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十机

2、第 2 章 画

　　画师的老友也常来看望，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没有把画师当病人对待，画童直接闭门不迎客了。没曾想他居然翻墙过来，还跟丫鬟打对眼，让她不要说。画师呢，病着也不见他，他便在院子里嬉戏，不到傍晚时分不肯走。
　　画童每日伺候画师饮食起居，注意到画中的伶人与之前那位美人有五分相似，心想定是有些同行设计害了自家少爷，才托人送来这幅画，想着竟眼瞧着画中的伶人越来越妖，眼神媚的要把人勾进去，再一看，竟然还带着好几分男子般的冷峻，画童心想，这妖画留不得，于是趁画师睡着，偷走了这幅伶人戏鱼图。
　　画师第二天醒来不见此画，便发作起来，府中久久不得安宁。画童这才想起来，妖画中的伶人，不正是那日陪画师赏的梨园戏中唱旦角的戏子吗？那旦角是江南名伶，近些年在闽浙一带名声大躁，这股子风甚至还吹到了京城来。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这旦角竟跟画师所作之画中的女子容貌体态好几分相似。人人皆知，这唱旦角的伶人是个男儿郎。画师如此反常终于有了缘由，所慕之人从虚无成为现实，却不可得。画童虽知逾矩，私下也可怜起画师来。
　　画师这几日突然安静了，依旧不理庭院里同狗玩耍的老友，在房里闭门不出，还命人备好上等彩墨送进房来，大家欣喜，画师这是要重新振作起来了。然而几日后房里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戏词。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约，予所否者，无厌之。无厌之啊——”
　　画童心觉奇怪，悄悄从窗洞里窥视画师屋内，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戏服，画着浓妆，挥动长袖，飘飘然如仙骨遗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此佳人，正是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