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攻不可说》艾轻尘

26、第二十六章

　　谢子棋用钥匙打开闵冲家的大门。一室寂静，闵冲还没有回来。
　　谢子棋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轻步踱向卧室。这个家他已经来过许多次，每次都是与闵冲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他单独呆在这里。
　　谢子棋忽然强烈感觉到，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闵冲独有的气息，这是一种令他感觉安心和依恋的气息。
　　卧室里已经换上了他俩一起去买的那张大床，床上铺着的也是那次一起买回来的寝具。紫黑、紫红到玫瑰灰渐变的条纹，色彩浓烈又不显张扬，样式简单又显得很大气。谢子棋很喜欢这样的风格。
　　他在床边坐下，打量着整个房间。这张昂贵舒适的大床与整个房间的风格并不相配，使其他的部分显得简单到简陋。为了放下它，闵冲不得不将书桌和椅子移到了客厅里，只留下一排简单朴素的穿衣柜。
　　房间里唯一的装饰物是一张挂在床头的二十英寸大照片。照片中的闵冲穿着白色的衣裤，敞开衣襟，袒露出漂亮的腹肌，迎风而立。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袂，他肆意大笑着扬头展臂，身后是碧蓝的天和湛蓝的水。
　　谢子棋一直觉得这张照片中的闵冲性感得令他移不开眼睛。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闵冲回来了。谢子棋的唇边泛起笑意。
　　轻快的脚步声穿堂而过，闵冲出现在卧室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子棋哥！”
　　谢子棋站起身：“阿冲，回来了？”
　　闵冲点头：“嗯。”
　　谢子棋抬腕看表，已经快五点钟了：“你们怎么没在外面吃饭？”
　　“我没去。我怕你会来，就没跟韩磊他们去吃饭。”
　　谢子棋忍不住抬手摸摸闵冲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那我们就在家里随便弄点吃吧。”
　　“好。我马上去弄。”闵冲说完就急匆匆向厨房走去。
　　谢子棋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否听明白，自己用的是“家里”而不是“你家”。
　　不过，他并不急在这一时。
　　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海上行船，如果不彼此靠拢，说不定就会渐行渐远。他愿意多做些努力。他并不强求彼此相爱，但希望可以常相厮守。
　　谢子棋走进厨房给闵冲打下手。在国外单独生活这些年，他的厨艺并不差，闵冲乐得让他帮忙。两个人很快就做好晚餐搬到客厅的餐桌上吃起来。
　　晚餐很简单，一个人一大碗云吞面。面里还有一个煎鸡蛋和一些青菜、猪肚菇，色香味俱全。
　　闵冲明显是饿了，呼噜呼噜吃得很快。谢子棋不太饿，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和一些馄饨挑给闵冲，然后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挑着面吃。
　　闵冲吃光了碗里的东西后端起碗把面汤也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放下碗靠在椅背上轻抚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真好吃。特别是李姐做的馄饨，太好吃了。”
　　谢家的冰箱里长期放有李姐做的馄饨和饺子，谢子棋知道闵冲喜欢吃馄饨，所以经常会拿些过来。
　　谢子棋微笑着说：“你喜欢吃就好，我下次多拿点过来。”
　　闵冲连忙摇头：“不用。你拿太多了，邵姨会发现的。”
　　“不要紧，即使她发现了，也会以为我是拿去讨好哪个女孩子去了。”
　　“你。。。”闵冲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他这个迟疑的样子让谢子棋不太舒服，尽管餐桌边并不是适合谈话的场所，他还是决定要开诚布公地和闵冲谈一谈。于是，他放下筷子，正色道：“阿冲，你觉得我会一边和你交往，一边去招惹别人么？”
　　闵冲急忙摇头：“不会。”可是别人会来招惹你，他心里想。
　　“我们是在交往，是吧？”
　　“嗯。”闵冲点头，可是眼神却有点游移。
　　谢子棋看着闵冲的眼睛：“那么，如果我说，在我们交往期间我会对你忠诚，你信么？”
　　这是谢子棋第一次对闵冲说这种类似承诺的话。他一贯是先做后说，或者干脆只做不说。闵冲知道，他肯这么说，已经很难得。
　　闵冲与谢子棋对视：“我相信你，但是我也知道，你有很多不得已。”
　　那就是还不够相信。谢子棋不在意似的笑一笑：“阿冲，无论别人怎么想，我自认没给任何人暧昧的机会。我一贯相信，说得再多也不如尽力去做。你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好么？”
　　“可是，如果谢伯伯和邵姨非要你结婚呢？”
　　“我可以孝敬父母，但不会盲从。”
　　闵冲一撇嘴，谢子棋诚恳的态度让闵冲很愿意相信他，但他仍然过不去自己心里的一道坎：“那你跟许亚茹是怎么回事？我看现在你妹妹又想撮合你跟柳悦呢。”
　　“你放心，我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我。”
　　闵冲有些讪讪的：“那是你的事情，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
　　“好啦，”谢子棋伸手过去牵闵冲的手，“你不放心才说明你在意我嘛。”
　　“哼，我去洗碗了。”闵冲说完把手一抽，麻利地将碗筷收进厨房去洗。
　　谢子棋坐到沙发里，打开电视机开始看新闻频道的节目。

