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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无涯宫 叱义逃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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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妖族动荡,无涯宫派人将关押了二百多年的戚如画,从妖族秘密水牢中救了出来。令戚氏惊喜的是,自己十六岁的儿子叱义也被救了出来,与她一同前往无涯宫。
自戚氏被押间,叱义就被妖后囚禁在格子间。叱义一直想要营救母亲,奈何自己也被软禁。如今妖后死了,妖族新部和旧部起了纷争,年幼的妖王又无法主持大局,门卫看守的松了些,叱义这才放出消息。不想无涯宫立刻派人营救他们母子。叱义到了约定的妖王府西头的结界处等候,约莫一个钟头,一位紫衣青年搀扶着面色苍白的戚氏也过来了。
妖王府西面是一座孤山荒坟,因为瘴气严重,又挨着死水河,传说这里有时会有鲛人出现,所以看守很是松懈,只布置了三层结界罢了,几乎没有三界中人往来。叱义见母亲来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西口水面上是早已准备好的竹筏,竹筏是两层金色竹子扎的,捆仙绳作为系绳,黑色的鱼皮包了边儿。
叱义伸手搀扶母亲上了竹筏坐下,才仔细瞧了瞧站在竹筏上的年轻人。那少年眉骨如画,眸子明媚恰若天边的云霞,朱唇娇艳欲滴,婀娜妩媚,一身紫衣,头戴紫玉发冠。叱义觉得这定时女扮男装没错。只是这“女子”神情自若,清冷如水又不苟言笑,仿佛比那九天玄女还要高冷些。
叱义一时间痴痴地看呆了,心道,妖族和神仙女子绝艳的颇多,但像这般耐看的女子实属少见。这时旁儿的母亲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自己这样盯着女子看着实不妥。
水面四处白雾茫茫辨不清方向,只听见竹篙子撑船哗哗的划水声才知道竹筏在行走。其实叱义心里纳闷极了,他自小听母亲说无涯宫位于大海之心,仙人所居,无涯宫之位品堪比蓬莱,只是人烟极少,非有缘人不可见,便鲜为人知。如今一张竹筏便可走死水河水路到海中央的无涯宫?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恐怕是要划上几年罢。
四周除了水声便没有其他,叱义不由得觉得有些困倦,便问道,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不知是叱义声音太小还是“姑娘”懒得搭理,叱义等了许久也不见“姑娘”回话,便又问道:
“请问,这里到无涯宫的大约要多久?我帮你撑会儿可好?”叱义一面扶着母亲的肩,让母亲靠在自己的肩头休息,一面轻声问那“女子”。
叱义问了,方才听那“女子”颇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你且坐好便是,无需帮助。”叱义猛然一惊,心头更是一凉,原来是个男的!?
戚夫人一看叱义那般神情,不由笑了笑,又叹口气。
那青年划了一段距离,约莫半天时间,竹筏行驶到河海交界处,便收了竹篙坐下来,闭目打坐。
叱义这才发现,原来这竹筏是个法器,竟然自己在水面上快速行驶,只是海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重起来,卷着湿漉漉的海雾和淡淡的咸味一起随着海风刮过来。叱义小时候去过几次海边,也曾经被大海那排山倒海的气势所震撼,只是自两百年前妖王死后,自己就再未出过妖王府。如今这腥呼呼的海水味道让他反倒自在起来。
叱义倒是对无涯宫没什么兴趣,对他而言,只不过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罢了。不过听说无涯宫水多,这让他颇为兴奋。作为一只水麒麟,有水的地方自然最舒畅。
不知行了多少里路,海上的雾气越来越大,茫茫的雾气将小竹筏裹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白色的大雾墙。隐隐约约,从雾墙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这声音甜美至极,但不知怎的,叱义听着却有些头晕目眩。竹筏儿开始摇晃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叱义不知道这竹筏下到底是什么,但心里却有些慌张。
此时竹筏晃的越发激烈,叱义感觉自己快要掉下去了,于是左手手紧紧握住竹筏边儿,右手紧紧挽住母亲,但耳畔却有轻微“嗖”的一声,一阵凉风掠过自己的指尖,指尖挨近水面的地方开始冒血,叱义瞬间感觉手指尖钻心的痛,不由“嘶”的一声,迅速抽回手来。
再看那一直闭目养神的青年,此时却睁开眼睛,轻飘飘的道“莫看水下。”
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牌子下面系着一个穗儿,然后将牌子向天的方向高高举起来。不一会儿,叱义感觉到四周有一股浓香的气息环绕,这气味沁人心脾。
青年举着牌子,竹筏的震荡渐渐弱下来,雾气也变的稀薄了,而且越来越稀薄。那少年依旧举着黑乎乎的牌子,直等到雾气全部散了个干净,天空也放晴了才放下牌子。待那雾气散尽,歌声也听不见了。举目望去,海中央有一个很小很远的岛,岛上矗立着一座座绿色的高山,山尖儿钻入云端。山上怕是有层层密密的森林,四周环抱着一层层的云烟,隐约看见树林中有很多零星的亮点,在阳光下金光灿灿的,仿佛天上的星子。岛的上方似被红霞笼罩。
叱义的眼睛瞬间明亮了,但再回头看母亲,母亲却睡着。
“母亲,你快看,这就是无涯宫吗?”
