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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讲武堂。

      白羽琳神情呆滞地坐在房间内,一整天不言不语。

      这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除了乘风过来看她时她会关心几句他的伤势,其他人她都婉拒了。

      “白姐姐。”乘风这日又在门上轻轻扣敲。

      那次他带她回来后,白羽琳就一直是这番精神恍惚的模样。

      乘风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深知女儿家的清誉对于一个女子有多重要,想必那事对白羽琳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那件事,他对别人闭口不谈。那日夜间回来时,除了守夜的黎公子和凌小姐知道两人又一同受伤的事,其他人均不知晓,而黎公子和凌小姐也只以为两人又遇到了武功极为厉害的歹人。

      “乘风,我想自己静一静,你不用管我的,你好好养伤。”白羽琳在房间内回他,声音虚弱,听得出很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有你的一封信。”乘风在门外继续道:“是小夕姑娘拖人送过来的。”

      这几日白羽琳对所有人的关心都无多少反应,对乘风却会稍微说几句话,收到信使送来的信件后,其他侠士便将信交到了乘风手上,让他带过去。

      听到小夕两个字,白羽琳沉寂的双眼一闪,立刻抬起头来。她这才惊觉,小夕应该已经和石头出去游山玩水了,而之前她交代的事情却完全没有去做......因为自己的事,把小夕的交代给抛之脑后了!

      她连忙打开门,春日和煦耀眼的阳光登时斜斜投入房内。在房间里久了,内心终日阴沉郁郁悲伤沉沦,她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样灿烂的白日。

      乘风看到她后,眼神一动,似乎欲言又止。他眼中隐隐有深沉之色,竟是又多了许多东西。

      白羽琳看到乘风那双颇有内容的眼神后内心一震,想必这几日以来,这个孩子心中也是动荡剧烈,他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没有料到,自己与他的心事竟是因为同一个人。

      她做不到冒昧地开口询问,眼神移到了他的手上。他手上正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毛毛亲启”,的确是小夕的笔迹。

      看到那熟悉笔迹的一刹那,白羽琳的眼眶顿时热了,犹如小夕温暖灿烂的笑颜近在眼前,一行泪猝不及防地滑落到脸庞上。

      如此当下,她的心脆弱地没有一点防备。终日闷闷不语将他人拒之门外,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在接触到与小夕相关的事物时,佯装的坚强完全溃堤了。

      在自己最无助最需要小夕的时候,多么想抱着那个温暖的人儿哭一顿,多少心里话,多少疯狂肆虐冰冷的心事想和她倾诉,她却不在身边。

      白羽琳捧着信,双手发抖,连指尖都是苍白无力的。

      “白姐姐。”乘风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一时间踌躇不定。

      白羽琳捧着信停滞了一会儿,有泪水滴到信封上,晕染开了一小片湿润。

      她用袖尖一拭鬓旁,淡淡道:“我进去看了。”

      “白姐姐!”乘风忽地叫住了她。

      白羽琳微微抬起头看他,神情淡淡,不悲不怨,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带着微红,藏着疑惑。

      “你大可不必为了救我去降低自己的身份。”乘风终于鼓起了勇气,声音清稳,尽量压低,似乎稍说重一点就会显得很不妥:“那日若不是我无意中在你房中发现了那张纸条,我们谁都无法知道你有事。”

      那日中午乘风恢复伤势后一定要去亲自谢下白羽琳,想到她带他离开那样危机四伏的局面,又帮他解了毒,他心里十分震动。来到白羽琳的留宿房后发现房门微微敞开着,里面却没有人影,临走之际一眼瞥到了枕下的奇怪纸团,这才得知白羽琳是被那个人逼迫过去的。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乘风的声音更低了,他知道白羽琳生性腼腆内敛,遇到这种事,他与她有男女之嫌,也不方便说得细致。

      白羽琳眼神一闪,微微低下头去,神情黯然又窘迫,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许久没有回话。

      “对不起,白姐姐,我、多言了。”认识到自己的失言,乘风十分歉意地微微颔首。

      “也不是因为你......”白羽琳声音极轻,“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乘风解释,这些话可能连对着小夕也羞于说出来,现在却要对着一个年轻男子道来,心下十分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自己的话语。

      乘风也不再问下去了,淡淡道:“我知道了,白姐姐。”

      白羽琳对着他嘴角轻微一动,转身准备回屋,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乘风,大黄这两天在讲武堂吗?”

      乘风回过头,微微感到奇怪:“这我倒没注意,不过确实没看到他。难道他不是和小夕姑娘一起回去的吗?”

      对于一直紧随小夕保护小夕的大黄,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对小夕明里暗里的守护,很早就有人猜到他是小夕的护卫,所以一度以为是两人一起回家了。

      白羽琳记得小夕之前和她说过她会提前安置好大黄,却没有细问到底怎么个安排法,到底小夕对大黄是怎么说的呢?

      乘风见白羽琳脸色焦急,又道:“白姐姐找他有事?或者,你去问一下别人?”

      一想到要问别人,白羽琳心中微微一颤。她暂时不想走出房门,自己现在如此糟糕的状态,实在没有办法和别人有所交流。

      她轻轻哦了一下,和乘风告别进屋。

      关上门后,她安定了会心神,慢慢展开信笺,熟悉的小夕的感觉扑面而来:

      “毛毛,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你了!

      你知道吗,小石头欺负我了,呜呜......我被他亲了,也被他那样了......

