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攻不可说》艾轻尘

16、第十六章 生活

　　第十六章
　　星期六，谢子棋和闵冲睡到了十点多钟。闵冲光裸着身子趴在床上，谢子棋半伏在他身上，用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左耳，轻声叫着：“阿冲，醒醒，起床了。”
　　闵冲动了动，身体挪开了一点，嘴里嘟哝着：“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谢子棋笑道：“几点钟了还睡？再睡就成加菲猫了。”
　　闵冲抱怨：“被你这么整夜整夜的折腾，还能成加菲猫？不成人干就不错了。”
　　谢子棋轻轻笑：“我比你更操劳呀，怎么我不觉得累？”
　　“你！”闵冲脖子一挺，想了想又放松下来，呵呵一笑：“那只能说明你是非人类。”
　　谢子棋点头：“对，说明我是超人。”说完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快起来，等下我们到欧亚达家具城去。”
　　“去那干什么？”
　　“去买张床。你这个床太小了。”
　　“谁说的？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不好。让我老想压在你身上。”
　　“你快滚！”闵冲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愤愤地开始穿衣服。被子从他的身上滑下来，谢子棋趁机摸了摸他露出来的腿中间一下：“阿冲，你这里真可爱。”
　　“啊！”闵冲躺回去，一脚踹在谢子棋腿上：“你快滚！快滚！快滚！”
　　谢子棋笑眯眯地抬腿下了床。

　　两个人收拾完毕下楼。先去蕙园附近的永和豆浆吃了早点，然后驾车去欧亚达家具城。
　　闵冲嘴上说觉得他的床挺好，其实也知道他那个1米2的小床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太小了。尤其谢子棋身高腿长，一定睡的不舒服。两个人要保持目前这种关系，买一张大床是势在必行。

　　谢子棋的目标很明确，一进门就直奔专卖床品的地方而去。闵冲兴致勃勃地跟在谢子棋的身后四处观望。这种专门卖高档家具的地方他还没有来逛过，那些陈列出来的家具确实很好看。
　　谢子棋看的很仔细，不停地东摸摸，西看看。闵冲觉得床嘛，够大够宽就好，这里的床看上去都很漂亮，买哪张都不错，他那张小床确实有点委屈谢子棋，就随他的心意买张好床吧。直到谢子棋看中了一张床，问他就订这张怎么样时，他才走上前去仔细打量。恩，这床式样时尚而大气，材料很高档，颜色跟他房里的家具也相似。他坐上去试了试，床垫也软硬刚刚好。他刚想点头，眼睛瞄到了床头柜上的价格标签。
　　闵冲一下子弹跳起来，扯着谢子棋的袖子将他拽到角落里：“子棋哥，你看到价格没有？”
　　谢子棋点头：“看到了啊。”
　　“多少？”
　　“连床带床垫四万五。”
　　“你没看错小数点啊。”
　　谢子棋失笑：“我怎么会看错小数点？”
　　闵冲急的一瞪眼：“四万五哎，不是四千五，我怎么买的起？我还背着房贷呢。”
　　谢子棋微笑：“不要你买，我来买。”
　　闵冲再一瞪眼：“我家的东西，为什么要你买？”
　　“恩，”谢子棋轻抚着下巴：“算是庆祝我俩同居的礼物。”
　　闵冲一挑眉毛：“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谢子棋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知道也不晚。”
　　“你这人。”闵冲抿抿嘴，无话可说。这么昂贵的东西，他是不会买的，他的银行帐户里总共都没这么多钱。谢子棋愿意买又支付得起，他乐得享受。