紫衣少年这才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少年怀中的女子。
“是,啊,义儿,我们到家了。”戚氏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来,疲惫的朝远处望,眼眶里竟然禽着泪水。但又马上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皱起眉头来。
少年挪过身来,压住夫人的脉搏一小会儿。
“戚夫人,您需要继续休息,我们还有半天的路程。”
“放心吧,我没事。”戚夫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着叱义的手,激动的对青年人道。
“兄,兄台,对,对不起,方才把你当成姑娘了。”
“无碍,你坐稳便是。”说罢,紫衣少年又转过身去了。
叱义只是默默低下头,怀里拥着母亲,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叱义觉得有人在叫他,这才醒过来,眼前是方才的紫衣少年,旁边站着一位青衣仙人,面目和蔼,头发却是淡紫色的。戚氏一见到仙人便道“表哥”。
上了岸,叱义四下望去,眼下的岸边是一方小小的沙路,只容下两三人站立,四周是突兀的黑色岩石,却没有落脚的地。叱义扶着母亲站起来,从岸边的山洞进去,紫衣少年和仙人一路引导着他们穿过曲曲歪歪的山洞岩梯和各种陡上陡下的石阶。岩石旁儿时不时经过一方小草地,或者小水潭,大大小小都是些奇花异草。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出了山洞,哪知又见一片竹林子。
戚氏一路上和仙人谈论着这无涯宫进山的路还是老样子,还是不好走,一面又让叱义跟紧点,说是进山的路怕是走错一个岔口就进不来了。
终于穿过了竹林,叱义的眼下顿时开阔了不少。四周一望无垠的碧草悠悠,草地上开放着各种奇异的花朵,这些花朵青草植被都是自己在三界未曾见到过的。从青青的碧草地上腾起软软的白雾,一团团的似瑶池的仙气。说来也奇怪,这些草儿根本也不高,大略到叱义的脚踝处的高度,却不曾有修剪过的痕迹。
仙人道:“轩儿,要进七星阁了,你先带叱儿去观心壁洗洗,换身衣服,我和戚夫人在七星阁等你们。”
“是,师傅”
“还有,你也换身衣服吧,顺便把落霏也叫过来。”
“是,师傅。”
叱义虽向仙人的背影作揖后,跟在紫衣少年后面,一路穿过一个紫藤花架子的走廊和亭子,来到一个小瀑布下面,小瀑布从山顶上落水而下,溅起一朵朵水花,四周水雾,冲散了聚集在旁儿的白雾,瀑布下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小池子,水是活水暗道,却不知道流向哪里。叱义环顾四周,抬头见上方那崖壁上真的写了三个字“观心壁”,字体遒劲有力,但却歪歪扭扭。瀑布四周覆盖着层层的兰草和石斛,好些都开着淡绿色的花朵,一簇簇一团团,好生热闹。
紫衣少年抬起手,手掌上托着一套叠好的衣裳。随后他将衣裳放在旁儿干燥的石头上,对叱义道
“你在这里洗吧,把衣服换好了叫我。”说完不见了。
“喂--”叱义还没来得及问,紫衣少年就不见了。“洗好了叫你?!在哪儿叫你?你叫什么?算了算了,洗洗便洗洗吧。”想着,叱义便脱了衣服钻入水中,不想这水竟然是温热的,软软的,极为舒服。他看看四周,那些白雾似乎极力想要往水池拥,但是又害怕那水,向海浪一样一波波涌过来,又马上退回去,煞是有趣。
叱义的真身是只水麒麟,到了水中不一会儿就上幻化出麒麟身体来,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五色光芒,真正漂亮。这光芒在叱义上方的小瀑布上幻化出一圈圈彩虹般的光晕,带着花蜜的味道。叱义洗完,换好衣服坐在水池边上,不由得觉得这些白雾好生有趣。于是用脚踩了踩,又套上鞋子,整理衣服。
不知什么时候,那“青年”又回来了,远远的朝这边走过来,叱义见着了,马上站起来。心里想着,这少年为何来的这般及时?
于是对着眼前的少年人行礼“兄台这么快就回来了?”穿戴好了,方才抬头细看眼前的年轻人,这才发现,这年轻人比方才更好看了些,青年换了身粉衣,腰间还系着一条烫金的桃花腰带,左手握着一支笙。头上不似方才那样的男子束发,只是用簪子在头上斜斜的挽了一个发髻。那容貌,越看越有韵味。
“一路上承蒙兄台关照,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叱义低头作揖,不料~
“兄台?咯咯咯”,那“少年不由笑起来”那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真是动听。
叱义愣住了,不想方才那风度翩翩的公子如今如何?于是抬头看,是方才的公子没错。
“你是,在说我哥庭轩吗?”笑着又道“罢了,我不是白庭轩”。但突然又严肃起来。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叱义?”
“正是我,我就是叱义。”叱义道。
“我是你的师姐,白落霏。”白落霏甜甜的笑着,比起方才那清冷的面貌可爱多的多。
“哦,那…….师姐好。”叱义马上又一行礼,随后又抬起头来。
不知为什么,叱义这时候顿时紧张起来,紧张的快变成一根木桩子了。
“落霏,你和师弟一块过来。”
背后传来白庭轩的声音,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叱义和“粉衣少年”同时扭头看,远处草丛和乱花之中,正是紫衣少年白庭轩。
“我哥来了,先走一步”落霏向叱义吐了吐舌头,马上要逃跑,却被庭轩抓住脖儿领子。“别跑了,随我去见师父。”
“哎,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了。”落霏叹了口气。
“叱义,这是小妹白落霏。”说着一脸宠溺的看着妹妹,捏了捏她的鼻头。然后又转向叱义“走吧,我现在带你去七星阁。”叱义细看之下,这两人真长得一般无二。
“走吧”落霏又朝叱义吐吐舌头,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