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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好了。”青衣男子忽地迈上几步,“在下已知道月公子你确实没有加害白姑娘的意思,我也不忍再继续看这样的情形。白姑娘她并没有死。”

      话一出,月影猛然一震,一时间情绪转应不过来,呆滞半晌。

      而另外一个人大叫:“啊!我就知道白姑娘没死,吓死我了,刚刚一直不敢说出来。”黎公子大声说着,一个劲猛拍胸脯:“我说呢,白姑娘死了的话,这两姑娘才不是这个伤心法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气氛奇奇怪怪,难不成你们集体糊弄乘风师父?”

      他自顾自说着,几道强劲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杀得他立马尴尬不语:“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青衣男子缓缓走到月影跟前:“白姑娘没有死,但身受重创,心绪也大损。她被我点了穴,会假死几天,这样对她的恢复有用。”

      “所谓的人生七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估计你都已经体会了吧?”青衣男子淡淡说着悲悯的话,语声却是明朗的。

      月影抬着一双红眼,神志久久恢复不过来,怔怔转动眼珠看向白羽琳。

      青衣男子在她喉间一点,下一瞬白羽琳的睫毛便颤了颤,秀眉蹙了起来,喉间发出极轻的声音。

      月影看得目不转睛,来来回回地扫着她细微动过的几处,确认着。白羽琳的脸色回转,虽然还是苍白地很,但远比方才没有生气的模样要好很多。

      大悲之后,一切都转为喜,滚烫的泪从月影混浊的眼中掉下来,然而全身已经耗完了力气,无法直起身。

      那天后,月影被特许暂时留在了讲武堂几日。夫子一开始有很大的意见,但与青衣男子的一次谈话之后,就没有再提议过。其余的三个人心性直接,私下里互相问来问去,却始终不敢去问月影本人。那个散发着浓重阴郁气息的男子,似乎把什么人都拒在千里之外,眼中只有白羽琳。

      月影怔怔守在白羽琳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目不转睛,静若呆滞。

      她还没有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等她醒来亲口问她。

      “知道我为什么特许你进来吗?”那天,青衣男子在众人离去后,意味地问。

      月影回:“我不知你是何契机,但我能肯定,像你这般的人,定是传言中讲武堂的幕后操控者,人人未见的创办人。”

      青衣男子清咧一笑:“兄台果然厉害,在下讲武堂开创者陈先酆。”他微微躬身,“讲武堂创立,是为在联结零散的武林势力,一致对抗黑恶的力量。这些年,我们也算是小有成就。”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月影警觉起来,语气坚硬。

      “只是讲武堂一直缺一位重要的帮手。”陈先酆丝毫不在意他的怒意,缓缓摩梭着手指上的玉戒,声线如同玉器一样温润,透着一股华丽的贵胄之风,“确切说,是缺了月公子的帮助。”

      月影蓦地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据我所推测,月公子一直以来都在秘密摧毁自教。这些年辟天教数个营地瓦解,定是你的作为吧。”他语声淡淡,气韵却是十足,手里不经意地摩梭着光润的玉戒,举动娴雅。

      月影心中一凛,却也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先酆淡淡一笑,手指轻敲在案,眼中投出赞许的光:“知事情真相,当然不能只用眼睛和耳朵。辟天教教众以剧毒被换以忠心,但唯有一个人总是特立独行,多年游于外。再加上一些离奇的瓦裂事件,和内部的矛盾,有些教徒已经怀疑你了,只是还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当是所有的细节加起来,才会让真相浮出水面。”贵胄公子定定看着月影,眼中逐现诚恳之意。

      月影瞳孔一收,迟疑了片刻,当即冷冷一笑:“不必了。我自己有我自己的目的,和你们的目的不同。”他低下头,仍静静看着沉睡着的白羽琳。

      “但,是同一个目的,不是吗?”面对他的推却,陈先酆没有放弃,语气更为坚定。

      “不用了。”月影略显不悦,“你们继续你们的,我继续我的,我向来并不是你们口中的所谓正派,何必多费口舌。”

      陈先酆听言清咧一笑,并没有不快,反倒对眼前这个人更为欣赏,“各人有自己的道,月兄有自己的路,那我就不强求你了。”

      他微微躬身即将告退,末了加了一句:“然而……白姑娘却是和我们一个道上的。”

      他不由分说地将月影心中的软肋瞬间击中。

      黑衣男子果然沉默了下去,眼眸深邃。他心潮起伏,心绪紊乱,气息渐浮。

      他坐在这个分明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讲武堂,静静看着白羽琳,只为等待她醒来和她言明一切,来做一个偌大的堵注。

      当然,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害她如此。募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个人。

      难道又是傅灵?

