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93、禁区犯罪：39

　　“潇晗，事关重大，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林超直截了当地切入了主题。
　　“你这一天一夜都和谁在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李俊哲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潇晗这次这么顺利地逃脱，太不正常。他是个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一时半会想不到应对的策略很正常。落入这么一个圈套，林超连派人找都是功亏一篑，他居然能自己逃出来，只能是故意放人的。
　　卢晓兰处理伤口的时候潇晗一直咬紧嘴唇，毕竟酒精就那么倒上去真的蛮疼的。韩笑握着潇晗的另一只手，说是他握着，倒不如说是潇晗死活不放手。林超看在眼里，咒在心里。
　　卢晓兰瞪了林超一眼，林超明白那眼神的意思——病人现在不方便说话，请林大队长先行闭嘴。
　　林超：“......”
　　卢晓兰是个啥手艺林超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一句话——根本不把你当人。人家是个法医，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尸体，所以，胳膊在她手里，跟肘子没什么两样。
　　“嘶...”潇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跟着一个战栗。
　　卢晓兰面不改色，使劲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啊！”潇晗忍不住了，惨嚎一声。
　　“老大，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麻烦你把人送医院，我是法医，只跟死人打交道，下次再送活人到我面前，我就直接把他送去火葬场。”
　　“...辛苦了，慢走。”
　　今天卢晓兰也不知怎么了，心情不太好。林超又刚好撞在枪杆子上，所以...悲剧了。
　　现在时间接近半夜，卢晓兰困意来袭，但是局长还交给她一个任务，就是把近半年内所有的验尸报告整理出来给他过目。一只脚都爬上验尸台的卢晓兰只好穿上鞋子又爬起来干活。干到一半又被林超拉去给伤员处理伤口，心情能好才有鬼。
　　韩笑有点不忍心，但不忍心的是林超阴晴不定的心情，于是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潇晗的嘴。
　　“呜呜呜...”不能出声的潇晗只能发出一连串的怪叫，这声音还有点暧昧。在大半夜，只有几个人的空空荡荡的警局里，就像有人在干坏事。
　　“哥，你跟我说。他们到底怎么着你了？”
　　“那天我去李俊哲家里找他，刚一进去。有人对着我撒了一包白粉，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丢人呐！
　　“醒过来之后，我就看见我和李俊哲都被绑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房子里，那房子里只有两张床，连个厕所都没有。我这十几个小时就上了一会厕所，憋死我了！”
　　林超：“......”
　　韩笑：“......”
　　潇晗不以为然地继续说：“李俊哲中途去被他们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然后我就装晕，那几个人就给我松了绑，我就趁机逃出来了。”
　　“他们没有追你？”
　　这简直就是警匪片里烂俗的套路，重要人证想跑就跑，一个追兵都没有。唬谁呢？！
　　“他们追过来了。但是外面是一片荒地，杂草堆得到处都是，我能躲起来。他们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躲在草垛里，看他们走了。我就逃出来了。”
　　“你看清绑架你们的人的样子了吗？”林超问。
　　“是个女的，”潇晗想了想，说“波浪卷，娃娃脸，戴眼镜，穿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有双高跟鞋，10厘米以上，上面带扣子或者挂坠一般的东西，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她高跟鞋撞击床板的声音。”
　　“这你都能知道？”林超震惊的注视着潇晗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
　　“你忘了潇晗什么身份了？”韩笑提醒他。
　　对了，这是个大少爷。平时接触的圈子肯定都是名流，高跟鞋又是女性时尚的象征，多少肯定都会留意。
　　我果然是个穷人...