　　闵冲洗完碗擦净手出来，坐到谢子棋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电视。
　　谢子棋拉过他的左手，一根一根手指摩挲着把玩。
　　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弄得闵冲有些不自在。他试着把手抽回来，不料谢子棋手上用力不肯放手。闵冲嘴一抿，眼睛一转，右手灵活地穿过左边腋下，伸到谢子棋的腋下挠起来。
　　谢子棋耐不住痒，一下仰在沙发背上呵呵笑起来。闵冲看他这个样子，越发挠得起劲儿。谢子棋赶紧伸手左右抵挡。两个人在沙发里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翻过来滚过去地闹了好一会儿，谢子棋才攥住闵冲的两只手腕，将他压在身下。
　　闵冲上半身被压在沙发里不能动，两条腿还在一个劲儿踢腾，嘴里不服气地叫着：“起开！起开！再来！再来！”
　　谢子棋居高临下看着闵冲憋得红红的，带着笑又带点恼的脸，眼神一暗，忽然低下头朝那张不停叫着的嘴亲过去。
　　两个人本来因为打闹，都有些气喘吁吁，闵冲又使劲摆头想躲开谢子棋的唇，于是亲吻就变得像两只猛兽之间的追逐撕咬。
　　闵冲越发使劲儿地扭动身体想翻坐起来，谢子棋更加用力夹紧双腿制住他。
　　这样激烈地对峙了一阵，两个人忽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放松了身体。
　　谢子棋伏在闵冲身上，在他耳边说：“你个小坏蛋，把我的火都打起来了。”
　　闵冲忿忿：“滚蛋！明明是你欺负我！”
　　谢子棋起身，一拉闵冲：“走吧，我们到床上去继续。”
　　闵冲一甩手：“你给我滚开，谁要跟你继续。”
　　“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
　　“哼！”闵冲虽然嘴上硬气，行动倒不忸怩，跟在谢子棋身后走进卧室。
　　此时是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分，隐约可以听见左邻右舍传来的电视里的声音和锅铲与铁锅相碰的声音。并不是通常上床的时间。但是兴致已经起来的两个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

　　平复了一会儿呼吸，闵冲从谢子棋身上翻下来，与他并排躺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相互依偎在一起。
　　忽然，谢子棋开口说：“嗯，看来换床的决定很正确，今天真不错。”
　　闵冲轻踢他一脚：“你还说，前两天筝姐过来，我怕被她看见，抢先把门锁上，结果被她好一通审问。”
　　“你招啦？”
　　“我才不会说！”
　　“子筝居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不是她的风格啊。”
　　“反正我就是死都不说，她也拿我没辙。”
　　“无所谓，她知道了也没什么。”
　　“咦？”闵冲一翻身，趴伏在床上，两眼紧盯着谢子棋的脸：“你不怕她知道了告诉你爸妈啊？”
　　谢子棋微微一笑：“老实说，虽然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但我也不怕他们知道。”
　　“你。。。”闵冲一抿嘴：“能瞒还是瞒着吧，我真不想你家里为这事儿闹得鸡飞狗跳。”
　　“嗯，”谢子棋轻轻抚了抚闵冲的头发：“顺其自然吧，你也别想太多。”
　　闵冲利索地一翻身，又躺回床上：“我才不会想那么多。只要你别在外面搞三搞四，别的我都所谓。”
　　谢子棋有些无奈：“你啊，都跟你说了，那都是没有的事。”
　　“哼。”闵冲嘴里哼着，脑袋却往谢子棋的肩窝里靠过去，还使劲儿地蹭了蹭。

　　谢子棋跟闵冲说开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更加融洽和亲密。

　　星期天，谢子棋按照事先的约定，去跟柳悦和谢子筝夫妇吃了一餐中饭。饭后，又跟着他们到柳悦的家里去玩了一下午。
　　谢子筝明显有意撮合他们俩，话里话外的夸奖柳悦，说她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妻子。谢子棋只是笑，附和她的话，但并不表露什么热情。柳悦仍是一派的落落大方，即使面对谢子筝露骨的暗示，也没有一丝忸怩羞涩之态。这使谢子筝对她更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