎铮站在客厅擦头发，看到黎建斌给他买的衣服他有了主意，他的衣服多的穿不完还不如送两件给左卓，一来当做对他的感谢，二来......呃，没什么二来。
　　他蹲下来在一堆衣服里挑挑拣拣，还好黎建斌的审美在线，他把黑色的衣服都挑出来放到一个袋子里。夏天他不喜欢黑色的衣服，太吸热！
　　火锅店里，左卓毕竟是准备结算工资走人的，领班也不好意思强留人到最后，所以左卓在黎铮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领了工资他先去了趟超市才慢慢往回走。
　　殷家堡的夜晚，或是说所有的城中村的夜晚尤其在夏天真的是非常热闹。卖各种吃食的摊贩占据一多半街道。
　　左卓走到自己租住的楼下，他没有上楼而是先去一楼的正屋。屋里面只有两个人，瘦小却干练的女人还在叠晾好的衣服，电视机播放着动画片，一个小人儿坐在沙发上看的津津有味。
　　“英姐。”左卓敲了敲门。
　　“小卓，下班了？吃了没，姐给你做点饭。”英姐一看到左卓高兴的放下手中的活，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
　　“不用了姐，我这会儿不饿。”
　　“小叔叔！”沙发上的小人儿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小豆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左卓把拎着的袋子一丢手臂张开把小家伙抱个满怀。“快看，小叔叔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英姐拿起袋子放到桌子上，“你才挣几个钱又给他买零食。”
　　“没事，今天结工资了，有钱！”左卓抱着小豆子在沙发上坐下。“不然我早就来你家蹭饭了，哪来的钱买东西。”
　　“有钱！”小豆子学着左卓的口气在旁边拍口袋。
　　“家里不缺你一双碗筷。你哪次给他买东西不是这个借口。你挣这点钱，吃喝紧着自己哈。不能再惯着小豆了。”
　　左卓把下巴放到小豆子头顶，很敷衍的点头称是。每次这种类似家人在耳边念叨的情形，总能让他内心稍稍放松一些，看吧，我也有人关心。
　　“刚才从车行门口路过，已经关门了，我哥不在家？”
　　“回来一趟，有人喊他出去喝酒又出去了。”
　　左卓在小豆子脸上亲了亲，“小叔叔走了，你早点睡，等幼儿园不上学了还跟着小叔叔去公园画画好不好？”
　　“嗯。小叔叔再见。”
　　“姐我走了啊，找我哥蹭饭去。”左卓说着往外走。
　　“去吧去吧，多吃点肉。一个大小伙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英姐笑着说。
　　“好的！”
　　左卓嘴角含着笑推上他锁在楼下的自行车往街上走。
　　原本，他跟这一家就是单纯的租客与房东的关系。三年前英姐怀小豆时不到预产期在家不慎摔了一跤，周围又恰巧没一个人，要不是左卓放学回来碰见，先是淡定的打120然后在救护车来之前根据医生的指示做简单的急救，真有可能出大事。
　　后来母子平安，英姐一家把他当做大恩人看待。一来二去真的就相熟了，到现在竟一家人一样亲了。
　　英姐的老公叫陈家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左卓怀疑他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把瘦小的英姐拎起来。
　　“马二烧烤”左卓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了，从他来殷家堡好像就有了，陈家栋和他那几个哥们儿是这儿的常客。
　　“二哥。”左卓冲光着膀子忙着烤串的人打招呼。
　　“去吧，老位置。吃什么说啊。”二哥笑着说。
　　马二烧烤冬天也不歇业，天冷了就在外面空地搭一个大棚，夏天直接露天。陈家栋他们习惯坐在角落的那个圆桌的位置。
　　陈家栋看到左卓过来时冲他招招手。
　　“哥。”
　　“哟，卓哥来了。”其余的人开玩笑的和左卓打招呼。他们都和陈家栋年纪相仿比左卓大个十来岁。
　　“各位好。”左卓说，顺手掏出背包里装的烟给大家一一扔过去。