      哈哈,你看到这里肯定吓了一大跳吧?我都能想像出你的表情了。是逗你的啦!就只有被亲是事实。

      我和他在一起时,我一点也不害羞,他倒很害羞,放心吧,晾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小石头带我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的新鲜有趣事,真是不枉此行!

      我很开心,就是有点想你。

      等我们回来哦,给你带礼物。”

      短短的一封信看得白羽琳的心情起起伏伏,一开始的调侃之处看得她一阵心惊,在平时的时候估计会心里猛嗔怪她几句,而此时的心境下,看到这样调皮又温暖的语调,让原本郁结万分的心境一下子缓和了很多,她的泪簌簌而下。

      虽然那个温暖可爱的人儿不在身边,但是字里行间,每一个字都是活生生的她啊!

      可是现下有一事令她十分担忧,大黄到底在不在讲武堂?如果不在的话,那他去了哪里?

      虽然以往他有时也会不在小夕周围,但她很怕小夕这样长时间不回来的话,他会回宫。小夕所说的安置好他,她实在不放心。该不会是小夕骗大黄说自己已经回了宫?那这样他必然会发现小夕并没有回去,从而让王妃知道……

      白羽琳不敢再想下去了,一扫连日里的阴郁,如坐针毡,着急地想立刻联络到大黄。

      这个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连大黄的具体名字和职责也不知道,如若他真的不在讲武堂,这该如何送信传话呢?

      她当下立刻出门去找了夫子,如她所想,大黄确实不在讲武堂,而至于他去了哪里,夫子摇摇头也表示不知。

      “夫子,讲武堂的人进来之前,你不是对每个人的背景都知根知底了吗?”白羽琳着急地一脸忧色,忘了自持。

      夫子眼神一闪,表情十分严肃:“是!只不过……我得为一些特殊的人保密身份。有些身份,大家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听到此,白羽琳立刻接话:“其实我早就知道小夕的身份了,她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了。我估计小夕这次没和大黄好好打招呼就出去游玩了,我很怕大黄是去了宫中,这样对小夕以后万分不利啊!”

      听到白羽琳的话,夫子很是震惊。

      “我和小夕情投意合,知道她的身份也是因为上次她失踪后。当时其实我已有猜想,等后来见到了她,就确定了。”

      她见夫子还在犹豫:“夫子,小夕向往自由的生活,如果真被王妃知道她擅自出去长游,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允许她光顾讲武堂了,她以后也只能永远地被圈在深闺之中,足不出户!”

      夫子猛然间被一语惊醒,脸上瞬间都是痛惜,终于坦言。

      要是那个可爱玲珑的娃娃真的永远不出现在讲武堂,那怎么得了!

      大黄原来全名黄再兴,是三王爷身边的亲信,大内高手。

      白羽琳立刻提笔写信,交给了城外的驿使,之后便一等就是几天。

      七天后,大黄终于出现了,只是脸色黑郁,满面愁容。

      他直接来找白羽琳。

      白羽琳道明了心中所想,但见他面露愁容,似有大事,末了加了句:“大黄,小夕并不是一个人出去的,是、是与我和她共同认识的一个、姑娘,所以你不用担心。之前没有和你说明白是因为……”

      白羽琳说得很是心虚,对面的大黄一摆手掌,示意她停住。

      “我知道郡主是和那小道士出去了,而且现在两人已去了皇宫。”

      白羽琳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是惊诧于小夕和石头居然会去皇宫,不知道是小夕带去的,还是他们中途被抓走了?二是第一回听到大黄开口说话,原本他并不是哑巴。

      “什、什么,去、去了皇宫?”一种很不详的预感瞬间冲袭了白羽琳。

      大黄戒备地环顾了下四周,压着中厚低沉的嗓音,眼中万般忧虑:“他们的事王妃已经知道了。”

      他直直看着震惊不已的白羽琳,神情极为严肃:“王妃大怒,现已关押了郡主,并把那小道长赶了出来。”

      听着这比能想到的结果还可怕数倍的消息,白羽琳如遭重击,说话也紧张地变了音:“为什么这么突然!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现在情况很糟糕。”大黄叹着气,递过来一封信:“白姑娘,这是小夕给你的信。”

      白羽琳颤抖着接过,双手大幅抖动,简简单单的拆信变得异常困难。

      前一封信还满是甜蜜和报喜,这一封却......

      才相隔几天,她就随着小夕经历了巨大的人生跌宕。

      “毛毛,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特别害怕无助。

      我和小石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坚定了以后都想和他在一起的心。

      他也是,他和我说,虽然我们在一起很困难但一定要争取。于是我们商量后决定一起和我娘坦白,想用两人的真情去感动她。

      没想到我娘勃然大怒,对他恶言相向,把他骂得一无是处,并把他赶了出去。而我也被关在了房内不准外出。

      这几天我一直哭,我娘丝毫不为所动,她不仅用极难听的话骂石头,也骂我。

      我第一次发现我娘居然能如此恶劣……”

      看着看着,如脊梁钻入一条冰冷的蛇,白羽琳浑身冰冷,陷入晕眩。

      这两个人,为什么天真幼稚到这种地步!居然这样冲动地选择了一个最不可取的方法!

      白羽琳拿着信,气息剧烈起伏,心思急转,也开始自责自己先前没提醒过这单纯至极的两人。

      “大黄,那石头呢?”白羽琳克制着惊慌,想办法尽快理清思绪。

      大黄摇摇头,黑肃着脸:“我并不知道。也许……他很快会来找你。”

      “我也希望他快点来找我。”极度的焦虑攻心让白羽琳感觉自己要差点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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