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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虽然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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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想承认,可那半个血脚印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我们一只白鹭的结果。
然而我们要装成傻逼没看到,我眼泪不停的往下留,止都止不住。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一身凉气的豆腐,拖着它蹲到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狗辟邪,豆腐辟邪。抱着豆腐,鬼就不敢来找我了!”
军行天下拿着火钳的手是微微抖的,她对小章道谢,“谢谢哈,把豆腐给我们带回来了,这狗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着抬脚就踹了豆腐一下。
豆腐嗷嗷叫了两声,还想跑。我紧紧拉住它的牵引绳,不让它对着门口冲出去。
风哥挠挠脑袋,“那白鹭哪去了。我出去找找。”
“找什么啊,就这么大个地方,那么大个活人还能丢了。”军行天下拦住要出去的风哥,扭头对小章道,“小章,要是有人看到,帮忙告诉一声说豆腐回来了,让他快点回来,青天离不开他。慵懒这又吓到了……”
小章嘴里说着一定一定,走了。
吊脚楼的门早就踹坏了,我蹲在墙角抱丰豆腐,眼看着小章和那个女人带着几个拿着火把的人下楼,走了。
风哥噗通一下坐到地上,“……我应该去找他。按理说我应该去找他。”
军行天下面向门外,背对着我们。过了好久,红着眼圈回过头来,“那你也回不来了。”
这一夜我们坐在火灶旁一眼没合,我不停的流泪。后半夜,青天醒过来,在短暂的哭闹,被风哥和军行天下制住后,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空洞而无神。
天亮时分,山谷里起了浓雾,里面夹着重重的烟灰和烧烤味儿。
聚集在山谷里的几百寨民动了起来。他们拿着工具,在载歌载舞的那块空地上,唱着歌,用竹子往起搭一个巨大的锥形架子。
我,风哥,军行天下坐在门口处木木的看。直到听到青天因为腿痛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是小声哭泣,我们三个动了起来。
军行天下找出大烟膏扣了一块,塞到了青天的嘴里。风哥则和往天一样,去小溪那里打水,给我们做洗脸之用。
我往火灶里添了柴,让它又旺了起来。炙热的火烤在脸上,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在梦里。
可不过天两秒钟,就又认清自己目前身处绝境的事实。
风哥在外面和别人说笑着,很快就回来了。进了屋把打的火倒进盆里坐到地灶上,和我们说,“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
看了眼军行天下,道,“现在怎么办?就算昨天晚上我们把小章他们糊弄过去了,可他们肯定有了防备。我们想再接近那个吊脚楼,只怕是不容易。”
“糊弄过去?”
军行天下坐到地灶边,扣了一块大烟膏到手里。我本以为他是要吃了止痛,却不想他把那块膏药塞到香烟里去了,“不见得吧。”
风哥一把拦下,“你疯了!虽然吃点这东西不会上瘾,可谁也不保证,这样吸进去会不上瘾!”
军行天下呲着牙把左脚上的鞋脱了下来。
昨夜的逛奔再加上这一夜的没舒展,他的脚肿的不像话。把包在上面的卫生巾拿掉,上面全是血和黄色的人油。
军行天下脸色惨白,脸上脖子上都是汗。风哥连忙凑过去,给他看脚上的伤。最后得出结论,“军行,感染了。再不系统治疗……”
“这种情况他妈的上哪系统治疗去?嗯?”军行天下再次把那根烟叨到嘴里,“受不住了,撑到出去就好了。”
这次风哥没有拦他,那捏细了的大烟膏夹在烟丝里,闪着红光冒着烟,一点点被军行天下吸进肺里。
可能是没用,军行天下又扣下一块扔到嘴里吃了。
他在吸烟时,我打了一盆开水。风哥用现在有限的条件,给军行天下的脚做清洁处理。最后,又用卫生巾包上了。
军行天下脸色缓过来点,把脚又塞回到鞋里去了。然后继续前面没说完的话,“我觉得小章已经知道我们知道了。”
风哥,“怎么说?”
我道,“如果知道,会就那么走了?”既然他们那么心狠手辣,在知道我们明白了一切后,还会留着我们这条命?