　　巩固了自己三十年来的生活现状，林超终于承认了自己是穷人这个可悲的事实。而更可悲的是，人家上流社会的人凭借雍容华贵的生活都能给案子提供线索。而自己，却连找个人都这么费劲巴拉的。
　　“韩笑，把你手机拿来。”
　　林超调出韩笑收到的那个可疑的彩信给潇晗看。
　　镜头拉得很近，只能看到李俊哲的一张脸，视频里的李俊哲被堵住嘴，但却依旧能听到他的惨叫声。画面切过来，转向了四周的环境。
　　这不是室内，是一个高层建筑。
　　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建筑的高层，再向上一点就能跟太阳肩并肩了。
　　里头从头到尾就没有人说话，只有李俊哲在不断地惨叫。他想说什么，却因为被堵着嘴不能说，只有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拿着手机拍的人在给接信人看四周环境的同时伸手向上，然后镜头跟着她的手向上，她的手在对着天空的方向握紧了拳，然后打空气波一样把手里好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镜头又转向了墙壁，上面照样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潇晗满脸写着问号，跟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俊哲杀人了？”
　　“不是李俊哲，李俊哲被绑架，只是为了给某个人提个醒，告诉他早晚会轮到他的。”林超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韩笑的方向，笑意渐渐淡去，留下满脸的冷静和执拗。
　　“韩笑，你自己告诉你哥。”
　　林超转过头去不打扰他们兄弟难得的独处时光。
　　“韩笑，到底怎么回事？林超是在说你吗？你杀人了？！”潇晗还是一脸的问号，让他相信韩笑杀人，还不如让他觉得就是李俊哲杀了人。
　　“哥...我曾经确实因为杀人案被警方调查过，”韩笑下定决心告诉潇晗，总不能瞒一辈子“当年调查我的警察，就是林队长。他查清了真相，告诉所有人我是无辜的。真正的杀人犯也早已被捉拿归案了。”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没有杀人，那为什么要牵扯上你。”
　　“死掉的人是我原来的...类似于上司吧。他的死给他经营多年的毒品网络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就算凶手不是我，我也摆脱不了他们的。这么多年一直如影随形，我怎么甩也甩不掉。”
　　“所以你才...”潇晗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韩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埋藏在心底的保护欲。
　　“所以我要尽量缩短跟你，跟叔叔阿姨见面的机会。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跟你们是熟人，我不想我造成的乱子最后在你们身上得到了报复。所以每次叔叔阿姨要见我我只能以各种借口打发掉，除非不得已，否则我是不能跟你们见面的。”
　　“韩笑...”潇晗心疼韩笑的隐忍和懂事，更是自责自己的不争气，让他这么大的委屈还浑然不觉。
　　“哥，你还记得梁馨月吗？”
　　“记得，梁氏集团千金。”
　　“她的爷爷梁永洪就是这个贩毒网络里的人，他虽然金盆洗手了，但是这些魔鬼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他的死只是给我的一个口头警告。难道你真的以为是他的孙子梁子谦发疯杀了他吗？他那是被人指示的，他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枪杆子。”
　　林超回过身，震惊地看着他，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林超，包括沈佳。都是被利用了。”
　　“什么？”
　　“我本来没有注意到。现在想想，其实从沈佳杀她父亲沈文双开始，这件事情才真正拉开了帷幕。这些统统都是铺垫，他们的目的是要把我，以及曾经帮陈彪做事到最后背叛他的所有人，全都杀了灭口。”
　　“全部...意思是李俊哲也...”潇晗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震惊，这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他重视的人，李俊哲，韩笑，全都卷了进来。这让他如何是好。
　　“那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已经...”他不敢说下去了，这结果太过吓人，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会，在我上钩之前，他们不会对李俊哲做什么的。”
　　林超眼睁睁看着韩笑自己痛不欲生的情况下还要想尽办法安慰别人。“心疼”两个字就差挂在脸上了。
　　“徐丽把定位发我了，明天就出发。”
　　“好。”
　　既然目的就是韩笑，那肯定要让他知道自己在那儿，林超根据她发来的短信，很快就让徐丽定位到了他们的所在地。
　　市中心百货大楼的楼顶。
　　“韩笑你听哥的，你不能去，你这不是去送死吗？！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哥，”韩笑握紧潇晗的手，用难得正儿八经的口吻说“我不能看着李俊哲去死。他是我的朋友，再说了，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你舍得让他死？”
　　“可我也舍不得你死...”
　　“我不会死的，有林超保护我。”
　　林超淡然一笑。
　　这个笑容，让韩笑仿佛置身于四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林超守在自己的床边，也是这样的淡然一笑。
　　“我不能保证你绝对的安全。”林超走近了些，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韩笑不解。
　　“但我保证，”林超捏了一下他的脸“不管出什么状况，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从决定跟你在一起开始，这便是我毕生所愿。
　　“我也是。”韩笑接他的话。
　　“你们俩天秀的。”潇晗很不解风情地说。
　　林超，韩笑：“哈哈哈哈...有人独守空房，嫉妒了。”
　　“...滚蛋。”
　　也许是温馨来得太及时，这突如其来的夜晚都变得明亮了不少。街上还是有不少人在闲逛，不少阔少爷大小姐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隐藏在人群中的恶魔也开始了劳累一天过后的短暂休眠。终是一夜平安。
　　“两位少爷要是不嫌弃，就在警局睡吧。不舒服是难免的，但是安全。”
　　林超“盛情”邀请两个少爷在警局过夜，这样既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也可以跟韩笑多待一会儿。
　　伺候潇晗睡下后，林超很巧的和韩笑在厕所里“偶遇”了。
　　“好巧啊林队。”
　　“不巧，我就是跟你来的。”
　　“潇晗睡了？”
　　“嗯，我把我心爱的躺椅都让给他了。”
　　“他睡不惯躺椅，他睡过的最糟糕的‘床’就是游艇上的甲板。”
　　“简单，我把门拆了也一样的感觉。”
　　“找我什么事？”
　　长达四年的“斗争”，韩笑已经斗不过林超了。与其自不量力，不如佯装冷静。
　　“明天...小心。”
　　真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才能让我们俩都不那么担心。
　　“你也小心，至少要活着。残了没事，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林超，”韩笑拉住林超的手，趁他不注意拉过来，头抵在林超的胸口，他起伏均匀的心跳真的能让韩笑安心“谢谢你。”
　　“喂，你，你干嘛？”
　　“嘘...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