　　“你这打工的工资也就够买这几盒烟了吧。”有人打趣道。
　　“小瞧我了吧，绝对有富余。”左卓在他们让出的一个位置上坐下。
　　从左卓出现就有其他桌的客人好奇的打量他，在座几个也忍不住针对这个开口调侃。
　　“就咱卓哥这长相，还真是到哪都是焦点。脸就不用说了，咱们里面最帅的。这身高也是，你偷吃什么了，蹭蹭的往上长。我要是隔一段时间不见你我得吓一跳。”绰号“狗子”的人说。
　　“也就一日三餐啊。要不就是每天早上在路口老张头那吃的早餐他给我放了增高剂，你要不问问去？”左卓说。
　　一桌人顿时哈哈大笑。
　　“你别说，这小卓长的跟国际友人一样，说出来大家是兄弟还有莫名的骄傲感。看，咱也有外国人朋友。”二胖说。
　　“去，去！土鳖样，我们小卓可不是让你们这样打趣的。”陈家栋拿手边的毛豆壳扔他们。然后指着手边的扎啤对左卓说：“喝点？”
　　“嗯，喝一点吧。不过我姐说让我过来吃肉补补，瘦的像竹竿太吓人。”左卓拿起一串鸡翅慢条斯理的开始啃。
　　“小样，我们还能不让你吃啊，还打着别人的旗号。”狗子说。
　　“嘿嘿……今天我请客怎么样？”左卓挺直腰板豪气干云天的说。
　　“结了工资就可劲的造？”陈家栋说，“留着你那仨瓜俩枣吧。在座的哪个不比你有钱，让你一个小屁孩请客。”
　　陈家栋说的没错，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这个村子或是附近的，家里的宅基地改成五六层小楼租出去，什么也不干光收房租都吃喝不愁。
　　“说起来哥几个听到风声没，咱们这一块规划要拆了。”二胖压低声音说。
　　“真拆啊？”狗子接话，“说了几年不一直没什么动静。”
　　“这次好像是真的，具体就要等通知了。”二胖说。
　　拆？左卓嘴里的羊肉嚼不下去了，心里面一阵紧张。他在这边住了三四年，地方再小也给他遮风挡雨这么多年，早就当成了家，这一拆迁不就没了。
　　陈家栋看了一眼已经神思不属的左卓把话题转移开，“还没影儿的事情说它干什么。喝酒！”
　　左卓拿起酒杯和陈家栋碰了碰，住哪里无所谓，杨树安也多次提出让他搬过去和他住。他在意的不过是那个被他当做家的小窝居真的不在了，小屋给他的安全感就没了。
　　“再去挑点肉串让二哥烤上。”陈家栋把左卓支开。等左卓走远了他才对哥们儿说：“这孩子心思敏感，在这住了这么些年有感情了，以后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拆迁的事。”
　　“家栋，拆迁的话你真要把他带走啊？”狗子问。
　　“他对我们家有恩，英子和小豆又都喜欢他，就当多了个弟弟呗，多他一人吃饭睡觉这对我没什么负担。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同意跟我们在一起。别看他平时和我们说说笑笑，骨子里还是很独，不合群。”
　　“说实话他变化够大了。刚来那会儿瘦小的跟的小鸡仔一样，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不过那眼神可是很凶啊，眼珠子一横真能唬人。”二胖说。“一张脸拽拽的，哎呦。当时我还心说这小洋人儿在咱们地盘还这么横不是找揍嘛。”
　　殷家堡这附近几个村子里游手好闲的人也不少，寻衅滋事再平常不过，左卓刚来这边时没少受欺负。
　　“对，对，后来跟人打架你们还记得不，那叫一个狠啊，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妥妥的一个狼崽。”说起来汗颜，在座的几位也都是混不吝的，最后都成了左卓的手下败将。
　　“这会儿还能给我们一个笑脸，刚来那会儿，那脸绷得跟谁都欠他钱似的。这家伙也真能忍，后来不是挨个把那些欺负过他的收拾了遍。现在在我们这十里八村能横着走了吧。”狗子感慨道。
　　“我这小兄弟可不简单呐。他打架可不是野路子，有人教他了。”陈家栋说。“别的管不了太多，小卓人不坏，只希望他以后别走上歪路就行。”
　　左卓并没有和他们坐太长时间，临走的时候他又让二哥多烤了些肉串打包带走。
　　拎着烤串骑上自行车左卓向远处有亮光的工地骑去。附近城中村拆后规划的楼盘开始建了，左卓还是托了陈家栋帮忙把右朗介绍进去。