      手中传来微微的颤动,那只娇柔的手动了一下。他摊开手掌,见她的手指尖正轻轻动着,指关节渐渐曲起来。

      黑长的睫毛扑腾闪动,然后像蚌一样颤巍巍地打开,显得有点艰难。

      月影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挠了这种细微的美丽。如同破茧而出的蝶,正打理着娇嫩的翅。

      然而她睁开眼睛,全无神气,如失了灵魂般,被抹上一层哑光。她木讷看着头顶上方,一动不动,如同木偶。

      月影在一旁几乎要止住呼吸,连开口叫她的勇气也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就这样,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得清外头的所有响动。

      过了大概半柱香时间,榻上的女子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而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来。

      房间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月影在暗色中心乱如麻。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他还要继续为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微微闭上眼睛,问自己,是否还能承受住更大的折磨?但,已经想象不到,有什么是比这些更重大的折磨。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

      这几日的讲武堂,恰巧十分安静,人员们被分派四处,只有之前几个人晃晃悠悠。

      芙茹和凌小姐回了趟府上,黎公子在附近转转悠悠,然后三个人在讲武堂门口不期而遇。

      最终三个八卦的人开始聊起了白羽琳和月影,然后决定悄悄地过来瞧上一瞧。

      等到还没走到那间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声嘶力竭。

      三人连忙前往,见白羽琳在房内抱着头,紧皱眉头,表情扭张,全然不似她平时的模样。而月影则怔怔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眼睛直直盯着白羽琳,眼里都是痛意。

      白羽琳极力躲避着,抗争着,用手臂紧紧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月影企图去拉白羽琳的手臂,被她用力一甩。她抬头看看四周,发现了门口的三个人,登时厉声:“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快把他撵走!”她眼神恐惧,带着强烈的怨恨,让三人齐齐一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快把他带走!这儿难道不是讲武堂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要看见他!我不要看见他!”白羽琳尖声叫着,如同疯了一般,脸色惨白,神情极度慌张。

      “白姑娘你怎么了,你......他......”凌小姐上前几步,狐疑地看向月影。

      当时这个人的出现本来就奇奇怪怪,没想到白姑娘醒了后会如此反常,难道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吗?

      “你之前喂给白姑娘的药,难道是毒药不成,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凌小姐登时怒气上涨,手握腰间的短刀,伺机行动。

      “小姐!”芙茹抓着凌小姐的手臂,小声,“我看不像吧,你看他的表情,哀伤如此,这种心灰意冷和悲痛,万万是演不出来的。”

      凌小姐心中咯噔一下,当时这个人在面对白姑娘假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一下子举措不定,收起剑拔弩张的气势,看了看旁边的黎公子。

      黎公子摇了摇头,表情凝重,看着白羽琳的眼中满是痛惜:“白姑娘定是受伤时受了极大的刺激,才变得如此。她的受伤难道和乘风师父有关?想不通啊......”

      “难道,是错把他当成了重伤自己的人?”凌小姐小声问。

      白羽琳立刻冲到三人身后,看着不远处的月影,全身抖动。她举起手臂指着他:“我不想看到他!”

      月影神情落寞如死灰一般,双眼更是红如烙铁,嘴唇微动,许久说不出话。

      他几个大步冲到白羽琳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被蓦地冲到面前的人吓到,白羽琳惊慌失措,极力挣脱。

      “说啊!”月影低吼,用尽了力气般,但声音却不大。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看到你!”白羽琳挣脱着,声音带着强烈的恐惧感。

      “乘风师父!”黎公子忙道:“白姑娘心绪不稳定,还是等她稳定了再问吧。”

      芙茹和凌小姐赶紧上前扶住白羽琳:“白姐姐,我带你去休息。”芙茹温柔地安抚着她的心情。

      白羽琳手指着屋中的黑衣男子,浑身颤栗:“快点把他弄走,我不想看到他!”

      “好好!”芙茹柔声说着,用眼神示意那两个男子,并和凌小姐扶着白羽琳前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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