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
正欲上前帮忙的白羽琳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是谁出的手——乘风那个所谓的师父，那个怪人！
为什么他会毫无预兆地打伤自己的徒弟？
一开始来救场，这会却又对他们出手，行事如此令人捉摸不定！这样暴戾乖张的性情，乘风为什么会认他作师父？
月影往倒地不起的乘风冷冷一瞧，字字冷锐如冰：“这些人，必须让我来手刃。”强大而冷峻的气焰下，他的每一个字都丝毫不容反驳。
这会儿他看了一眼白羽琳，眼神忽地有所转变，内里复杂不明。
白羽琳惊惧交加，心思仍在急转：这怪人下手如此之重，竟只是不想别人来插手？而且方才他说话的语气，戾气实在太重，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原本她在知道这人是乘风师父后略微有松一口气，但现在看来，还是得牢牢警惕着。
对于这样一个人，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她甚至觉得，多和这个怪人呆一会儿，就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想到此刻乘风已经伤上加伤，等会恐怕会很危险，当下快步上前，想挡在乘风前头。
这时，耳后传来一阵怪异的风啸，她回头一看，那怪人正转着一只手掌，只微微一动，他的周身就升腾起了一股邪风，如一条邪恶的龙旋转在他的身侧。
风行呼啸，他锐利沉静。但越是这样，越是可怕。
她猛地发现那人的眼神，此刻隐隐是被妖异的状态，她不敢再耽搁片刻，不顾一切地往倒在远处的乘风急急掠去。
另外一处，始终与那人保持着距离的四个辟天教教徒伏低了身子，眉头紧皱，进入临战状态，中间不忘与旁边的同僚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紧急揣摩着眼前这个人，暗想对策，但谁也不敢先上前出招。
掌控怪风的黑衣男子这会儿提起了另一只手掌，登时身侧出现了另外一股急速旋转的邪风。
虽然白羽琳离那两股邪风甚远，但脸上还是隐隐有疼痛感。
她这会儿已疾跑到了乘风身边，急问：“乘风，你怎么样？”
乘风用手肘竭力支撑起小半身，大口喘着气，眼睛定定看着那个人的方向，眉目间的神色满是惊疑愤懑。
方才那一击绝不是误伤，确实是那个人！
虽然多年来他有气于那人对自己的冷漠疏离，但内心深处对他却一直怀着感恩和敬意。今天他如此不顾情面出手重击，看来是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徒弟，那既然他不认，当初又为何将他收于膝下？
从小到大在别处从未受过挫的他，感觉自己每一次的重创，都是那个不愿承认却又崇拜的师父给的。
看来，自己和他早已不是师徒了吧？
白羽琳看到乘风身上多处已沾血，再加上他那副神情，心里猛地疼了一下。
估计这事对这孩子的创伤太大了。
“你知道对你出手的是你师父了？”
她断定这师徒两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突问：“难道是你们已经决裂了？”
满腹愤懑又自尊心爆裂的乘风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月影此刻看着对面的四个辟天教教徒，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在邪笑，接着双臂一挥，身侧那两条邪恶的风便闪电般地窜了过去。
邪异呼啸的风强劲张狂，仿佛这其中有着千百厉兽，欲将周围一切吞噬瓦解。
四个辟天教人脸色一紧，连忙跃起，但邪风太过凶猛，似乎内头带着无数的刀片。不一会儿，就有血腥味传出。
乘风完全被眼前景象震慑住了。原来他以前还是没有摸清楚那个人的实力，恐怕他要比自己想的还要强上几倍。
虽说那人性格一直古怪，但此番魔一般的状态他还是第一回见。
他使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锐气凝结，身子随即又奋力而起，竭力刺向风力中心。
对！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视自己为眼中钉！