军行天下用力揉揉脸,道,“丢了一个人,我们信他们。丢了两个人,我们还信他们,现在丢三个人了……我们依旧在信。这得脑子多缺弦才会信,我们几个看上去智商很有问题?”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可就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不捅破是因为我们怕死,他们不捅破是为什么?我们这几个残废在他们的地盘上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略略研究一会儿,我们把这个想不通的问题放下了。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知道的太少,无法去揣测他们的用意,于是改研究我们怎么出去。
偷车这行路行不通了,只能用脚量。眼下军行天下脚上受伤能不掉队就是奇迹,背青天的事只能落在风哥身上……
办法虽然艰难,可这是唯一的出路。
风哥长叹一声,“如果我们不想那辆车,白鹭不会折在那里。”
里屋本来安静的青天听了这话,又在轻声哭泣。
“研究路线吧。”军行天下拿起一个树枝,在地上划山谷里的地图。
还没画完,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脚一伸,马上把那个地图蹭下去,然后回身把大铁锅架在地灶上,念叨,“大家那么忙,没有人给咱们做饭了吧。我做点,你们别嫌我做饭不好吃。”
军行天下马上接话,“吃不死就行。”
话落,人进到屋里来。不是往天给我们做饭的哑吧,而是土司的那里的那个待嫁新娘。
她站在门口对我们颔首点头,道,“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你们过去,土司还特意问呢。”
风哥回过身去,对那个女人笑道,“我出去拎水时看到大家都很忙,就没有过去。怎么,土司找我们有事吗?”
新嫁娘走进来,对我们郑重点头,“有事。”
风哥,“什么事?”
新嫁娘,“土司说,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几眼,最后风哥和我都把目光落在了军行天下身上。军行天下回头,“我去。”
新嫁娘,“土司说最好全去。”
风哥马上,“这,我们还有朋友断了腿。能不能让我们考虑下……”
我也是道,“对啊,我们很关心朋友。可现在青天断着腿。”
“土司说如果你们实在不想去就算了,他也不想多惹麻烦。”
军行天下马上敲定,“好,我们去。”
新嫁娘看看外面,对我们道,“那就快和我来。”
我们的吊脚楼离着土司的吊脚楼特别近,两楼之间不到百米距离。左边两三百米外,那些寨民还在搭那个锥形的东西,因为人多,搭的很快,现在已经封顶,在往上挂各色彩布。
右边没人,一眼能看出很远。
风哥背着青天,我扶着军行天下,一路小跑着很快就到了土司的楼里。
土司的吊脚楼里难得的清净,一个寨主也没有,只有土司一个人在堂屋的地上坐着。他身后就是一块化了山神图象的巨大石头,自己脸上也是抹的黑一块绿一块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们,伸手身后面指了指。
新嫁娘马上走过去,拉开一道门,对跑着青天的风哥道,“从这里下去,小心。”
她帮着风哥和青天下去后,又招呼我和军行天下。
军行天下没动,而是扭头问土司,“不是说有事商量?”
新嫁娘对土司说了句土话,土司又回了句土话,然后新嫁娘对我们道,“土司让你们在里面待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再出来。还说,如果你们不肯下去,那就还是回到后面去吧。”
土司又说了句土话,新嫁娘对我们道,“土司说来人了。你们快下去,要来不及了。”
军行天下咽下一口吐沫,对我道,“走。”
我以为他说我们回去,却不想他推我后背一下,让我先下了楼梯。我在下面站稳,军行天下也下来了。
抬起头刚要说话,便见新嫁娘把楼梯口的盖子盖住,下面本来就暗的光线又暗了几分。然后又盖上一层毛毯,最后又压上重物。
她做完这一切,上面传来了大祭司的声音。土话,我们听不懂,土司和他一句一句的聊,期间夹着新嫁娘的声音。
我回头,在黑暗中看到军行天下有些亮的眼。闭上眼适应了会儿,看清不远处风哥和青天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窖,又像是个暗室。地方不大,我们四个站宽松,坐着勉强,躺下绝对不可能。
青天腿痛,小声小声的吸气。军行天下蹲下身,把她嘴捂上了。
我们头顶上,土司和大祭司正在说话。听不懂在说什么,不过大祭司的语气有些硬,后来似乎是土司妥协了。
然后大祭司走了,听着他走远,上面只有土司和新嫁娘说话的声音,我们才敢又说话。
我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哥,“不会一会就把我们拉出去了吧。”
军行天下,“静观其变。”
青天,哭。
也就聊了这么几句,又来人了,而且是不少人,其中就有章伍民。都说土话,我们一句也没听懂。期间还有人争吵,最后是土司出声把争吵压下。
这些人在土司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觉胸口憋闷,快要喘不上气来,他们才走。
借着这个机会,我大口大口喘气。不止是我,其余三人气息也是不稳。没办法空间太小,虽然不是被封死的,可我们依旧感觉缺氧。
这次人走,压在上面的重物动了。可只动了一小块,毯子被掀了起来。有人塞了东西进来,马上又把毯子盖上,重物归位。
那东西正好砸在我头上,我把它抓了起来。可惜下面无光,我们无法辨识里面是什么东西。
又过了会,上面又来人。这会热闹了,那些人把上面的地板踩的吱吱作响。与此同时,外面也开始喧哗,有人放了鞭炮。没错,是鞭炮不是枪,因为枪不可能噼啪噼啪连发。
闹腾了许久,上面的人踩着地板,叫着号子,鱼贯着走了。
我连忙大口呼吸,军行天下和风哥也是。青天坐在下面比我们缺氧厉害,已经半昏迷。
风哥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憋死在这里。”
军行天下登上梯子,对外面小声喊道,“土司?”