　　右朗个头在那放着，再加上一看憨憨傻傻的是个实诚人，虽说脑子不是很好使但肯卖力气干活，最后工地负责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右朗在这干点零碎的小活挣点钱。
　　左卓来到工地板房宿舍外给右朗打电话让他出来。他就站在路灯下面等他。
　　不一会儿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跑了出来。右朗别看年纪不大个子还真不低一米八的个头了。左卓感叹明明一个人都快养不活了为什么还把这个麻烦的家伙带在身边，这一晃眼都七八年了。唉！
　　不过看到自己把右朗养的健健康康的心里面莫名的还有点自豪。啧，看来自己的脑子也病的不轻啊！
　　“卓卓……”
　　“嗯，给你买的烤串，快吃吧。”
　　左卓和右朗席地而坐。看着身边大口大口吃的很欢乐的人，左卓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多年前。
　　右朗其实不姓右，就像左卓不姓左一样。他们都是在进入福利院之后，院长拿出一张写满姓氏的纸让他们自己选的。忘了姓名的院长就给取一个，记得名字不知道姓氏的就让你选一个然后冠在名字前。
　　一个选了左一个选了右这也算是缘分吧，左卓想。
　　右朗怎么到福利院的左卓已经没印象了，他到福利院时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或许是他的父母在这个时候发现他大脑发育迟缓不要他的？
　　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的右朗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惶恐。他不知道周围这些小狼崽一样的小孩子为什么嘲笑他欺负他，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仇恨。
　　福利院总是僧多粥少，多一个孩子那么大家的平均分配就会少一些，谁还会喜欢新来的。
　　哪怕脑子不好使，潜意识里也知道趋利避害。于是低着头看书的左卓面前出现一道阴影，还有一声怯生生的“哥哥”。
　　现在想想，是那声“哥哥”触动了他？还是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不管是什么原因吧，九岁的左卓一时头脑发热牵住了右朗的手，于是这么多年再也甩不开了。
　　左卓在外面上学过的并不如意，被排挤被欺负他没有心理扭曲变态仇恨世界，大概也是想着福利院里还有个人等着他照顾。所以等他终于能缓口气的时候他坚持把右朗从福利院接了出来，总是要让他接触社会慢慢长大。虽然现在接触的并不是同龄人。左卓有信心将来一定能让右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小朗，明天能不能请假？我有钱了，咱们去学校上课好不好？”
　　上课？哪怕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看到右朗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亮光，可是随后他还是摇摇头继续低头吃烤串，不过明显不似刚才那么开心了。
　　“不能花卓卓的钱了。我认字，不用上学了。”
　　“小朗，我现在已经教不了你了，而且我以后上课忙了也没时间教你。我们不用每天都去，一月去两次好不好？”左卓继续和右朗商量。右朗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得到的依然是摇头。左卓说不上来自己内心的感受，有一丝轻松也莫名的有些难过。特殊学校的费用并不少，他劝了自己很久又省吃俭用攒下一点钱才下定决心送右朗去学习。
　　右朗并不是真的傻啊，他知道挣钱不容易。左卓揽着右朗的肩膀下巴贴在他的头顶轻声说：“不去就不去吧。再等等，等哥攒的钱多了，咱们一定要去上学好不好。”
　　这次右朗轻轻地点了点头。惹得左卓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