月影察觉到身后有异动，眼神一移，看到了那个冲上来的蓝衣少年，他眉头一皱，嫌恶地拍出一掌，神情恶如兽。
这一击比方前那一击增加了三成功力，乘风当下在空中喷溅出血，血飞三尺。而他整个人被那股余力逼得急退，再次重重撞地。由于劳累过度伤痛过久过重，倔强傲气的少年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回眼瞬间的月影，眼里充满了血红，荡着极端的杀意。
刚才运力的关键一刻，这个小子居然冲了上来，他根本不想再对他的出击有所收敛。
看到乘风重伤昏倒，吐了很多血，白羽琳尖叫一声，慌忙跑上前。
眼前的少年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她生怕他死了，连忙一探鼻息。还有气息，还没有死！
她这才放心了点，但惊惧比方才更剧烈了。她心中害怕地十分无助，怕那妖兽一样的怪人会在下一刻朝他们扑过来。
此刻，那个怪人已与那几个辟天教教徒打斗在一起，风行呼啸，漫天尘土飞扬。
那股风力居然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只闻声音，未见其内，只不断地传出刺耳的铁器声。
白羽琳踌躇不定，如果此刻逃离，会不会那人忽然在某一个方位对他们出击？
紧张时刻她突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乘风自创的一个剑中妙术，可以将眼力化为电光，透过混沌的外向，透视战方，从而能正中出击敌方。
于是她拾起乘风的风止剑，持平置于额前，念起了剑诀。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心念静生，前尘尽销！”
她双指随着剑身横移，顺着剑身一寸寸从这头挪到那头。
眼前的情景如迷雾散去，她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那怪人甩着那条如蛇一般疯狂扭动的黝黑长链，几招过后，四个辟天教人脖颈上均被接连擦过一道火光，瞬间脖间喷血。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重拳，拳上生风，直接穿透了人体脏腑，如数枚锋利的刀片顷刻绞入体内。不出片刻，那几人立刻倒地毙命，腹上和颈间的裂口向外喷涌淌血。
两只鬼獒见主人已亡，仰天狂吠，暴烈躁动。
然而比它们更为暴戾的是月影，他很快将链条缠住了一只鬼獒的头部。随着眼中寒光似冰，他手中用力一扯，那鬼獒的头便被扯离身体飞了出来，溅跳到远处。
白羽琳只看了一会儿，就见他一连杀了四人加一鬼獒，被惊吓得面白如纸，两手一松，剑咣当掉到了地上。
眼前这人，根本不像是人，而是恶魔！这样嗜血残忍的杀戮，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怎么也想象不出！
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紧接着又一只鬼獒毙命，它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两半身体往不同方向飞驰。
一切结束了，狂风渐息。
黑衣男子的脸上沾染着人血和犬血，可怖地如地狱的嗜血鬼。
面对已不再动弹的几个辟天教教徒和鬼獒尸体，月影在原地静了片刻。
恶灵般的眼神和内心嗜血的杀机渐渐平息，恢复了他之前的“常态”。
白羽琳这才意识到，她以前看到的只是那个人相对不可怕的时候。
静立了不少时间，月影才整理好了自己狂躁的内心。
每次杀这些人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爹娘和乡亲们的惨叫，还有那尸骨遍野的乱葬岗。
刻骨的仇恨在他心中经年更甚，以至于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会癫狂地杀，用最残暴最快起刀落的方式。
原先那批作孽的妖魔早已被他杀了，死状很惨，这些人虽然同为辟天教的恶魔，但不是一手作案人，他就选择了尽快解决。
碍于白羽琳在一旁，他才用飓风形成了灰蒙的结界，将一切干扰挡在外头。只不过乘风那小子在他刚运功的时候就逞能闯了进来，他就只能赏他蓄满力的一掌。
这时，月影冷不丁和一旁震惊得双眼圆睁的白羽琳眼光相撞，她身旁是昏倒在地的乘风。