无人回答。
军行天下又喊,“土司大人?”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揪着衣领,不让它们阻碍我呼吸,“走了?”
“可能是暂时离开。”风哥道,“你们听外面,还在闹。祭祀不是明天吗,现在闹什么?”
的确是还在闹,各种声音,带夹着欢呼。
可是他的问题我们给不了答案,最终商量的结果也只是继续等待。
站着累,我们坐下来等。等着等着,我就迷糊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梦到元旦假期结束,大家吃返程饭那天。酒桌上,军行天下说,慵懒我们有个深度游,你去不去。
我哈哈笑着说,不去了不去了,我想家了。
军行天下说,就是,我他妈也想家了。操,不去了,咱们都各回各家,呼找各妈。
小易、小7,一只白鹭,风哥纷纷同意。就连豆腐都狂叫几声,表示这个主意真他妈的太棒了!
然而豆腐叫起来没完了,它不停的在我耳边叫。叫的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是在酒桌上,而是在土司吊脚楼的暗室里。
不过的确是豆腐在叫,在外面,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那会我们被叫来时,我们忘记带豆腐了。
黑暗中,风哥骂了句,“操,都睡晕糊了,什么时候了。”
军行天下,“外面没声音了……”不只是外面没声音,土司的楼里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几天没用过的手机,打开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
军行天下马上动了,他爬到楼梯上开始推那个活动门。可上面压着东西他脚上又有伤,哪里推的动?
风哥也上去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扇门打开了。
重新回到地面,我们发现果然没人了。不是楼里没人,而是整个山谷都没有人。
还没黑透的天色下,可以看到寨民们走时曾经庆祝过。遍地都是炮竹碎末,还有散落的五色米,水果,茶叶。
那个锥形的架子上缠满了红绿两色布条,趁在墨绿色的山间特别好看。
风哥站在下吊脚楼的楼梯上,“这就……都走了?”
我终于可以看清被塞进来的东西,一个口袋,里面装了两样东西。一是罂粟花的花株,二是两颗子弹。
很轻,代表的却是毒品和军火。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土司的用意,抬头道,“土司是好人,他知道我们会死在这里,他让我们带着这个东西走!”
“那要抓紧了。”军行天下看了眼土司的房间,道,“满了酒席,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着,一蹶一拐的往楼下跑。风哥一听,回身就把半昏迷的青天背了起来。
我跟在他们后面用力的跑,土司说让我们五个小时后出来,我们睡着了,耽搁了太长时间!
先回了我们的吊脚楼,快速的收拾了所需东西。豆腐一直被拴在柱子上,我们走时它好好的,此时半张狗脸上却挂着一个泥脚印。
显然,我们的突然消失惹怒了某些人,所以豆腐遭到了毒打。还好,豆腐还活着,没有被打死。
豆腐见到我们十分开心,马上不叫了。我解开它绳子时,它往我身上扒,想要抱抱。
可现在哪是抱抱的时候,我们得马上离开。
略略收拾好东西,风哥背着青天一马当先,我背着背包紧随其后。
我们才下了吊脚楼,正在往出山谷的方向走,身后突然传来小章的声音,“你们要往哪里走?”
我和风哥双双顿住,回过头去,只见夜幕中,小章拿着一把枪,自吊脚楼后面缓缓走出来。
他看着我们冷笑出声,“你们藏的挺好啊,我带着人找了你们一下午也没找到,还以为你们真的扔了你们的狗走了呢。”
风哥背着青天,累的气喘吁吁,“小章,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到底哪挡着你的路了你一定要制我们于死地。”
“因为你们太多事了。”小章走近,“也太蠢了。我警告你们不要动,不然我的枪可……”
“蠢吗?”军行天下突然从二楼出现,端着一锅灰倾盆倒下,全都落在小章头上。
小章眯上眼睛大叫一声开枪,却没打中我们任何人。风哥火速放下青天,冲过去把小章扑倒在地,用左手死掐着小章右手里的枪不让他开了第二枪。
军行天下扔掉锅,从楼上瘸腿跑下来。跑到一半,直接一跃跳下。不顾脚上的痛,冲过去对着小章的脸就挥拳头。
一拳,二拳,三拳。
打到小章口鼻流血,他停下来了。夺过小章手里的枪,指在小章太阳穴上,大吼,“蠢吗?啊!你他妈当我真怕你!就你这样的老子当兵时一个打八个!没了枪你算个屁!啊!你杀了我一个又一个兄弟,你当我真不知道!我他妈告诉你,你今天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