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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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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夕和石头走了后,白羽琳去看了乘风,并敏锐地在暗处找到了那怪人留下的纸条。她悄悄将纸条内容看了一遍,迅速塞入自己的衣襟。然后镇定心神开始指导别人如何逼毒。
在场的几个人用了她的方法,果然有所见效,当下又惊又喜,忙问白羽琳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方法。她只嗫喏地声称是从一位前辈高人那学来的,不敢多说,别人也没有问下去。
一天两夜过去,乘风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讲武堂的人均如释重负。白羽琳也放心了。
接连两夜,白羽琳都未眠。
“快到辰时了......”她默默抬头看了下天空,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讲武堂。
城外西郊十里外芒山山洞......她心里念着这个地方,每走一步都忐忑不已。
芒山以前虽有路过,但是山洞她倒没有看到过,不知道这次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不敢想,只能见机行事了。
现下已是初春,山中景色葱茏,白羽琳的心间却是一片冰雪,越靠近芒山,越是不安。
走了半个时辰,已经完全看不到人迹了,她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重。
这时,身后有一异动,她猛地回头一看,拿着剑的手瑟瑟发抖。
然而除了满山青翠,根本没有人。她的心狂跳不止,额头上也沁出了汗。
等她回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山的方向时,整个人突然僵住。
有个人悄无声息地乍现,并且完完全全贴在了她的背后,一只手臂在前面牢牢扣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
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近在咫尺,那人贴着她的耳边轻声:“你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白羽琳一惊,原本憔悴的面色恐慌更甚,一股怪异在心里如藤蔓爬满了整身。不仅是因为这怪人用这种方式扣住她,还因他说话的语气和声音,竟是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并不是特别陌生,应该是曾经接触过,却怎么也揣摩不出。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怪人将手臂移到她的一肩,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紧扣着自己,点足掠起。
白羽琳脸色苍白,紧张害怕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过耳际,转眼间就到了一处山洞口。那怪人依旧紧扣着白羽琳,片刻没有松开。他一路将僵直着身体又发着抖的白羽琳扣到了山洞里头。
白羽琳定了定神,见这个洞口不大不小,洞内光线不明不暗,心中顿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头顶倾泻而下。
她努力笃定了气息,劝诫自己不要太过害怕,今天就算死也得和这人理论理论。
“我知道你是想报当日我刺伤你的仇,你大可以也刺我一剑,这样我也就还清了。只是,你是乘风师父,好歹也有昔日师徒之情!乘风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古怪残暴的师父,半点情面都不顾!你的良心是被泯灭了吗?”
说罢,那个人居然放开了她。白羽琳抖了一下眼睫,她刚才说出的话她自己也没有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他,到底会怎么对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那怪人侧了身,正对白羽琳。
眼光灼灼,如熊熊烈火,强烈地似乎要把她整个人穿透。
白羽琳慌忙退后几步,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双剑。每次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就是这番不可捉摸。
怪人冷眼瞧了瞧她的动作,下一步飞快伸手一抓她的左手腕,她左手的剑便脱掉到了地上,她的手也被抓了过去。
白羽琳身子一抖,连忙提起另外一把剑。
咣当!另一把剑也掉到了地上。
“我说过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怪人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字寒凛如冰。
白羽琳努力不改面色,声音却在颤抖:“我身为江湖中人,会自保是必然的。不过,我方才是想让你拿我的剑来刺我,一剑抵一剑,也算两清了。”
怪人目光冷冷,轻蔑一笑:“两清?你清得了吗!你不怕......我真的会杀死你?”
白羽琳深吸一口气,回道:“若真的生死有命,我也难以抵抗!”
“倒是很有骨气嘛!”怪人又是冷笑一声,突然间扣住她的下巴,“你真的,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白羽琳猛地一震,整个人惊愕住,原本心里已有的异样此刻肆虐起来,心开始狂跳。
“是因为语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所以听不出来?”怪人语声冷冷,这时逼近了她,鼻子几乎要碰到白羽琳的脸。
白羽琳使劲推开他的手,将身子后退几步,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啊......白羽琳,你何止一次刺伤我?”
白羽琳整个人如被雷击,浑身的紧张全部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刺伤?声音?难道......
“我这几年所遭受的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
怪人继续逼近她,白羽琳脸色惨白,心中剧烈翻涌,这声音......这声音!
这声音虽然陌生,但却不是完全陌生,确实是以前接触过的,只是声线语气大不同了。
这时,怪人将手缓缓移到自己耳鬓,攥起了一层晦暗色的皮。原来,这怪人一直示人的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白羽琳瞪大眼睛,一瞬间连呼吸也停滞了,心跳剧烈地像要冲破身体。
面具缓缓撕去,白羽琳的眼睛越瞪越大。
面具完全被撕去,露出了一张与方才有着天壤之别的脸。那双强烈的眼睛,此刻正安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
这一瞬间,白羽琳如身在电闪雷鸣之中。
“月影?”
她惊呼出口,气息剧烈浮动,一时间所有的情感都蔓延了上来。
他的脸大体未变,额上多了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然而他整个人的感觉却已天翻地覆,一身阴鸷戾气,与先前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加上这双眼睛,她才明白,为什么这眼神每次都让她惊慌不已。
紫云斋顶质问敏咒水,对她说话总是奇奇怪怪,重伤乘风,一人屠杀鬼教四个高手和两只鬼獒,这些都是他,月影!
