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斩狼烟》鲶鱼先生

3、书楼的路 白庭轩带叱

　　叱义笑了。
　　书楼的路，先要下山，这下山的路是从半山腰子上往下走，极为陡峭。叱义和庭轩扶着软梯扶手向下走，叱义走的腿都有些软”师兄，怎么不用玉书了？”
　　“玉书留给师姑，你还是同我腿力走吧，这里离书楼不远。”
　　叱义见前面的庭轩走的很非常轻松，再看看自己脚底，悬崖绝壁。”师兄，你是如何走的这般轻巧？”
　　“走的多了，自然轻巧。”
　　两人大约走了半里的软梯，又来到了一处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路宽一个脚掌，背需紧贴着后面的山岩才能行走。然而两人虽然背贴着山岩，眼睛却必须直面下面的万丈深渊，渊下的风从脚底呼呼往上灌，直将叱义的衣摆吹向一边，极为阴冷。
　　叱义心道，不是说不远嘛，不过这走的是什么路啊！奈何师兄带路，自己只能后面跟着，两人背靠着绝壁，这样慢慢的挪着步子。
　　“师兄，只有这一条路吗？”
　　“不是，只不过这路最近。”
　　叱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走着踩落几块石子滚下山崖，还好自己还能站得住。眼下他停住了，稳了稳脚跟，深呼气一口，身子不住有些颤抖，感觉血都快结成冰了。好歹自己也是个麒麟，不能这么怂，抬眼望，庭轩已经将自己远远甩在后面了，于是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心道，这人腿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可以走小路。
　　不知怎的，庭轩突然朝这边看了看，道”师弟，你莫不是害怕了？我拉着你走如何”
　　叱义讷讷地抬起头，故作镇定“没事，刚踩落几个石子”。
　　不料庭轩尽然背靠着崖壁有慢慢移过来，伸手一把拉住叱义的腕子。叱义突然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庭轩抓他的腕子延续到心脏，到全身，忽而全身上下所有毛孔无一不热。
　　还未等叱义反应过来，庭轩忽然扯着自己一路飞奔起来。白庭轩几乎微微侧过身来在绝壁上行走。叱义被带着也几乎飞起来。一路似小跑加颠簸。这一路上，叱义惊的一句话说也不出来，虽然庭轩移动飞快，动作却不失优雅，轻快的像是在捕捉山里的蝴蝶。叱义低头望去，才发现庭轩脚掌多半是踩在半空中的。但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半之脚也悬在空中，却丝毫感受不到异样。
　　叱义不知自己飞奔了多久，才停到了一山洞入口处。这时庭轩方才松开叱义，叱义一停下来顿时觉得脚掌和僵硬的后背都开始楚楚酸痛。
　　“到了”庭轩道，”你随我进去吧”
　　叱义瞧那洞，黑漆漆的宛若黑夜中的宇宙，似乎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但不知为什么，这种漆黑却吸引着叱义。对叱义而言，这样的黑不是恐惧，反而是诱惑，仿佛母乳对婴孩的诱惑。这种黑，叱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唤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模糊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会这么亲切？他遍寻了自己记忆深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寻到任何零星的记忆碎片，但这样的黑，为什么会如此似曾相识？
　　“师弟”庭轩在漆黑中呼唤叱义
　　“来了”叱义应了声便进洞了。
　　叱义什么也看不见不见，单凭听觉就是知道前方的庭轩在什么地方。一路跟过来，自己也没觉得稀奇的，大约走了500米，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叱义感觉是出口了，便加快了脚步走过来，这才出来。然而出来后才发现，这洞口下，又是悬崖绝壁。绝壁下面又是一大片的海，一望无垠的。从山崖这边望，对面幽蓝幽蓝的大海与天相接，边界确是圆弧形，海天一色，波光凌厉，平静如镜。
　　“怎么又是绝壁！？”叱义心想，莫不是书楼在海下，或者，要越过大海？刚想问，庭轩道”方才给你的玄铁令可在？
　　“在在”叱义忙伸手到胸口，从衣服夹层的口袋里掏出沉甸甸的令牌”师兄，是这个吗？”
　　庭轩看看他道”正是，不过，以后令牌不要放在离胸口近的地方，要挂在腰的左侧。”
　　“这是为何？”
　　“玄铁令戾气重，或阻碍修行。”
　　庭轩接过令牌，把牌子翻过来，又伸手递给叱义。“你念上面的字，然后将牌子举高，心里默念清新决”叱义便照做了，待他刚念完，玄铁令开始变色，就那么一刹那便成红色，叱义感觉自己的手和令牌都粘在一起了，刚要说什么，又瞬间恢复了原状，眼下，海里似乎有成千上万条鱼，整片水域开始沸腾起来，好似一锅炸开似的，十分热闹，紧接着，叱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随之而来的的就是那股叱义在竹筏上闻到的味道，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味道竟然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时他眼睛明亮起来，原来，海中有一座硕大无比的建筑群，好像是用整块绿色碧玉建造，在阳光下好生漂亮。