　　挑好了床，谢子棋去刷卡付款。店里没有现货，要二十天后才能送货上门。他们知道这是行规，登记了闵冲的住址后就出来了。然后谢子棋又拉着闵冲到床上用品店去买跟床相配的床上四件套。床上用品店的女店员看他们是两个男的，脸色有点怪异，一个劲儿给他们推荐蓝色灰色之类冷硬的颜色花样。
　　谢子棋笑道：“小姐，能给我们介绍点颜色喜庆些的么？”
　　女店员楞了楞，脸有点红：“当然有，请这边来。”
　　最终买了两套花样素雅的。一套深紫红和灰色相间的条纹的，一套浅咖啡色印纤巧竹子花纹的。都是高支棉斜纹精纺的面料，摸上去手感很舒适。这一次是闵冲付的款。虽然价格比他家里现有的那些要贵好几倍，但有了谢子棋付款的床和床垫，他觉得这价格咬咬牙也能接受。
　　两个人一人拎一个大纸盒往停车场走。闵冲望一眼走在他身侧的谢子棋，抿着嘴偷偷一笑。以往都是他一个人张罗自己家的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个人跟他一起张罗。这感觉真不赖。观察到闵冲暗自窃喜的模样，谢子棋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谢子棋看看手表：“快一点了，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闵冲环顾了下四周说：“到那边销品茂里的绿茵阁去吃西餐吧，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有没有空位。”
　　谢子棋笑道：“阿冲，我就喜欢跟你出来，在哪儿你都知道吃饭的地方。”
　　闵冲呵呵的笑：“是啊，我就喜欢关心这个。”
　　想了想，他又兴奋的说：“子棋哥，干脆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好啊，现在放什么片子呢？”
　　闵冲挠挠头：“好多贺岁片，待会儿去看吧。就是没找肖婷拿点优惠券，不然可以半价。能省好几十块钱。”说到这里，他有点想改主意：“子棋哥，要不等下次吧，我先找肖婷要几张优惠券。”
　　谢子棋一笑：“就今天吧，难得有这个心情。”

　　绿茵阁是个物美价廉的地方，正是用餐的高峰，生意果然很好，等翻台的客人排了好长的队。两个人站门口看了看这个阵仗，转身走掉。闵冲建议去吃麦当劳。谢子棋想一想，点点头。吃这个就简单了，谢子棋找了个两个人的座位坐下，等闵冲去点餐，闵冲直接去买了两个麦香鱼汉堡，两袋薯条和两杯可乐端回来，很快就解决了午餐的问题。
　　销品贸的五楼就有电影院。吃完了饭，坐电梯直接上去，两个人在预告牌前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看冯小刚导演的《集结号》。本以为冯小刚的电影一定是轻松诙谐的，结果没想到这是部内容很沉重的电影，一开场就是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后面的剧情也越来越沉闷压抑，跟冯小刚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看的闵冲心里很难受，几次差点掉下眼泪。电影结束后他情绪低沉的耷拉着脑袋跟在谢子棋身后走出来。
　　谢子棋看他这个样子，回过头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笑道：“怎么？看得心里不舒服？”
　　闵冲点头：“恩。看得人心里不爽。”
　　“因为什么？跟你过去看的东西不一样？”
　　“是啊，你说那些领导怎么这样啊？完全不把手下兵的性命当回事儿。那些兵真是可怜，就这么牺牲掉了还不被承认。”
　　谢子棋轻笑：“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更真实吗？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胜利，为了全局，总要有人做牺牲。不牺牲这一小部分人，就会有更多的人牺牲，在这种时候，如果你是领导，你怎么选择？”
　　“啊？”闵冲一脸迷惑，他只顾着纠结剧情，没想太多。
　　谢子棋继续问：“你一直是跟着谷子地的视角在走，当然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有很多憋屈，他手下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但如果你是没在现场的局外人，你只看到了所有人都没了，就他一个人活着的事实，你会怎么想？尤其是在战争刚刚结束，特务确实很多的时候。”
　　“这~~~”闵冲被他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阿冲，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看你的立场。换一个角度想，因为有谷子地的执著，他的兄弟们总算没有白牺牲，都被封了烈士。其实现实生活往往比电影更残酷，有很多人，就这么永远的失踪了，再没人记得他们。”
　　闵冲被谢子棋的话说的更郁闷了。
　　谢子棋看看闵冲：“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太冷酷无情了？”
　　闵冲肯定的点头：“恩！”
　　谢子棋轻轻说：“从内心讲，我很喜欢这个电影。比那些单纯宣扬胜利和荣耀的电影要更吸引人。我觉得我们国家应该多拍点这样的电影。忘记比战争的残酷更可怕。只有不断将伤疤翻出来看，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才能尽量避免犯错。”
　　一直到回了家，闵冲的心里还是不舒服。不仅是因为谢子棋的话，还因为听了谢子棋的话，他再一次明确的意识到自己跟谢子棋之间的差距。
　　从知道谢子棋这个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所以认识以后，他内心一直是仰视着谢子棋的。是谢子棋主动放下身段，拉近彼此的距离，才使他们走到一起，成为情人。他们之间的交往一直是轻松愉快的，几乎没讲过什么严肃的话题，也没遇到过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这几天如胶似漆的生活，使他一度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而谢子棋的那一番话，令他意识到，他仍需仰视谢子棋，他们根本无法等身而立。这感觉让闵冲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