其实她刚才就已经有所怀疑,但实在无法将这个暴戾乖张的怪人和曾经的月影联系起来。
短短一刻,千帆过尽。
月影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羽琳剧烈变化的神情,眼瞳幽黑如深潭,良久后才嘴角一动,讥诮一笑。
说到底,自从八年前那天后,这回算是两人“真正”第一次面对面。
“原来你还活着。”白羽琳心间百味陈杂,许久才极轻地吐出这句话。
她总算知道了他的现状,总算又看到了他。可是……她也同时明白了,他果然对她充满了极端的恨意。
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八年了,他一直带着对她的恨,不曾消退。
“怎么,我没死成,你失望了?”他的手指轻捧上她的下巴,再次触碰到了那光洁温软的肌肤。
白羽琳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但也没有躲避。
苦苦寻找他不得,如今劈面相逢,对方却已换了一个灵魂。她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
月影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好似在逗一个玩物。
白羽琳撇过头躲过那样的抚摸,语气颤颤巍巍:“当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闻这话,月影眼里登时窜起一股火,抓着她的肩膀往下用力一按,白羽琳整个人就坐到了地上,月影紧接着一俯身凑了过来。
白羽琳慌忙接着解释:“我当时并不是真的要杀你,所有门派的人都在逼迫我杀了你,我一个人受着万般压力,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那时我就明白了我无法再和你在一起了,我被逼得无法,到最后我只能佯装刺杀让你假死。虽然我知道你是辟天教的,但我从未把你和那些人联系到一起过!”
她发着抖,几乎是一口气道来,月影全程依旧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他的声音极度冰冷,并没有因为她说出真相而有丁点儿变化。
白羽琳微微喘气,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原来,他已经完全不相信她了。时间实在过得太久,即使那件事现在能说清,也早已于事无补了。一切早已注定。
但她还残存着一点不甘心,继续说道:“我当时真的不是在杀你,我刺中的地方是......”
“我告诉你!”她的声音立刻被打断,近在咫尺的男子字字冰冷:“曾经的月影早已经被你杀死了,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眼里的光如死水,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丝让她心慌不已的冷笑。
白羽琳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神情越来越落寞。
是的,他对她的感情,早已经随着当年的事而完全被改变,那之后的他,对她只有全身心的恨。他曾经承受过的痛苦,恐怕要远比她想的还要残酷。而这一切,都是她当年的抉择决定的。
白羽琳低下了声音,眼中有点点晶莹钻了出来:“我知道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向我报仇?”
月影又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可捉摸:“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式。”
“好!”白羽琳咬了咬嘴唇,道:“你杀了我吧!”
月影微微一震,看着神情斩钉截铁的白羽琳,脸色一沉,心中的火又窜了上来,抓起她颈下的衣服猛地将她半个身体都提了过来:“你对我所造成的一切,难道简简单单杀了你就可以了吗?”
说罢,他猛地逼近白羽琳,将鼻尖停在她的半边脸上。白羽琳惊跳了一下,心跳如钟鼓。
月影停滞了片刻,眼神定定落在眼前女子白腻的肌肤上。
她身上那股他熟悉不已的淡淡香甜,此时此刻尤为清晰,正毫无保留地飘在他的鼻尖。
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白羽琳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听到自己和月影的呼吸声。
月影一动不动,眼神却在移动,从她的脸到耳朵,到头发,再到她的脖颈。
她的每一处,都是当年的他万分迷恋的。
他唇间有轻微的动,眼神复杂莫名。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白羽琳见他一番寂静,终于敢继续说话,只是语声发着抖。她期盼能以告之实情而稍微唤醒一点他。
“你掉下悬崖之后,我心情太过悲烈,在崖边昏倒了。第二天我发了疯地去崖底找你,却没有看到你......我不知道你是已经走了还是死了,这些年我都过得很不心安。你到底......”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随之浑身一震。
她的耳鬓蓦然间被印下了一个冰冷而又深深的吻。
月影已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头埋在她的秀发间。
“月影、你......”
白羽琳这一惊不小,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虽说两人多年前就相恋,但他一直对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有过逾越之举。两人最亲近的一次就是紫云斋顶的相拥。现下他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突然。
月影没有丝毫顾及她的反应,而是将她抱得越来越紧,唇间逐渐滚烫。
白羽琳呆呆僵直着身体,脸上如火一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过了一会儿,月影总算停了下来,微微松开她,近距离端详她的脸。
白羽琳双脸霞红,羞赧地想要退后。
月影顷刻用手臂扣住她的后背,她的脸随即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鼻尖。
白羽琳浑身又一颤栗,声音哆哆嗦嗦:“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还看不出来吗?”月影微带喘气声,眼光一直在她脸上扫视,细细看着她脸上的一切。
“长得倒是很美......”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白皙俏丽的脸,“这番样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多么楚楚可怜的女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在她脸上缓缓移动,“虽然我现在恨极了你,却无奈以前实在太喜欢你......”
“可是,再喜欢又有什么用?还是没能真正得到你,还因此差点丧了性命。”
白羽琳剧烈一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其实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了。
月影幽幽地说着,语气带着不深不浅的悲恸,嘴角渐渐泛起苦笑。
这时,他的手指滑到了白羽琳那两瓣淡红柔嫩的唇,眼中有光闪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得到你,了一下我以前的心愿。”
白羽琳瞪大了眼睛,脸上红殷未退,脸色却是白了几分。
他,难道要对她......
还没等她的思绪能够整理几分,面前人灼热的唇已经含住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