　　就在那一刻，一切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叱义仍举着牌子对准天空。
　　“好了，可以放下来了。”庭轩顿了顿道
　　“叱义，如今你已是这块玄铁令的主人了，仅凭意念就可以召唤它。前面就是书楼，我们过去吧。”
　　叱义望脚下，却仍是悬崖大海，而书楼却在对面的海面上。
　　“可是师兄，没有路啊？我们怎么过去？”
　　“莫要总相信眼睛所见到的。”庭轩道说完，悠悠地从悬崖上走了过去，叱义吃了一惊，正准备去拉，但立感到自己方才想法是愚蠢的。因为还庭轩竟然如履平地在空中走过去。
　　叱义马上跟了过去，不禁往了一下脚下，脚下是不断涌上来的海风气息。那海风和海浪在脚下几十米的地方翻滚。
　　走了不远处，两人踏上了一片悬崖上的小草地，叱义朝远望，那绿树掩映中有一座楼，不用说，这便是方才看到的书楼了。
　　“前面就是书楼了，你自己进去吧。”这时的白庭轩丝毫没有漏出疲倦的神色，只是有显得有些着急。
　　“师兄，无涯宫有多少人？”叱义突然这样问。
　　“大概不超过三十人，怎么了？”
　　“没事。”
　　“无涯宫虽大，但外人不易进来，只有无涯宫选定的人方能出入。”
　　“选定？难道我被无涯宫选定了吗？”
　　“怎么，你不乐意？”
　　“是不乐意，无涯宫没有问问我的意见。”
　　“罢了，你想走随时可以，只是师父和戚夫人有约定，你在学成前不得出无涯宫。”
　　叱义虽然有些不乐意，他在妖王府的时候就想着到外面去看看，不想又被困在无涯宫。他叹了口气，站在书楼前面的小草地上，累的叉着腰仰头看书楼。
　　叱义猛的回过神来，白庭轩已经不见了。叱义正在纳闷，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叱义，到了门口怎么不进去？”说话的却楼上朝下望的落霏师姐。方才见师姐从楼上探头看他，这会儿可能是走下来了。
　　叱义走了几步，却被脚下草地上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吸引。其实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无涯宫遍地都是这种白雾，与其说是白雾，不如说是白烟，又好像有生命和灵气，躲躲散散却又聚在一起。如果光着脚踩在这地面上是不是很好玩？叱义想着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这雾气好似调皮的孩子，轻轻咬叱义的脚趾，痒痒的，真是好舒服。
　　所谓书楼，真的就是一座楼。书楼建在一座高台崖壁上，共有三层高度，背靠大海，好生气派。崖壁周围绿树掩映环绕，只有一条小道儿通往崖壁上的书楼。书楼是用沧桑的海中绿石头搭建，一层层垒砌。屋顶是半圆形的，但只有半边的屋檐，屋檐上一片片斜斜的水晶瓦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书楼墙壁的石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但每一块石头都和整个建筑融为一体。绿石通体绿色，在阳光下像玉石一般，每块石头大小不一，但都恰到好处的嵌插在石头缝中。
　　叱义正在专心看书楼，眼下落霏师姐过来了。
　　落霏道：“师弟，我带你进去吧，以后你都要在书楼里修炼了。”
　　“这书楼真好气派。”
　　“是啊，这是鲛人贡献的海底绿石，每一块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落霏补充道。
　　“那屋顶的瓦片呢？好像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那是从各处岩洞采集来的水晶，鲛人用岩石打磨而成的，这些都是他们贡献的……叱义！”落霏正在解释，忽然注意到叱义的脚，叱义竟然光着脚走在草地上。
　　叱义也被她一声惊讶的“叱义”吃了一惊。
　　“怎么了？”说着沿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师弟，你怎么光着脚？”落霏皱起眉头来。叱义见她严肃的样子似乎也是很可爱的，一点气场都没有。
　　“怎么了？”
　　落霏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转，手上出现了一双银白色的靴子递给叱义。
　　“谢谢师姐。”说罢他接过鞋子套在脚上。
　　“师弟，你看。”说着轻轻念咒，又用手一点地上的雾气，白色如烟一般的雾气马上消散，但又聚集在一起，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意识一样。
　　“这是什么呢？”
　　“这是死人的灵魂。”落霏严肃的看着叱义。
　　“若你今天不让我看见你光着脚，走上这么一天，晚上脚肯定会报废。”
　　叱义有些惊讶，“这是为什么？”
　　“鲛人喜欢吃人，也喜欢吃动物，有怨气的灵魂会被他们吐出来，这些鬼魂会吞噬岛上仙人们的仙气和修为。你若是光着脚走在地上，一天下来，脚会被啃出白骨的。”叱义听完顿时毛骨悚然起来，他本以为岛上仙人众多，草地又是那么柔软温和，不光着脚走路简直暴殄天物，不想哪里都是危机重重的。
　　落霏看着高一头的叱义有些紧张又故作镇静，不由的笑起来。叱义见她笑，顿时不那么紧张了。
　　“不过你不用紧张，他们的高度也只能匍匐在地面上，而且只要隔着靴子，就不会被咬。”
　　两人说着就进了藏书楼，叱义用手摸了一下藏书楼的墙壁，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