她此刻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恶魔血灵。那张俏丽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他心中惊跳了几下。怎么，方才那一幕居然是被她看见了？
他眼光一沉，心中冷笑：那倒也好。当下一步一歨走近那个慌张不已的女子。
白羽琳见他走了过来，全身一抖。心道：刚才他击伤乘风，这会怕是要对自己出手了。乘风重伤之下尚还能抵住那人两掌，但自己功力早已不如乘风，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那人功力怕是百来个她也未必能抵上。
白羽琳紧张害怕地眼睫乱颤，浑身冰冷。她见那人离自己还有不少距离，咬了咬牙，如果真的要死，那就来一个最后一搏！
她当下已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半抱地搀扶起昏迷的乘风，想趁那人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就赶紧撤退。
还未走近的月影看到这个情景，猛地眼光一闪，似乎很是震惊。
他楞了一下，眼里登时激起了三丈高的火焰。当下手指一使力，运起一股强劲的风力，欲把白羽琳怀中的乘风吸过去。
但由于白羽琳挽的紧，两人一并被吸了过去。
眼看着快要被吸到那人的旁边，白羽琳急忙间使出全力的一掌击在月影身上，出掌间眉头紧皱，双眼紧闭。
一掌出去，她的掌心确实触摸到了实处。
她急急喘着气，眼睛仍是紧闭不敢睁开，突然发觉周围的一切万分安静。
此刻月影与白羽琳相距不过半臂，他身上丝毫未伤，眼神却十分异样。
这是别离后两人第一次触碰到彼此，却是这样的情境。
他低头看了看被击的地方，一寸一寸将眼光移到面前的女子脸上。
她眉头紧皱，全身剧烈发着抖。因久战而疲惫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鲜，满是惊慌恐惧。尽管是这样，她还一手紧紧挽着乘风的肩膀，已经近乎于抱了。
这个亲近的动作看得月影眼瞳里窜起了火，手捏成拳。
感到气氛静地出奇，白羽琳慢慢睁开眼。
她发现眼前的人正一动不动。在这紧要关头，也没有时间疑惑了，她扶着乘风欲点足起身，但很快被一股力道压了下来。
她又惊又惧，提剑慌乱一刺。
嘶！
等她看清楚后，赫然发现剑正直直刺中了这怪人的左胸膛！
怎么回事？这人功力她刚才已见识到，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几十个她也未能抵抗多少时间，他却没能防备自己？
月影仍旧一动不动看着她，只眼帘抖动了一下，心中却如海啸。
这一刻，他也呆了。
他防得了江湖上的所有人，任何人都近不得他身，却不知道去防她。
还是因为每次看到她之后，就心思潮涌地忘却了其他一切？
白衣长剑，奋力绝情一刺，与当年何其相似！
而她刺中的那个地方，还是原先那里！那个疼了七八年的地方！
刺碎了他的心，刺碎了他曾经的爱。
无限梦魇的那一刺，居然鬼使阴差地重现！
他剧烈变化的眼神白羽琳都看在眼里。她猛然间觉得这个眼神，好似曾经看到过......
她连忙后退与他保持距离，连声叫了几下乘风。但乘风伤势过重，暂时不会醒了。
月影看她一边抱着那个少年，一边满脸关切，内心里的火焰更加猛烈，当下狠厉地抓过昏迷中的乘风。
白羽琳大惊失色，尖声：“你放了他！”声音出口已是嘶哑。
“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师父！”
月影微微一怔，接着大笑一声，胸中尚还插着未拔出来的剑，咧着嘴一步一步沉沉地朝她走去：“你接着刺！你刺啊！”
声音居然变了，并不是原先苍老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这声音让白羽琳心间更是发颤。
“你关心他是不是？”月影一手掐上乘风的脖子：“那我也杀了他好了！”
“你！”白羽琳连忙整个人护住乘风，回头眼光一冷，狠狠将那把剑倒拔了出来。
湿热的液体溅了三人。
对面的人轻微摇晃了下，一手缓缓提起，摸上自己左胸的伤口，眼睛仍直直盯着白羽琳，眼中沉寂如死。
白羽琳面色惨白，见怪人已受创，估摸着他无法全力追击，忙再次扶上乘风，竭力加快脚速往空中掠去。
她要拼了自己的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